第1033章,兵來將擋

  嗡——

  整個大殿瞬間鼎沸!

  「什麼?血狼部歸降了?林侯這手筆也太快了!」

  「原來是招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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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呢,難怪敢跟血狼衛攪和在一起!」

  「那剛才御史大人彈劾林侯通敵……豈不是成了一場笑話?」

  官員們交頭接耳,嗡嗡之聲不絕於耳。

  先前跟風彈劾林川的官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支持太子的官員則長舒一口氣。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名兵部武官跨步出列,抱拳躬身。

  「殿下,臣有異議!」

  「愛卿但說無妨!」

  「臣請奏——女真西路軍自北境南下,途經保州時竟秋毫無犯,反而繞了個大圈,直奔太行、劍指青州!這擺明了就是衝著林侯去的!後來被林侯麾下與血狼衛一頓胖揍,才倉皇敗退,被困於平陽關!」

  武官抬起眼,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臣心裡頭就納了個悶!」

  「女真幾萬大軍,那都不是幾隻兔子,就這麼大張旗鼓地穿過了鎮北軍的防區,鎮北軍為何跟瞎了一樣,毫無察覺?為何不加阻攔?」

  「更蹊蹺的是,女真前腳剛潰敗,鎮北軍後腳就神兵天降,在平陽關設下了重圍!」

  「這他娘的……這分明是故意把女真人往林侯的刀口上趕!眼看兩邊打得頭破血流,再出來截殺潰兵,坐收漁翁之利!」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番粗鄙的話,讓大殿瞬間安靜了許多。

  不少人都懵了。

  誰不知道林川原來是鎮北王的下屬。

  怎麼現在聽來聽去,這兩人……變成對頭了?

  有人慢慢品出了味道。

  「一派胡言!」

  不等趙珩開口,一名文官便跳了出來,正是御史中丞。

  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那武官厲聲斥責:

  「此乃無稽之談!鎮北軍防區綿延千里,太行山脈地形複雜,女真蠻子借著大霧天氣隱秘南下,一時未能察覺,實屬情有可原!」

  他轉頭怒視那武官,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至於在平陽關設伏,更是兵家常理!平陽關乃太行咽喉,女真潰敗,此地是必經之路!鎮北軍在此設伏,正是為了截斷其退路!你這般無端揣測,是何居心?莫非是見不得鎮北軍立下大功,想往他們身上潑髒水不成?」

  「潑髒水?」

  那武官冷笑一聲,脖子一梗,寸步不讓,

  「中丞大人這話說得可真輕巧!鎮北軍的防區要是真那麼嚴密,幾萬大軍能說過去就過去?那防的到底是女真人還是自家的蒼蠅?若不是林侯在青州早有準備,聯合血狼衛在絕陘口先敲掉了女真人的門牙,青州百姓恐怕早就遭殃了!如今鎮北軍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反倒成了頭功?我等只是質疑幾句,怎麼就成了惡意中傷?」

  「你這是強詞奪理!」御史中丞氣得渾身發抖。

  「我強詞奪理?」

  武官眉毛一挑,譏諷道,

  「中丞大人只怕北境將士寒心,怎麼就不怕林侯麾下將士寒心?林侯在青州又是備戰又是招撫,累死累活,結果先被人彈劾通敵,現在倒好,連戰功都要被人搶!鎮北軍倒是一路散步,最後還成了不世之功,這公道何在?」

  「你胡說!鎮北軍何來坐享其成?」

  「我胡說?若不是林侯在絕陘口重創女真,鎮北軍能那麼輕鬆地把人圍住?」

  「平陽關大捷,全是鎮北軍將士奮勇拼殺!」

  「分明是林侯先挫敵銳氣,鎮北軍才撿了便宜!」

  兩人當場對罵起來,唾沫橫飛。

  緊接著,御史官員紛紛出列,指責武官構陷忠良。

  而支持林川的官員也不甘示弱,站出來反駁,力證林川功績,質疑鎮北軍的防務漏洞。

  大殿之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呼喊聲、斥責聲、爭辯聲交織在一起,吵得跟菜場沒什麼兩樣。

  御座之上,趙珩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方才那番雷霆之怒,本以為能敲醒這些人的腦子,讓他們收斂私心,共渡難關。

  可他終究是低估了這幫人的黨同伐異之心。

  彈劾林川的風波還沒壓下,又開始因為戰功歸屬吵得不可開交,一個個面紅耳赤,仿佛那戰功是自家地里長出來的蘿蔔,誰都想多拔一個。

  「夠了!!」

  他一聲怒喝。

  全場靜了下來。

  正在爭論的百官們紛紛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戰功如何劃分,軍機處自有定論,用不著爾等在此如潑婦罵街!」

  趙珩的聲音冰冷刺骨。

  「今日朝會,議的是靖難侯林川是否有罪!」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最開始彈劾的那名青袍御史,以及他身後的御史中丞身上。

  「通敵之罪,已有分說。」

  「那剩下的兩宗罪,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御史中丞面色一凜,排眾而出。

  「殿下,臣等彈劾林侯,並非針對其戰功,亦非黨同伐異。」

  「血狼部歸降,或可解通敵之嫌。但私開礦脈,擅造火器,尤其是……私采銅礦!此乃謀逆之罪,鐵證如山,林川又該如何辯解?」

  「銅礦」二字,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乾立國,鐵礦、銅礦皆為官營,嚴禁私采。鐵礦尚有勘合可請,銅礦則是皇家專屬,乃鑄幣之本,國之命脈。

  染指銅礦,等同於動搖國本。

  這是無可辯駁的死罪。

  御史中丞的視線掃過眾人,見許多人臉色凝重,他心中冷笑,繼續說道:

  「有人或許會說,林侯此舉,是為了鑄造火器,抵禦叛軍,乃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

  「可臣要問,江南平亂,朝廷調撥的軍械糧草,難道還不夠他用嗎?非要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去私采銅礦?」

  「據臣所知,鐵林谷所產火器,威力巨大,遠勝朝廷武庫司所制!林川一介武將,從何而來的圖紙?從何而來的工匠?若說他背後沒有高人指點,沒有蓄謀已久,誰信?」

  「他名為抗敵,實為藉機擴充私庫,打造私兵利器!其麾下本就戰力強悍,如今再配上這等遠超朝廷制式的火器,試問天下,還有誰能制衡?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番話,字字誅心。

  將林川所有的功績,都扭曲成了包藏禍心的偽裝。

  殿內,支持林川的官員們臉色鐵青,卻不了解內情,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就在此刻,戶部郎中周安伯突然站了出來。

  「啟奏殿下!臣有話要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安伯徑直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趙珩見是他,微微頷首:「周卿請講。」

  「回殿下,方才諸位所言,實屬誤解!」

  周安伯抬起頭,目光掃過方才發難的官員,朗聲道,

  「林侯在鐵林谷採礦鑄器,並非私自為之,乃是奉兵部舊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