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去時雪滿天山路

  接下來的兩日,華夏軍一邊忙著修建棱堡,一面在部落之中徵募到騎兵。

  第三日一切準備妥當,留下一個團駐守棱堡之後,廖大年和三名恢復自由身的奴隸,充當著大軍的嚮導和翻譯,萬軍集齊兵馬再一次踏上西征的道路。

  從哈密河谷出發,向西沿著山脈前行,沿線綠洲偶有些遊牧民,見到大軍行進的煙塵,也是早早躲開。

  一直走了七天,終於到了一大片綠洲,幾個帶路的低語幾聲,廖大年回報導,「回大人,我們到了吐魯番,再往前就是吐魯番城。」

  萬軍道,「兵貴神速,趕在敵人做好準備前,立即發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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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國一拍馬臀,「交給我了!」,帶著人策馬而去。

  萬軍對張煌言道,「中軍交給李赤心,掩護後方輜重營,我們一起上前去看看!」

  張煌言打馬跟在萬軍身後,向前行了一陣,遠遠地聽見華夏軍在集結列陣。

  萬軍道,「我對吐魯番了解不多,只知道吐魯番的葡萄乾非常不錯。」

  張煌言道,「吐魯番在大明只有一個稱呼,叫吐魯番汗國,先後數次攻占哈密,最後朝廷不得不把關西七衛內附。」

  萬軍嘆道,「如此幾千里的土地,拱手讓給異族實在罪過。」

  張煌言也跟著嘆氣,「唉,書裡面記載說,唐朝時這裡原叫西州,屬高昌郡,居住的主要是漢民,後來中原大亂,西北再不是漢家所有,可惜可嘆啊!」

  說話間兩人看到遠處一座大城,黃土和巨石堆砌而成,看起來高大厚重,城外的李定國正在組織軍馬進攻,槍炮聲不時響起。

  萬軍道,「也不必傷感,以前的事不好說,以後的事,誰又說的准呢!」

  策馬立在陣後,萬軍把目光放在攻城上,李定國正在陣中指揮進攻,「把哈密征的九百騎兵放到左翼,這裡用不到他們。」

  「正面,正面進攻速度太慢了,你們在幹什麼?」

  正面進攻的士兵推進到城下,正在和城牆上的敵人對射,城上不斷居高臨下放出弓箭,阻滯著華夏軍的進攻。

  李定國看了一陣,眼見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怒道,「你們幹什麼吃的?」

  組織進攻的一個團長道,「將軍,敵人太狡猾了,露頭放一箭就躲開了。」

  李定國道,「火力壓制懂不懂,你們拿的是火槍,不是燒火棍,讓士兵以隊為單位,壓制對面的弓箭手!」

  說完這些,李定國忽然意識到什麼,朝著城頭上望了一陣,「是了,我說哪裡不太對,是敵人的弓箭密度有問題。」

  守在一旁的孫守法不解道,「有什麼不對?」

  李定國道,「你看,敵人在城牆上布置的弓箭手有多少?」

  孫守法道,「依我看大概不到一千,七八百最多。」

  李定國道,「羌人和我們不同,他們從小遊牧,上馬騎射下馬步戰,城牆之上應該就是全部的防守力量。」

  孫守法眼前一亮,「敵人城中防守空虛?」

  李定國點頭道,「很有可能,一試便知,孫將軍你帶人去圍攻其他城門。」

  孫守法應了一聲,很快帶人離開,從其他方向進攻。

  隨著其他方向展開進攻,正面的弓箭愈發稀疏,華夏軍壓制住城牆上的弓箭手,抵近城牆炸開城門,大隊兵馬迅速衝進城中。

  不到一刻鐘,紅艷艷的華夏軍旗幟在城頭飄揚起來,李定國來到萬軍跟前,「元首,吐魯番城拿下來了。」

  萬軍贊道,「定國果然能戰,不到一個時辰就拿下了。」

  李定國道,「元首謬讚了,這城中防守空虛,總兵力不過一千。」

  萬軍奇道,「當初哈密守敵只有兩千,這吐魯番城中兵力更少,他們的兵呢?」

  李定國道,「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想來在俘虜口中能知道些什麼。」

  眾人打馬進了吐魯番城中,張煌言一路四處打量,滿臉的悲傷之色,「想當初這裡住的可都是漢民啊,如今再看早已經灰飛煙滅,哪還有半點中原漢民的痕跡。」

  萬軍道,「別說這千里之外的吐魯番,當初大軍在哈密時,明軍撤離那邊不過百年時間,哪還有半點大明的影子?」

  進到城中才發現,吐魯番城中十分破敗,到處都是低矮的房屋,就連唯一的守備千戶官住所,也不過是可憐的三間土屋。

  不久李定國帶著廖大年過來,「元首,已經問清楚了。」

  萬軍道,「快說,什麼情況?」

  廖大年道,「據俘虜交代,葉爾羌汗國的王叫什麼阿布度拉哈,東部的軍隊都被調走了,在西面打仗。」

  萬軍道,「打誰?」

  廖大年道,「打什麼白山,白山和準噶爾汗國入侵西北,他們都去西北去打仗了。」

