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雙溝鎮迎擊戰

  萬軍的兵馬隔江觀望一陣,朝著北邊緩緩退去。

  襄陽城上,正有人在望著華夏軍撤離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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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軍駐守襄陽的是滿清正黃旗一等公譚泰,漢八旗的智順王尚可喜,此時二人佇立在城頭,望著河北岸的華夏軍,譚泰恨道,「只有我大清勇士追擊別人,何曾被人圍在城下,我看這些賊人是不想活了,賊人兵馬不過萬餘,看我帶兵去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尚可喜道,「英親王如今正在南下追擊李自成,要我們守住襄陽,大人不可妄動啊!萬一。」

  譚泰抽出馬鞭一下抽在尚可喜身上,罵道,「萬一什麼?」

  尚可喜受辱,心裡登時火冒三丈,滿洲人向來看不起這些投靠的漢人,只是這個譚泰是個莽夫,除了聽幾個旗主的,自己多說也無益。

  譚泰似乎是在生華夏軍的氣,抽了一鞭子還不過癮,對尚可喜罵道,「你不過是我大清的一條狗,還能管老子,你好生守住襄陽城,我去殺光他們。」

  說罷,點了八千滿蒙八旗,兩萬綠營兵馬,從襄陽城殺出,過了漢江直往北方追擊華夏軍。

  華夏軍的兵馬往北行軍半日,到達了一個叫雙溝鎮的地方,這裡是漢江的支流,田地大半拋荒,只有一些衣衫襤褸的百姓耕作,華夏軍在這裡準備渡河。

  好在清軍剛剛南下,四處只是望風歸降,除了大城要處駐兵,各地清軍的統治尚未建立起來,雙溝鎮兩日前還在順軍治下,百姓對胡人統治十分不滿,此時華夏軍到此,對百姓態度極好,受到百姓極大的歡迎。

  民心可用啊,受華夏傳統的華夷之辨思想影響,明末時百姓都十分排斥胡人,特別是滿清的『剃髮易服』令下達以後,江河南北無不群情激奮,如此情況下還能被胡人坐穩江山,實在是令人惋惜。

  雙溝鎮鄉勇為首的是一個叫陳卜棟的中年漢子,此時滿清的攝政王多爾袞,尚未下達「剃髮易服」令,這裡的百姓都還是漢家裝扮,華夏軍軍紀嚴明,沒有騷擾百姓之事,陳卜棟領了幾百鄉勇迎接萬軍等人。

  「胡人大兵壓境,我等無法抵抗,只能投降胡人。」陳卜棟等人流著淚道。

  萬軍擺了擺手,「神州陸沉,胡人破關而下,這錯不在你們。」

  陳卜棟道,「大軍如今到此,我們總算是又見漢家天了。」

  萬軍道,「我軍只是路過此地,你們暫且不要砍倒綠騎,他日我軍能夠守衛這裡的百姓時,你們再重新做大漢兒女吧,我們要從這裡過河,還請指點一個渡河的地方。」

  聽了萬軍的話,陳卜棟等人都神色黯淡,「不知何時王師能夠光復山河啊!」

  正說話間有探馬來報,襄陽方向有大隊兵馬追來。

  萬軍立刻下令大軍後隊變前隊,在雙溝鎮東南側迎擊清軍。

  陳卜棟道,「胡人長於野戰,國朝只能依託大城反擊,此地無險可守,將軍還是快些逃走吧。」

  萬軍笑道,「我華夏軍豈能未戰先逃,老鄉不要擔心了,快些帶鄉勇回鎮裡,做出防守我軍之狀,不要讓胡人以為投降我軍。」

  陳卜棟等人羞憤的回了鎮去,華夏軍就在雙溝鎮以南的平地上結陣,火槍兵居中,長矛兵居於兩翼,十門小炮藏在陣中。

  萬軍本想在胡人殺到前,在陣前挖些壕溝工事,只是時間已經不足挖掘工事,戰陣結成不久,隆隆的馬蹄聲就已經響起,遠遠的能望見南邊煙塵騰起,黑壓壓的人頭如潮水一般,已經沖了過來。

