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百姓的協助,華夏軍趕在天黑之前,在整個正面已經挖掘了一條四百米長的壕溝,由於靠近大河,河水從地下滲入壕溝,白日大戰的鮮血,也緩緩匯聚到溝里的水中,整個陣地前方,竟然好似有一條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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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溝之後,百姓們紛紛拿出自家的各式木製品,協助華夏軍沿著壕溝又修了一道木柵。
等這一切忙完,已經是夜黑。
當夜月暗星稀,夜色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華夏軍明哨燃燒的熊熊火光,也照不出三米遠。
趁著夜色,萬軍讓村民帶路,摸黑點了一支兵馬,推著幾車火箭炮,準備夜襲敵營。
從雙溝鎮西邊,一行人推著火箭車繞過壕溝,前進一里地後,把幾架火箭車都固定好,準備朝著遠處露著幾點火光的清軍營地發射。
忽然間猛地聽見「砰」一聲槍響,緊接著是華夏軍的報警喇叭聲,隨後聽到華夏軍營地方向傳來喊殺聲。
夜色中看不分明,只聽到有許多人呼喊,「暴露了,點火把殺過去!」
夜色之中,忽然好似變戲法一般,一個有一個火點出現,竟然是清軍也在摸黑偷襲。
清軍素來有夜襲敵營的習慣,當初與明軍順軍交戰之時,夜襲得手之事,屢試不爽。
很快遠處點起大片火把, 華夏軍營地方向槍聲、弓弦聲、嘶吼聲、慘叫聲,還有許多落水聲,一陣緊過一陣。
萬軍道,「不好,胡人白天慘敗一場,晚上竟然還敢來襲營。」
很快華夏軍營地就爆發出一陣炮響,是那十門小炮的聲音,木柵也被人點著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著營地口,許多人影混在一起廝殺。
胡人把箭端都點了火,朝著華夏軍營地拋射,密集的火箭點燃了許多地方,不斷有慘叫聲迸發出來。
好在趁著天黑之前挖掘出的壕溝,此時阻擋住了清軍大隊兵馬的衝擊,華夏軍逐漸反應過來,不斷的反擊清軍。
萬軍道,「敵人突然襲營,我們回去也做不了什麼,事不宜遲,只能攪亂局勢為大軍爭取時間。留下一隊人按計劃發射火箭炮,其餘人分成兩組,跟我朝著敵人斜後面沖。」
說罷,萬軍抽出刀帶頭朝著夜襲的清兵衝過去。
衝到近處,萬軍帶頭猛地高喊一聲,「你們被包圍了,殺啊!」
隨即,萬軍朝著最近的一個清兵一刀砍出,火光映照著那個兵的臉,一抹驚恐凝固在臉上,隨著長刀從脖頸砍過,雙眼迅速的失去了生光。
「殺啊!」跟隨在萬軍身後的兩組人一起大喊!
忽然在側後爆發出的喊殺聲,打亂了胡人的陣型,有人大喊,「我們被包圍了,快逃。」
萬軍分不清是清兵喊得,還是自己人喊得,只管帶著人往裡衝殺,夜色之中火光閃爍,看的也不甚分明,只見穿著清兵服裝,留著金錢鼠尾辮的兵丁,有的往前衝鋒,有的轉身去逃,有的迎面來對砍。
火把星星點點,恍恍惚惚,真好似一場幻夢,萬軍真覺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無窮無盡的星空之中。
只是火光悠然一閃,面前猙獰著面目的清兵不時嘶吼著揮刀過來,又被砍倒在地。
忽然,身旁一聲慘叫,有一個清兵倒在地上,萬軍回頭一看,是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個兵丁,捅死了一個清兵。
「這廝想偷襲大人!」那個兵啐了一口道。
萬軍朝他點了點頭,轉身向前,忽然腳下被屍體絆了一下,萬軍一個趔趄扶在地上,手上滑膩膩的抓了一把,正待站起來,「噹啷」一聲,兩把兵刃就在萬軍的身側砍在一起。
有人一把扯起萬軍,「大人沒事吧!」
萬軍細看,是紀川虎把自己拉了起來,方才這一刀,若不是剛才那個兵丁擋住,自己只怕已經被人砍死了。
那個兵一邊與敵人搏殺,一邊道,「大人快退,好像是韃子的親衛!」
兩人一起廝殺一陣,竟然又有幾個寬臉厚唇的滿洲人加進戰團,萬軍與紀川虎一起與胡人廝殺在一起。
忽然半空傳來巨大的呼嘯聲,滿洲人都驚恐的停下來,望著半空那密密麻麻的火箭。
萬軍回頭一看,是準備夜襲的幾車火箭炮發射出去了,幾十根火箭拖著火焰尾跡呼嘯著從天空划過。
火光映照著這邊的戰場,忽然有人高喊「韃子跑了!」
眼前這些韃子明顯的有些失去戰意,正待萬軍高興之時,萬軍感到一陣破空之聲從身後傳來。
危急時刻萬軍就勢往前一滾,「咔嚓」一聲,一把大刀砍在萬軍剛才站的位置。
還不等萬軍起身又是一刀砍過來,「噹啷」一下兩刃相交,萬軍擋住這一擊。
