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避讓

  薑還是老的辣,張同敞成為眾矢之的時,瞿式耜靠著兩不得罪,總算把朝堂上的意見達成了一致。

  南京打著大明的旗號,現在各藩王勢力徹底解決,只能奉永曆皇帝為正朔,將來就算華夏軍收拾江南,永曆朝也有辯解的餘地。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華夏軍既然已經進入福建,那永曆朝該如何處理東線,是按照和魯王朝的邊界,還是按照現在的界線。

  永曆朝堂之上,腳踏實地幹事者少,大多人滿嘴說的都是正確的廢話,真要去解決什麼問題,這些人什麼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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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式耜想了想,還是提了出來,「魯王既敗,我軍東線的兵馬是否該撤回來?」

  安國公劉承胤道,「戰事既平,當然是要撤回來。」

  瞿式耜道,「撤到哪裡?」

  撤到何處才是重點,如今東至廈門,西至廉州,南到安南,北至贛州,永曆朝幾乎是在華夏軍的包圍中。

  聽說華夏軍為了站穩安南,還在打海南島的主意,只不過為了雙方的和平相處,永曆朝上下選擇避而不談,儘量不要刺激到華夏軍。

  東線最好的處置辦法,就是把兵力撤到潮州一帶,魯王投降前的勢力範圍不要沾上一分,可是永曆和魯王打了兩年,若是撤到潮州一帶,等於兩年白折騰。

  劉承胤道,「魯王已經投降華夏軍,我們現在占著漳州,萬一華夏軍以為我們要開戰,那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御史夏大志又跳出來,「安國公此話何意啊,難不成放棄漳州,那可都是我將士用鮮血換來的,你可說的輕巧啊!」

  劉承胤氣道,「那你的意思是不管華夏軍,漳州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我們重兵占著漳州,豈不是授人以柄,萬一華夏軍藉機攻我。」

  夏大志道,「安國公如此畏敵如虎,將來還怎麼帶兵打仗啊?」

  劉承胤陰沉著臉看著夏大志,「你不懼華夏軍?」」

  夏大志作大義凜然狀,「不就是華夏軍嘛,我大明朝三百年基業,只要君臣勠力,豁出去跟他打,還怕打不過他。」

  劉承胤氣急,冷哼一聲懶得搭理夏大志,張同敞瞥了一眼,仿佛看著一個白痴,「敢問夏御史可知道,華夏軍現在有多少兵馬,我朝有多少兵馬?」

  夏大志道,「有多少兵馬你兵部侍郎不知道,我如何知道?」

  張同敞點了點頭,環視殿上諸臣,「諸位,各位御史大人,咱們有多少兵馬想必大家都是心裡有數,咱們兵部記錄在案的兵馬有十三萬,可是華夏軍呢,總的咱就不說了,我給大家捋一捋。」

  「去歲華夏軍征戰安南,駐防雲南的兵馬三至五萬,南下兵馬五至十萬,這就是大概十五萬兵力。」

  「還有寧夏之戰,華夏軍擊殺叛臣洪承疇,估計當時出動的兵馬有十萬左右,還有駐防天水,協助攻擊蘭州的兵力,總兵力不下二十萬!」

  「山西大戰,眾人都有所耳聞,在平陽華夏軍一次出動的兵馬就有三十多萬。」

  「這是多少兵馬?還有幾個月前的徐州!」

  說到徐州,張同敞回頭看著夏大志,「夏御史可知道徐州之戰!」

  徐州之戰天下傳名,誰人不知道這一戰的血腥,滿清人最精銳的索倫兵,一直當做壓箱底的王牌捨不得用,在這一戰被全殲。

  夏大志如何不知道徐州之戰,不過是煮熟的鴨子嘴硬,站在正確的高地上噴的厲害,可是聽到徐州之戰四個字,夏大志一時沉默下來。

  張同敞朝眾人道,「徐州之戰,胡人兵馬號稱百萬,實際兵力大概五十七萬,華夏軍號稱四十萬,實際兵力大概二十五萬,結果呢,大家都知道,胡人最精銳的兵馬被全殲,大軍十不存一慘敗退回黃河以北。」

