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徐州得到消息,到派出援軍抵達龍莊,起碼要半日時間。
趙勃元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半日之內吃掉勒克德渾的北路軍,此時一戰打掉兩萬綠營兵,豈會給敵人喘息的機會,大隊兵馬繼續前進,朝著滿清兵壓了過去。
戰火突進到中軍,勒克德渾再沒有時間想其他的,剩餘的兩萬露營兵且戰且退,已經無法抵擋住前進的華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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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北線的兩萬兵,勒克德渾帶著五千八旗,轉而向運河一帶的南線靠攏,八旗兵都有快馬,隨時可以越過運河退到中軍。
只要手下八旗沒事,損失幾萬綠營兵,勒克德渾自信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勒克德渾領著兵馬趕到南線,發現兩萬綠營兵正和李成棟交戰,雙方打的有來有回。
勒克德渾興奮不已,決定停住南撤的腳步,在這裡等待中路的援軍,隨即以八旗兵壓陣,親自坐鎮南線指揮戰鬥。
中軍沒了八旗壓陣,在華夏軍的突進下,很快跪地投降,受中軍失敗的波及,北線的兩萬綠營兵也很快敗下陣來。
收拾了中線和北線的清軍,趙勃元命令大軍轉頭向南,水牛山的商照心部,左翼變作後陣,收治死傷兵士,看押戰俘。
楊青山部的七萬兵改為左翼,前往大黃山一帶布防。
趙勃元將大軍布置妥當,緩緩向南壓向運河一線,從北側協助李成棟攻打滿清側翼,勒克德渾中軍已經敗過一陣,哪裡頂得住兩線夾擊,很快敗下陣來,兩萬綠營兵幾乎損失殆盡。
正當勒克德渾打算渡過運河向南逃竄時,南方忽然馬蹄如雷煙塵漫天,是滿清的救援兵馬趕到了。
很快有一隊騎士趕到,當頭之人勒住馬朝勒克德渾抱拳行禮道,「順承郡王爺。」
勒克德渾朝那人望了一眼,「劉良佐,你這狗奴才,怎麼現在才來,帶了多少人?」
劉良佐被罵,面上沒有絲毫不悅,帶著笑意道,「奴才只是先鋒,攝政王很快就到!」
勒克德渾喜道,「攝政王也來了,這麼說我們的主力都來了?」
劉良佐道,「是這樣,攝政王得到消息時就已經帶主力趕來,半路上又得到順承郡王爺的第二次消息。」
勒克德渾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攝政王英明,哈哈哈!」
劉良佐在一旁賠笑道,「的確如此,攝政王英明!」
大群綠營兵跨過運河,北方的滿清陣線逐漸穩定下來,在勒克德渾的目光中,遠處忽然出現大片花花綠綠的旗幟,旗幟之下眾多藍甲八旗兵簇擁著一人,這人身披鎏金寶甲,缽帽之下小眼厚唇,嘴唇之上依照滿洲傳統留著稀疏的幾根鬍鬚,不是濟爾哈朗又是何人。
勒克德渾連忙帶人上前迎接,遠遠地勒住馬,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奴才勒克德渾參見攝政王。」
濟爾哈朗年過五十,從遼東到入關戰功赫赫,努爾哈只時代便是八大和碩貝勒之一,黃台吉死後,更是擁立順治登基阻止多爾袞稱帝,成為滿清兩大攝政王之一。
濟爾哈朗從馬上跳下來,朝勒克德渾道,「起來吧,好在你沒有誤事。」
勒克德渾叩頭起身道,「奴才慚愧,全賴攝政王洞察天機。」
濟爾哈朗上前幾步,朝著遠處華夏軍所在之處觀望,「他們有多少人?」
勒克德渾恭聲道,「是賊軍主力,大概有二十萬以上,東北側新占了大黃山,西側運河處是叛將李成棟。」
濟爾哈朗默立一陣,回身道,「傳令前鋒進攻,全軍過運河列陣!」
劉良佐跟在勒克德渾身旁,聽到命令轉身匆匆離去,帶著前鋒的三萬綠營兵,朝著趙勃元的中軍猛撲過去。
很快劉良佐的前鋒和華夏軍交手,爆發出激烈的槍聲,濟爾哈朗毫不在意,帶著眾多八旗兵越過運河,遠遠地朝著大黃山前進。
徐州一帶地勢平坦,非常適合大規模騎兵作戰,大黃山不過是方圓二里地的一個小山丘,
不過對華夏軍來說,一個小小的山丘,也是對抗騎兵的重要依託。
濟爾哈朗打定主意,對勒克德渾道,「大黃山之敵擺明了是要據守,派一支兵馬看住就好,你帶三萬八旗去破中軍!」
勒克德渾應聲匆匆離去,傳令的騎士迅速在軍中奔走,很快大群滿蒙漢八旗兵馬開始向著中軍集結。