  萬軍疑惑道,「不是打和碩特嗎?」

  廖大年道,「也打和碩特,都在打,一起打的吧!」

  萬軍無奈,「我也記不清打的到底是什麼樣子,反正就這麼幾十年,南北互相攻伐,打得不可開交。」

  廖大年道,「據說這葉爾羌汗國實力很強,領土北面一直到了什麼湖和費干納谷地,常備兵力有七萬。」

  李定國道,「我們怎麼做?」

  萬軍道,「按計劃行事,打到龜茲去,慢慢經營西域。」

  李定國道,「何時出發?」

  萬軍道,「算下來已經八月中旬了,時間不能再拖了,在城中留五個團駐守,兩天後出發!另外在城中徵調有家室的男丁,補充到協從軍中!」

  兩日之後,華夏軍在吐魯番城中徵調三千人,隨著大軍一起再次踏上了前往龜茲的道路。

  龜茲城地處天山之南,唐朝時候安西都護府四鎮之一,也是當年在吐蕃進攻中,安西軍堅守的最後一座城池。

  從吐魯番向西,滿目是大漠高山,天山披著潔白的積雪,沿路有時狼群遠遠伴著人走,無比的荒涼恐怖。

  一連走了十數日,這一天冷風吹過,天上竟然飄起白色的晶體,萬軍仿佛有種錯覺,這是天山上的積雪被風吹落下來。

  誰知不久晶體變成雪花,雪花變的和桃花瓣一般,越下越大。

  萬軍道,「在玉門時,天氣還很炎熱,如今不過月余,怎麼會下起大雪。」

  張煌言在一旁道,「元首有所不知,古詩有雲『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這邊與中原極不相同,八月飛雪是常有之事。」

  萬軍一時有點尷尬,這首岑參的《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自己當初也是十分喜愛,詩中有一句寫『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不就是如今大軍所處之處,由於地處緯度高,八月飛雪也不是什麼奇事。


  張煌言道,「輪台在庫車東兩百里,大概再走三四日就到。」

  萬軍道,「大雪一下,兵馬速度受影響,只要又要多走幾日。」

  這時李定國打馬來報,「天降大雪了,引路受影響,行軍速度慢了血多,我們的士兵需要加些衣物。」

  萬軍道,「傳令全軍就地紮營,把帶的衣物分給大家,大軍休整半日。」

  大軍在雪中安營,領了衣物之後休整半日,大雪下到了晚上,雪瓣愈發的大了,落在地上隱隱有撲簌簌的聲音。

  萬軍忍不住憂慮道,「千算萬算,就沒想到,竟然八月天就開始落下大雪了。」

  張煌言道,「元首勿憂,此去龜茲已經不遠了,最多六七日路程。」

  李定國也勸道,「是啊,有了大雪,我軍沿路不懼沒有水源,而且大軍行動更加隱蔽,我最喜雪天行軍。」

  萬軍點頭道,「是啊,我可沒忘記,當初定國冒著大雪奔襲百多里,天剛亮就拿下中衛城,那老漢奸洪承疇還在做著夢呢,成了我軍的俘虜。」

  李定國笑道,「不敢不敢,當時元首才是領軍之帥,都是元首之功。」

  張煌言不可思議道,「洪承疇?胡人公告中不是說,那廝是病歿……」

  萬軍笑道,「你信那胡人胡說。」

  李定國道,「你有所不知,洪承疇那廝被元首捉住,嘴硬說什麼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要為胡人盡忠,被關在馬廄里餓了五六日,後來想投降,元首根本就沒打算收降他,後來餓極受不了,在馬廄里吞咽馬糞噎死。」

  張煌言一聽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這老漢奸,這個下場最適合他。」

  萬軍道,「無他,平生最討厭漢奸!」

  李定國和張煌言一同道,「對對,寧可做戰死的漢家鬼,絕不苟活做漢奸。」

  萬軍看著二人一眼,「拿下龜茲城後,我欲重新設立安西都護府,將來大軍重新經營西域,西北直到巴爾喀什湖,都要納入我軍掌控。」

  兩人喜道,「那自然是極好的,重現漢唐盛景!」

  萬軍道,「到時候我想讓你做安西大都護。」

  「我?」

  看著萬軍的目光,張煌言不可思議道,「我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兵。」

  萬軍道,「足夠了,我知道你的才學心性,鎮守龜茲經營西域,非你莫屬!」

  張煌言道,「元首,我豈能和李將軍相比?」

  萬軍笑道,「你們二人都是良才,定國我自有打算,就不必推辭了!」

  張煌言看了李定國一眼,揖道,「元首如此厚愛,張煌言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萬軍道,「不用你粉身碎骨,為大華夏守好西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