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西進嘉峪關

  趙勃元勘定北方之時,萬軍正策馬向著河西走廊前進。

  黃河之畔,古樸厚重的蘭州城飄揚著五星龍紋旗,去歲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李定國花了五個月的時間,才攻克這座堅城。

  蘭州被破,滿清八旗軍正紅旗旗主漢岱、甘肅總兵張勇被殺,整個西北的清軍被打斷脊梁骨,從蘭州席捲其餘各處,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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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月的攻城戰,在蘭州城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僅僅率著寧夏的偏師,就能力克蘭州城,萬軍心中對李定國愈發喜歡。

  歷史上的李定國,是一個悲情英雄,滿勤席捲天下之際,領著大西軍殘部匡扶大明,雖然南征北戰兩闕名王,可惜最終還是壯志難酬。

  在蘭州城短暫休整之後,大軍繼續向西北出發,進入狹長的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南部是高大的祁連山,北面是焉支山和大片戈壁,中間這片狹長的地帶,成了華夏的晴雨表,華夏文明興盛時,便會由此進入西域,從兩個方向壓制北方的遊牧民族。

  從河西走廊向西北,經過武威到達張掖,這裡已經難見到中原的鬱鬱蔥蔥,漫天黃沙成了主調色,黃沙墩灘上,奔馬帶起的煙塵數里可見。

  李定國在張掖城中,得到萬軍到來的消息,連忙點了兵馬,策馬東出二十里迎接。

  見到萬軍,李定國翻身下馬,握拳行軍禮道,「恭迎元首大駕。」

  萬軍也翻身下馬,「定國不必客套,聽聞你已安定西北,正好有機會便來看看。」

  李定國道,「是,甘肅大部已定,接下來兵馬如何行動,全聽元首吩咐。」

  萬軍道,「好好,你與我策馬同行,我有些事情問你。」

  李定國應了一聲,重新上馬跟在萬軍身側,萬軍道,「據說明朝在西北有個關西七衛,你詳細跟我說說。」

  李定國道,「關西七衛是明朝初期時,在嘉峪關以西冊封七個衛所,出嘉峪關依次是赤斤蒙古衛、沙州衛、罕東左衛,最西北的叫做哈密衛,哈密之南是安定衛、阿端衛、曲先衛,這七個衛所統稱關西七衛。」

  萬軍道,「關西七衛現在情形如何?」

  李定國道,「元首有所不知,關西七衛嘉靖時就已經內附,現在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嘉峪關以西的情況,現在還在打探,所知並不詳細。」

  萬軍長嘆一聲,「西北之地遼闊壯美,漢唐之時華夏能夠跨過蔥嶺,如今竟然只能守著嘉峪關,可惜可嘆啊。」

  說話間,眾人趕到張掖城,黃土古城之上,數面紅艷艷的龍紋五星旗迎風招展。

  彎曲的城牆前,瓮城的城門洞開,眾人打馬進到城中,一路直進到城中央一座府衙,這裡原本是滿清甘州統兵提督府,李定國坐鎮張掖之後,便將此處改成了自己的住所。

  府衙大堂之上,呈著一張寫意的地圖,萬軍拿著看了又看,若不是標著張掖、敦煌等字樣,幾乎以為是一幅後現代畫。

  萬軍道,「你這地圖有點離譜啊,蘭州在嘉峪關南邊,哈密衛都畫到蔥嶺外邊了,還有這標註的吐魯番汗國。」

  李定國在一旁道,「這是從甘肅總兵府繳獲到的地圖,是我們現在對西域唯一的了解。」

  萬軍搖了搖頭道,「靠這玩意了解西域,怕是不行啊。」

  李定國道,「我軍在嘉峪關一帶集結,探馬已經往關西放出去,能夠確保順利進兵哈密。」

  萬軍道,「那好,按照你的計劃行事,我和你一同出兵。」

  在張掖城中休整兩日,一切備妥後,大軍滿載輜重朝著嘉峪關前進。

  南側的祁連山,有不少短小的冰雪融水河,雖然偶有大片黃沙,對大軍的後勤倒沒有威脅,北面焉支山不似祁連山那般高大,不過臨著巴丹吉林大片戈壁荒漠。

  夾在高山和荒漠之間的狹長地帶,領軍從這裡走一次,便會瞬間明白為何這裡稱作河西走廊。

  大軍行進七日,終於抵達嘉峪關,這裡地處河西走廊最西端,萬里長城綿延到這裡,終於在山谷之間停歇下來。

  整個嘉峪關在漫漫黃沙之中,充滿著肅殺和悲壯的氣息,從山脊上連綿而來的長城,仿佛懸空在天際一般,從谷口的山坡上延伸下來的城牆,和關城的城牆連成一體。

  作為大明最西端的國防重地,高大的關城又分為內城、外城、羅城、瓮城、城壕和南北兩翼的長城,整個規模超過一百二十里。

  一眼望不到頭的城牆上,城台、墩台、堡城星羅棋布,由內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線組成重迭並守之勢,形成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防禦體系。

