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火箭炮恐怖的轟炸效果,阿濟格後軍駐紮在火箭炮射程之外。
果然今日李成棟的兵馬進攻有了變化,拋射的弓箭稀少了許多,要麼高高飛起,落在華夏軍陣前,要麼斜著飛出。
李成棟手下的一個將官,沿著盾牆交代,「兄弟們,這裡沒有滿洲監軍,都惜命一些,做個樣子給胡人看就行啦。」
華夏軍槍聲也故意放的稀疏起來,時間站在華夏軍萬軍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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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軍召集崔子義、何初一和陳霸蛟等人議事,得知李成棟將要反正的消息,眾人都是喜上眉梢,陳霸蛟道,「若是李成棟反清,胡人主力就會在安慶玩完,這一仗勝了,我軍在整個江南就再無敵手,哈哈哈。」
何初一道,「我軍將胡人主力拖在這裡,兩軍接戰近月,如今局勢有利於我軍,再僵持一些時間,等北方和武昌的援軍一到,清軍已是必敗無疑,這個李成棟倒是會挑時候。」
萬軍道,「李成棟這人心狠手辣,權力欲十分重,嘉定百姓反對胡人的剃髮易服令,前後被這廝屠殺三次,後又南下浙江福建,親自俘虜明朝隆武帝,反清的義士被他屠殺的何止千萬。如今的局面不利胡人,這廝就想提前反正。」
崔子義道,「這李成棟雖然可惡,但是眼下我軍仍在與胡人糾纏,而且胡人還盤踞整個北方,勢力依舊強大,大人斷不可滅了這些人的退路,否則一旦狗急跳牆,我軍傷亡大了,今後要收拾局面就吃力了。」
萬軍道,「這其中的道理我明白,即便要清算漢奸走狗,也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我不是迂腐之人。咱們暫且讓漢奸去打韃子,讓他們兩敗俱傷,留得青山在,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崔子義若有所思道,「若是李成棟反正,胡人的主力可就全折在安慶了,我們是要一舉拿下整個江南?」
陳霸蛟大手一揮道,「那還用說,當然是一舉掃平整個江南,大事可就成了。」
崔子義道,「這江南太大,不見得那麼好吞下。」
萬軍道,「子義有何高見?」
崔子義道,「諸位想想,李順攻打北京時,大明還有留都南京,還有整個江南,為何崇禎皇帝卻在北京殉國?胡人從拿下徐州到進入南京,前後不到兩個月,這推進速度算不算神速?」
陳霸蛟有些不明白,「明朝皇帝殉國,這又能說明什麼?」
崔子義道,「再者,即便胡人安慶失敗,但是依舊盤踞整個北方,到時候南有明朝北有滿清,豈不是眾矢之的?」
萬軍一笑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李成棟一旦反正,江南形勢催人,豈有半途而退的道理。」
如此過了三日,第三日深夜,果然黑衣人再次如約而至,「大人,我家大人送來書信。」
這一次大帳之中,幾位高級將領均在,萬軍打開一看,正是李成棟的親筆信,「大事已經聯繫妥當,今日卯時二刻,成棟為大人做先鋒!」
是真是假就等卯時二刻了,萬軍好生安慰這信使幾句,便放他回去。
隨即華夏軍開始做戰鬥準備,各團各營按照追擊和防守安排任務,這樣不管李成棟是真降還是詐敗,華夏軍都有絕對的主動權。
諸事安排妥當,陳霸蛟和何初一都已離開,萬軍出了大帳,站在金雞嶺上的大石上,前方星星點點的營火。
江風吹起披風,小冰河的冬天轉眼又到了,萬軍在心中估計著時間,卯時二刻大概是早晨六點,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可是仿佛時間已經停滯,天上地下出了點點星火,再無什麼特別。
夜晚的江風濕冷難耐,感覺等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萬軍忍不住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崔子義朝著天上望了望,「大概是卯時初刻。」
萬軍把披風拉了拉,裹在身上,嘆了一聲,「唉,要是有個手錶就方便了,幾點幾分一目了然。」
崔子義道,「什麼表?」
萬軍想了想道,「我聽說有種表,是機械計時的,只有雞蛋大小,可以隨身帶著。」
崔子義道,「還有這種能工巧匠嗎?」
萬軍記不住鐘錶出現的時間,只能打個哈哈,「大概西洋人有吧。」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前方無邊的黑暗之中突然起了變化,仿佛一瞬間火光忽然多了起來,無數火箭猛地飛起,只不過方向是朝著江邊的清軍營地,江風自西北吹來,火箭借著風勢飛的比平時更遠,在清軍營地點起片片大火。
江邊的營地傳來喊殺聲,近處的盾牆後邊,許多人打著火把往清軍營地殺過去,石牌鎮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一直連綿到江邊。
萬軍舒了一口氣道,「看來李成棟是真的決心反正了。」
崔子義喜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驅逐韃虜恢復漢家天下,大人的功德不可估量。」
萬軍道,「傳令大軍集結,等天亮之後,形勢明了按照第一套作戰計劃出兵。」
守在身後幾步之外的傳令兵匆匆離去,萬軍望著遠處,只見火光映照著夜色,一處又一處大火在風中燃起,整個天地似乎只剩下了黑與紅!