  滿清兵馬十分驕橫,一直前進到了一里地外才勒住馬。

  譚泰在陣中看著前方結陣的華夏軍,紅旗在陣中迎風招展,笑道,「就這麼些人,敢在野地里結陣抵擋我大清兵馬,正好兒郎們許久沒有殺人,手癢的厲害。」

  譚泰騎馬看了一陣,華夏軍左側依著大河,右側靠著雙溝鎮,只有南側凸出向外,道,「傳令綠營在前,八旗在後,掩殺上去,不要俘虜!」

  手下幾個八旗將領凶神惡煞的「喳」了一聲,漢軍綠營的將領不能喊漢話,只能學滿洲人喊「喳」,不過只能在心中鬱悶的罵一聲,「什麼他娘的鳥語。」

  很快得了軍令,大軍開動起來,綠營兵在前,八旗兵居後,一起殺氣騰騰的打馬衝過來。

  清軍人馬眾多,華夏軍形勢十分危急。

  不要和滿洲人野戰,在十七世紀的大明,幾乎可以等同於二戰之後的,不要在冬季進攻莫斯科。

  此時萬軍心中也有些疑慮,傳說中的八旗兵,而且是在野戰之中,能否戰勝還是個未知數。

  三百米的距離上,萬軍便下令開槍迎擊,三個營的正面上,一排鐵彈打去,清軍登時有數百騎兵人仰馬翻。

  譚泰在陣中看的真切,一時大吃了一驚,在這個距離上就能有如此大的殺傷力,這些賊人的火器怎麼如此犀利。

  正在想著,忽然又是驚天動地的一陣槍聲,沖在最前面的又有許多人馬跌在地上,爆發出一陣慘嚎聲。

  譚泰心中驚駭,賊人的火器怎麼打的這麼快這麼遠。

  不過數息之間,又是一排槍響,不過前進了一百米的距離,綠營兵馬已經折損了近兩千。

  如此恐怖的殺傷力,已經超過了綠營兵的承受力,歸在滿清營中,這些綠營兵不過是仗著滿清兵的一個凶名,此時遭到如此打擊失了勇氣,一下又想起往日遇戰就逃的經歷,前進的勢頭頓時緩了下來。

  十數息的沉默後,前方火器聲再次響起,兩百米的距離上,直徑近兩分的凹形鐵彈幾乎無堅不摧,即使是披著鐵甲的綠營將官,也是當場斃命,膛線加持的鐵彈旋轉著撕裂肢體,然後又打死後面的倒霉鬼。