劉良佐的前鋒之後,勒克德渾又派出五萬兵馬列陣接應,為自己集結八旗軍爭取時間,保證騎兵突擊的隱蔽性。
戰陣之後,三萬滿蒙漢八旗兵迅速集結,前排久經戰陣的血勇之士,更是人人身披雙層鐵甲,腰間跨著長刀骨朵各種兵器,八旗兵從遼東打進山海關,所到之處對手皆被殺滅,算是滿清人手中一張王牌。
此時已至午後,臨戰的氛圍之中,戰馬輕踏前蹄,不時噴吐著鼻息,戰馬之上八旗兵滿臉橫肉顫動,在悶熱的空氣中,只等著迅速亂殺一通,結束這一場戰鬥。
勒克德渾一聲令下,令旗猛地一揮,大隊八旗軍士,幾乎同一時刻拍馬向前。
一人雙甲的重騎兵,堪稱冷兵器時代的裝甲車,此時在混亂的戰場上緩緩壓上。
前鋒劉良佐打的極為慘烈,三萬綠營兵早已經死傷大半,劉良佐慘兮兮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聽見身後沉悶的馬蹄聲,連忙下令所有兵馬從兩側撤走,為騎兵讓出衝鋒的道路。
八旗騎兵迅速加速,朝著前方的華夏軍陣線狂暴的衝鋒起來。
兩百步的距離在騎兵的衝擊下,幾乎是轉瞬即至,華夏軍放了一排槍,中彈倒下的騎士只有寥寥數十人。
前排的華夏軍沒有絲毫耽誤,迅速舉著刺刀圍在一起列陣,擲彈兵在火槍兵之後點燃引線開始投彈。
轟隆隆的騎士如排山倒海一般沖了上來,即便趙勃元通過熱氣球,早已知曉胡人的布置,面對重甲騎士的衝擊,第一道防線依舊是迅速破碎。
華夏軍縮成一個個圓形陣,以刺刀和手榴彈對抗這洶湧而至的八旗兵。
身披雙層鐵甲的重騎兵,對人和馬的體力要求都極大,最大的作用就是撕破陣線,一旦陷入僵持反而會堅持不住。
八旗重甲騎兵如洪流一般,從撕碎的華夏軍陣線中呼嘯而過,繼續向著縱深突進,把華夏軍方陣都交給身後的綠營兵。
不過有第一道華夏軍陣線的牽制,八旗重騎兵的衝鋒速度降低許多,對於第二道華夏軍防線來說,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第二列華夏軍迅速舉槍瞄準,朝著八旗重甲騎兵放槍,人群之中推出了近五十架子母連發槍,朝著奔馳而來的騎兵不斷噴射著火線。
在百步的距離上,即便身著雙層鐵甲,在子彈的掃射下,八旗重騎兵依舊不斷中彈倒下。
八旗兵冒著傷亡,縱馬直突上前,揮刀砍倒列陣的華夏軍。
華夏軍兵士不懼馬刀,也舉起刺刀朝八旗猛刺,可惜八旗軍士身披鐵甲,雖然擋不住子彈,但是足夠擋住刀砍劍擊。
第二道防線岌岌可危,指揮官大喊著,「刺馬,刺馬!」
眾多華夏軍調轉刀口,轉而去刺重騎兵的戰馬,刺馬腹砍馬腿,這些戰馬背負百公斤重的重甲騎士,一刀下去幾乎立刻倒地。
重甲騎士一旦跌倒在地,失去了靈活性和衝擊力,這些體力消耗大半的騎兵,在數人圍攻下,很快便被人用刺刀捅進喉嚨殺死。
第二道防線逐漸穩定下來,終於把八旗兵阻滯在刺刀和連發槍陣前。
勒克德渾大急,這種情況對騎兵極為不利,雖然八旗大部分時候習慣於下馬步戰,可是在連發槍和手榴彈的打擊下,這些精銳武士死的一文不值。
勒克德渾領著親衛,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大聲嘶吼著,讓八旗沖開防禦,切割敵軍陣型,可是反而吸引更多的華夏軍圍攻。
雖然死傷慘重,但是華夏軍靠著刺刀和身軀,終於把重甲騎兵徹底阻擋下來,在鐵血廝殺中,重甲騎兵逐漸透支體力,華夏軍開始占據上風。
遠在後陣的濟爾哈朗瞧見這一切,面上不為所動,朝著身後一招手,一個身披黑甲的將領走上前來。
濟爾哈朗看著那人道,「巴貝查,是你們上場的時候了,直取中軍帥旗,拿下徐州城後隨你部處置。」
巴貝查應了一聲,轉身翻上一匹駿馬離去,很快一面黑底藍邊,中間縫著白色幾何魚紋的旗幟飄動過來,身後跟著數千驕悍的騎士。
巴貝查在陣前烏哩呱啦說了幾句,很快眾多騎士一起興奮起來,嘴裡發出呼號聲。
看著黑底藍邊魚紋旗緩緩向前,濟爾哈朗朝身旁一人道,「傳令勒克德渾,把八旗勇士都撤下來。」
傳令兵匆匆離去,濟爾哈朗又道,「命耿劉兩部率軍出擊,待索倫兵打掉敵人中軍帥旗,兩部趁勢掩殺。」
前方陷入苦戰的勒克德渾終於得到軍令,連忙大吼著,「快撤,從兩翼撤!」
華夏軍可不會讓八旗輕鬆撤下,紛紛裝彈射擊,讓八旗兵留下更多的屍體。
八旗軍策馬退後,華夏軍第一道防線已經支離破碎,殘留的華夏軍方陣已經無法撤走,在綠營兵的圍攻下,正在被一個個攻破殺死。
就在此時,一聲海螺號響起,一支騎兵如離弦之箭,快速的穿過戰場,直朝著華夏軍中軍大旗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