從卯時的大亂開始,華夏軍已經吃了飽飯,集結在陣後準備著,紅色的華夏軍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金色的五星和黑色的龍紋激烈的搖動。
北半球的冬夜無比漫長,萬軍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喊殺聲已經轉移到了石牌鎮東南,在火光中終於露出了朝陽。
隨著第一批探馬和李成棟的信使回報,萬軍已經掌握了整個戰場的情況,滿清已經在往安慶潰退,正是出擊的大好時機,萬軍道,「太陽不錯,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傳令大軍出擊!」
華夏軍如潮水一般沖了出去,萬軍騎著高頭大馬,提著長刀一起朝著江岸進發。
盾車之後空無一人,李成棟軍已經離開,再往前走,綿延到石牌鎮遍地都是屍體,大火燃燒了半夜,此時清軍營地或是燃燒,或是摧毀,已經被毀的一塌糊塗。
江邊的中軍大營此時也是一片狼藉,遍地屍首,花花綠綠的八旗旗幟,或是焚燒,或是墮在地上,鮮血幾乎匯聚成了涓涓細流。
華夏軍往安慶方向開進,有李成棟的使者過來稟報,李成棟聯絡了劉澤清、陳大元等降將,一同發兵反正,清軍猝然遭到攻擊,大軍亂成一團,天明時分撤到了安慶。
萬軍問,「李成棟等人現在何處?」
信使報,「大人正在率大軍進攻安慶,大人說要把多鐸抓來給大人獻俘。」
萬軍笑道,「好好好,李成棟有心了,你去告訴他,我率兵在後,靜待將軍佳音。」
信使去了,萬軍策馬到了江邊,只見濤濤江水上也浮動著許多屍體,有許多士兵無處可逃跳進江中,在冰冷的江水中幾乎即刻斃命。
岸邊的屍體層層迭迭,鮮血從岸邊流到江中,近處的江水近三米寬幾乎成了紅色。
這一夜好生慘烈血腥!
崔子義道,「大人何故踟躕,快些下令去增援吧。」
萬軍指著江面對崔子義道,「子義啊,你看這江水中的浮屍和鮮血,有多少是胡人的?」
崔子義道,「胡人不過數萬,百萬清兵中,大部分都是漢人降兵。」
萬軍道,「不錯,昨夜廝殺半夜,死的有多少是胡人呢。」
崔子義道,「大人的意思是?」
萬軍道,「胡人不死,才是心腹大患,我們要讓侵略者成為這片土地的肥料。」
華夏軍往安慶城開進,半道上有李成棟的信使來報,得知清軍已經撤離了安慶,殘軍往蕪湖撤退了。
安慶城下,李成棟帶著許多人一起等著迎接萬軍。
為了彰顯華夏軍的威武,也為了安全起見,何初一帶著一個師率先到了安慶,接管了城防,隨後萬軍率著後陣到達。
為首之人柳眉如劍,目光如炬,長須至胸,一身鐵甲沾著鮮血,看起來十分英武,見萬軍率眾過來,這人當先跪在地上道,「罪將李成棟見過大人。」
原來此人就是李成棟,萬軍伸手虛抬,「李將軍迷途知返,此戰有大功,快快請起。」
李成棟謝了一聲,起身告罪,「成棟無能,多年來只能委身侍賊,如今得遇明主,心中慚愧之極。」
萬軍道,「毋需此言,只要一心驅逐韃虜,往事切莫再提。」
萬軍這話讓李成棟心中大安,大聲道,「多謝大人,我們追到安慶,胡人馬快已經撤往南京,末將這次沒有抓住胡人的頭領,還請大人恕罪。」
萬軍笑道,「無妨,你已經立了大功,將來光復天下,你可是功不可沒。」
李成棟道,「請大人進城吧,末將這就安排兵馬繼續追擊韃子!」
萬軍點頭道,「天下雖大,敢犯我華夏天威者,必讓他無處可逃。」
幾位降將又齊聲讚嘆,「大人威武。」
眾人客套一番進了安慶城,城中到處都是屍體,百姓們跪在道路兩旁,不時能聽到小巷中傳來女人的哭喊聲,李成棟道,「大人,這些百姓都是剃了發的,該如何處置?要不要全都殺了?」
萬軍聽了心中厭惡,又想起屠殺嘉定之事,忽然想起一事來,回頭看了看李成棟,又打量了一番眾降將。
細看之下才發現怪異之處,只見李成棟等降將滿頭黑髮,仍是傳統漢人的束髮,跪在道路兩旁的百姓,除了帶頭的幾個士紳,卻都是剃了發的。
萬軍不禁心中奇怪,好奇道,「我聽聞胡人下令,所有人都要剃髮易服。」
崔子義上前,在萬軍耳邊小聲道,「大人,他們帶的是假髮,有些是塗了墨的馬尾。」
萬軍恍然大悟,接著剛才李成棟的話大聲道,「既是胡人強迫剃髮,這城中百姓都是難民,如今我軍從胡人手中救出,豈能加害他們的性命。」
周圍的百姓聽了,一齊喊,「多謝大人恩德。」
「終於又見到了漢家王師!」
百姓喊著喊著已經是帶著哭腔,這是華夏最深重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