  到了嘉峪關中,才會由衷讚嘆,華夏民族的堅韌和偉大,在千年的時間裡,對抗著遊牧民族,建立起東方最燦爛的文明。

  站在高大聳立的關城上遙望,西面是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南方的山峰在六月天裡依舊能望見積雪。

  古詩中有「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身處嘉峪關中,才深深感受到,此詩句之蒼涼悲傷,關城之後是安定美好令人魂牽夢繞的中原。

  嘉峪關內城之中,一萬前鋒軍早已準備多日,前鋒官是興安府歸降的孫守法,迎著萬軍等人進到游擊將軍府。

  「元首,各位將軍,西征的物資已經齊備,能做嚮導的人只尋到兩個。」

  萬軍道,「能尋到兩個就不錯了,把人叫上來,問一下他們哈密的情形。」

  孫守法應了一聲,一招手一個士兵匆匆離去,很快帶著兩個黝黑的漢子上來,兩人縮著頭朝屋裡掃了一眼,連忙跪在地上,朝萬軍磕頭道,「叩見大人!」

  萬軍扶起兩人,「華夏軍不興跪禮,起身說話。」

  兩人連聲道謝,縮著身子站在那裡。

  萬軍道,「大軍要去收復哈密故土,想請兩位帶路,不知兩位可去過哈密?」

  兩人連連道,「孫大人問過,俺們去過幾次。」

  萬軍道,「你們去哈密做什麼,路程有多遠?」

  兩人沉默一陣,其中一人道,「大人恕罪,從這裡到哈密,小人往日裡販過幾次貨物,都是為了養家餬口。」

  萬軍點頭道,「這裡古來就是絲綢之路,販些貨物何罪之有,等大軍收復了哈密,到時沿路設置驛站,你們販貨也安全些。」

  兩人聞言喜不自禁,「多謝大人,大人英明神武。」

  萬軍擺了擺手道,「你們還是說說,此去哈密有多遠,道路情況如何。」

  兩人道,「此去哈密極遠,有一千三四百里遠,嘉峪關往西有個古玉門關,玉門關往西是瓜州,這間路倒還好,沿路還有大河,從瓜州往西北去,有六七百里路是一片茫茫戈壁,從那裡走補給極為不便。」

  萬軍道,「沿途沒有綠洲之類的補給點嗎?」

  兩人道,「沿途有一些補給點。」

  萬軍喜道,「那就好,有補給點,大軍就可以安然度過。」

  李定國道,「吐魯番汗國有多少兵?」

  那兩人對視一眼,「大人,吐魯番汗國那是以前,現在已經滅了四五十年了。」

  李定國驚奇道,「據說當初這吐魯番汗國屢次興兵進犯,最後從大明手中奪了哈密衛,使得關西七衛不得不內附,想不到已經滅亡了這麼久,不知是何人何國所滅,現在哈密有多少兵馬?」

  那兩人道,「是被叫葉爾羌汗國滅的,聽說是一家子互相攻打,吐魯番汗國滅了以後,那邊兵馬都在更西邊的地方打仗,哈密的敵軍不多,大概有兩三千,最多不超過四五千。」

  李定國道,「葉爾羌汗國,你說他們的兵都在更西邊打仗?」

  「據說是這樣,前兩年聽說在西邊打河中汗國。」

  另一人道,「不是河西,是打和碩特,和碩特汗國。」

  萬軍道,「行了,兩位先下去休息,大軍出發之時,還要有勞兩位。」

  兩人連忙作揖道,「大人太客氣了,小人能幫忙是小人的福氣。」

  打發了兩人之後,萬軍道,「不管是打哪裡,我可以肯定,西邊現在不太平,葉爾羌汗國肯定是內憂外患,是我們進兵的好時候,大軍準備妥當,這幾日儘快出兵。」

  眾人聞言點頭稱是,李定國想起一事,朝孫守法道,「當初攻克甘州時,寧夏總兵劉芳名向西逃竄,現在人在何處?」

  孫守法道,「這劉芳名從甘州一路西逃,我軍追到嘉峪關時,他已經出關西逃,我們沒有追捕到他。」

  李定國道,「倒也無妨,嘉峪關西去,他的兵馬沒有補給,只有死路一條,此去哈密再追捕他也不遲。」

  議定方略之後,萬軍將張煌言調至中軍,充當自己的親衛。

  隨後大軍在嘉峪關中休整一日,第三日一早,三萬大軍集結完畢,人喊馬嘶從關門出來,朝著哈密方向進軍。

  當頭先是三千匹戰馬的先鋒旅,隨後扛著槍的中軍列陣向前,中軍之後又是千匹駱駝馱著的輜重,輜重營之後又是七千車炮營。

  三萬大軍意氣風發,在獵獵作響的紅旗之下踏沙西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