  這一輪槍響,死傷幾乎接近前兩次射擊,遭此打擊,忽然有綠營兵精神崩潰大喊道,「快逃啊。」

  一時之間,這些降兵恢復了往日的做派,士氣頓時瓦解,往後倒退逃跑。

  譚泰帶著八旗兵跟在綠營後面前進,此時見前面的綠營潰逃,大喊,「後退者死!」

  長刀抽出在手,一連砍死兩人,身旁的八旗兵也都抽出刀砍殺逃走的綠營,但是初見火器的恐怖殺傷力,這些綠營兵寧死也不敢回頭,爭先恐後從八旗兵的縫隙里往後逃。

  八旗兵砍殺也不能阻止,反而被人帶的往後退。

  譚泰十分憤怒,心知一退士氣就衰竭了,大聲喊道,「滾到一邊,八旗給我沖。」

  當先拿布蒙住馬的眼睛,打馬便向前沖,身後的八旗兵也都學他遮住馬的眼睛,使勁抽打坐騎,跟著譚泰朝前衝鋒。

  迎面後退的綠營兵被撞死踩死許多,後面的都紛紛往兩側閃開。

  八旗兵在人群中衝鋒,等穿過綠營潰兵,前面頓時豁然開朗,只見華夏軍一排士兵都朝這邊舉著槍。

  譚泰喊道,「不要顧惜馬力,給我全力衝過去,殺啊!」

  身旁的八旗兵們久經戰陣,一身的兇悍血勇氣激發出來,此時發出奇怪的呼嘯聲,手上使勁抽打著馬匹,幾乎要飛起來一般朝前衝過來。

  望著迎面衝過來的這群八旗兵,萬軍上前親自下令,「第一列,放!」

  第一列令旗揮下,火器的巨大轟鳴聲,淹沒了八旗兵發出的滲人呼嘯聲,八旗兵在兩百米的距離上,被擊倒了一大片。

  緊接著第二列走上前朝著八旗兵放槍,然後是第三列。

  三輪打擊下,八旗兵被打死兩千多人,陣列混亂了許多,除了隆隆的馬蹄聲,已經聽不到那詭異的呼嘯聲。

  譚泰身前身後許多八旗兵中彈倒地,此時心中驚駭不已,把馬速放緩了一些,讓身邊許多八旗超過去。

  衝進一百五十米,八旗兵竟然在馬背上站了起來,雙手放開馬韁,僅僅憑著雙腿就能保持身體穩定,挽著強弓搭箭就射,一箭放出又是一箭,數息間就已經射出了三箭,華夏軍陣中,一時許多人中箭倒地發出慘叫聲。

  不過箭雨之中,第一列的火槍手終於裝填完畢,舉槍朝著眼前的八旗打出一排子彈。

  八旗兵已經衝進了五十米,這個距離上裝彈已經來不及了,第二列開槍後,擲彈兵開始投擲手榴彈,十門裝填這霰彈的火炮也推了出來,冒著箭雨十門炮發出嘶吼聲,密集的彈雨和手榴彈的碎片,幾乎席捲了衝過來的所有騎兵。

  好在華夏軍的正面並不寬闊,這一輪打擊,幾乎把二十步到五十步的距離上,所有人馬一瞬間掃空,血肉和肢體將這短短三十步的土地幾乎鋪滿。

  第三列的火槍兵迅速上前,朝著八旗兵又掃出一排子彈,八旗兵終於頂不住了,已經落在陣後的譚泰幾乎要窒息,這一陣衝鋒,八千八旗兵已經折損超過五千,此時剩餘的八旗兵個個面無人色。

  譚泰心中如同刀割,此時若是繼續衝鋒,距離不過百步,可是八旗的兵丁人數本就少,再這麼死傷下去,只怕砍了自己的頭也無法消王爺心中之恨。

  可是若是不沖,先前的死傷全部付之東流。

  兩側的長矛兵此時邁步上前,這個距離上火器兵已經來不及裝彈,不過八旗兵的衝擊勢頭已經不復最初的威武,譚泰看得出來此時八旗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得不心痛的下令收兵。

  八旗兵們如蒙大赦一般,調轉馬頭退了下來。

  譚泰的兩萬八千兵馬,才一個照面此時已經折損萬餘,遭到如此重創,只能選擇退兵,此時天色已晚,譚泰收起輕敵之心,下令大軍後退五里紮營。

  天色漸暗,華夏軍趁機抓緊時間挖掘壕溝修築營地,百姓們紛紛過來幫忙救助,傷員也都被接到鎮中救治。

  陳卜棟帶著鄉勇過來協助修建營地,激動道,「王師若是早些有這麼能戰,國家怎麼會衰敗到這種地步啊。」

  萬軍道,「老鄉,我們是華夏軍,不是明朝的兵,我們是新成立的兵馬,為全天下的漢人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陳卜棟道,「好啊,只要是漢家的兵,打胡人保護百姓平安就行啦,咱老百姓別的也不圖啥,能安安生生的種地就夠啦!只要還有希望,我們就跟胡人打下去。」

  萬軍道,「不是有希望咱們再打,而是咱們要盡全力跟他們打,民族才會有希望。」

  「對對!打出一個希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