萬軍借著火光細看,只見是一個全身棉甲的八旗兵,這個胡兵滿臉橫肉,目露凶光的看著萬軍。
這胡人身材高大,竟然手腳十分敏捷,朝著方才那幾個滿洲人,用胡人話嘰里呱啦的說了些什麼。
其中一個胡人指著萬軍,用漢話叫道,「先別管其他人,殺了那個人。」
幾個胡兵一起殺了上來,萬軍只感覺刀風陣陣,四面都是胡人的大刀,紀川虎道,「不好,這些狗日的韃子以多欺少,我來拖住他們,大人快走!」
方才那個兵也跟著道,「快走,麻煩了!」
萬軍道,「現在哪裡走得了,你們專心對敵,堅持住,援兵就要到了。」
萬軍好在是正規軍出身,體力跟得上。閃過一柄從左砍過的刀刃,萬軍一個箭步,大刀從右向左下揮砍,一刀劈死一個胡兵,接著左手推住刀背,架住一柄當頭砍下的刀刃,左腿提起,朝前一個前蹬,右手順勢又一刀劈下,砍死那個胡兵,這一招正是擒敵拳中的「架踢劈擊」。
一連砍死兩個胡兵,萬軍一時氣力不繼,躲閃慢了半拍,一個胡人揮舞著大刀砍下,說時遲那時快,旁邊那個兵衝過來,擋住這一刀,不過隨即被令一個胡人一刀捅進腹部。
那邊紀川虎砍死一人,身上已經受了兩處刀傷,見到萬軍危急,迅速靠近過來。
這時不遠處傳來華夏軍的呼聲,有人大喊「那邊還有,快過去!」
萬軍這才注意到,大隊的胡人兵馬已經逃走,華夏軍已經殺了出來,有幾十個華夏軍士兵跑到萬軍身邊,紀川虎撐到此時已經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得救了!」
萬軍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對面的胡人見援兵到了轉身就逃走,萬軍顧不得許多,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兵,只見腹部破開一個大洞,鮮血和腸子流出來許多,已經沒救了。
只是這兵一時未死,意識還很清醒,痛苦的抓著萬軍的手。
萬軍問道,「你還有什麼心愿?我一定幫你實現。」
那人道,「大人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說罷,吸了一口冷氣,嘆道,「只是可惜,以後「三蛟」就只剩「一蛟」了!」
說罷失去了氣息,萬軍忽然想起來,這人是和紀川虎一起,在三省客棧時投靠自己的豫西好漢,號稱「三蛟」。
萬軍看了看身邊的士兵都帶著長矛,問「火槍兵呢?」
士兵道,「火槍兵在後面。」
「可惡啊」萬軍道。
此時這場夜襲大戰塵埃落定,萬軍才注意到,遠處火箭炮轟擊的火焰,正在清軍的營地中燃燒著。
廝殺了半夜,萬軍也無力追擊,眾人回營休息一陣,天亮之後才發現,昨夜戰場幾乎突進到營中木柵已經被燒毀了大半,壕溝中堆滿了屍體,溝中的血水已經有些粘稠。
華夏軍昨夜突然遭到襲擊,營門廝殺傷亡了近兩千,好在清軍的夜襲被打退了,趁亂又被殺死了許多,白天華夏軍打掃戰場,還有許多受傷未死的清兵,都被檢查的士兵一刀砍死。
上午探馬回報,清軍的營地已經被焚毀,看痕跡兵馬都已經往襄陽撤退去了。
萬軍在營中商議一陣,決定大軍繼續往棗陽出發,沿著大別山往東南,傷病員由一個團護送到鄧州。
大軍打退了清兵,在雙溝鎮休整了半日,從容的渡過大河。
在野戰和夜襲中兩次戰勝清軍,萬軍心中總算有了些底氣。
看來清軍也不是開了無敵,只要戰法得當,軍心可用,未必不能和清軍野戰。
萬軍率中軍出發之時,陳卜棟帶了幾十個鄉勇跟過來。
「華夏軍真是好漢,竟然打敗了胡人,我們也要加入華夏軍!」
萬軍道,「你好生保護雙溝鎮的百姓就好,等我們打退了胡人,你們再加入華夏軍。」
陳卜棟道,「大人,我兄弟阿悶他們還有幾百鄉勇,足夠保護鄉親。」
「是啊,我們這些兄弟覺得華夏軍是真爺們,我們也要跟著一起打胡人。」
「是啊,讓我們也加入吧。」
「哪有等你們打走了胡人,我們在加入的道理。」
萬軍想來,此去武昌人力也有些單薄,前路還有許多惡戰在等著華夏軍,便答應了陳卜棟,收了這些鄉勇。
大軍過了大河,往東行了一日,傍晚時分到達棗陽,棗陽縣守軍是原明朝推官孫家衛,投降順軍後做了順軍的棗陽縣令,如今又投降了清軍,不過兩年之間,竟然改換了三個朝庭,還是棗陽縣令。
孫家衛不是個硬骨頭,見華夏軍殺到,按照習性也想開門投降算了,只是如今清軍勢力滔天,他自忖這一支兵馬敵不過胡人,自己心裡又忌憚清軍的凶名,害怕來日清軍殺回來治他的罪,只能膽戰心驚的帶人守在城門上。
清軍留下的不過降兵一兩千人,孫家衛發動百姓上城門協助守城,想了想又害怕華夏軍強攻,破城之後自己的腦袋只怕不保。
於是一邊做出防守的樣子,一邊又從城門上吊下去幾個百姓,給華夏軍送來許多糧食和生豬。
見了孫家衛這嘴臉,崔子義直道,「好生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