  說罷張同敞看著夏大志,「我想問問夏大人,徐州之戰如果換成我軍打,能打得過五十七萬胡兵?別說胡人的索倫兵,一般的綠營尚且打不過,拿什麼跟華夏軍開戰,拿舌頭?」

  夏大志一時蔫了下來,眾臣皆沉默不語,如今這個形勢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華夏軍勢力已成,大明現在根本不是對手。

  永曆帝道,「夏大志休要再胡言亂語,我們根本不是華夏軍對手,為今之計只能儘量避免和他們產生衝突。」

  張同敞道,「我軍兵少將弱,要儘可能避讓對方,保持目前互不交惡的狀態。」

  永曆帝道,「張大人之意,我們應當如何避讓?」

  一旁的瞿式耜嘆息一聲,張同敞看了一眼,還是回道,「陛下,一者兵力儘量避讓華夏軍,最好從漳州撤回到潮州一線,二者陛下給長安修書一封,和華夏帝國約為兄弟之國。」

  這一次不僅是夏大志,所有的御史都破口大罵,「張同敞你這個狗賊!」

  「前有秦檜,今有張同敞!」

  「大明開國以來,三百年的臉都讓你一天丟盡了!」

  皇座之上,永曆帝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這……」

  夏大志捶胸頓足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啊!」

  安國公劉承胤忽然道,「夏御史,主辱臣死,那你就去死啊!」

  夏大志頓時轉換了矛頭,指著劉承胤罵道,「安國公畏敵如虎,屢戰屢敗,如此還厚顏無恥站在廟堂之上,早應該以死謝罪。」

  大殿之上一時吵得不可開交,瞿式耜嘆道,「陛下,陛下!」

  說了兩聲,發現殿上太過吵鬧,根本沒人聽見自己的聲音,於是上前一步揖道,「陛下!」

  永曆帝怒道,「不要吵了。」

  等殿上安靜下來,瞿式耜道,「陛下有沒有想過,華夏軍偏師可以滅安南,卻始終按兵不動,不與我交惡,是什麼原因?」

  永曆帝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並沒有答案,「為何?」

  瞿式耜道,「據說華夏軍元首萬軍的夫人,乃是瑞王的遺女!」

  永曆帝道,「上次使臣帶信來是這麼說!」

  瞿式耜笑道,「如此一來,陛下何不修書一封,問候瑞王遺女一番,順便講明我朝和華夏軍交好的意願呢?」

  眾人明白了瞿式耜的意思,為了皇帝的尊嚴,這封信只能是宗室之間問候,永曆帝點了點頭,「就按瞿老的意思辦!」

  瞿式耜道,「與華夏軍約好只是其一,最重要的還是加緊招募兵馬,提升我軍的戰力!」

  永曆帝愈發覺得瞿式耜真是國之棟樑,連忙道,「瞿老有何計策,儘管說來!」

  瞿式耜道,「其一,從各地招募兵馬,學習華夏軍那般編練新軍,臣聽說連山到懷集一帶,有一支兵馬和瑤民打的很兇,領頭的叫劉示川,何不派人招降。」

  永曆帝道,「准!」

  瞿式耜又道,「其二,我和澳門的天主教眾有些交情,葡萄牙人的火器極為犀利,他們的軍隊只要給錢,就會為我們而戰,懇請陛下向天主教會寫一封求援信,臣願意親自前往澳門向弗朗機借兵借炮。」

  永曆帝喜道,「弗朗機人盤踞澳門,倒是有可用的一天,准!」

  朝上大事議罷,安國公劉承胤便帶著旨意前往漳州,瞿式耜便被召到司禮監,親自提筆撰寫兩封書信。

  廣州城外,戰亂的流民似乎比往日少了許多,饒是如此,此時已是十二月,寒風之中許多人蜷縮在街邊,乞求著一點食物。

  大部分的流民得到消息,早已經從兩廣向北,北方的華夏軍揖撫流亡,凡是漢民只要登記造冊,就可以給糧種分田地。

  從福建策馬出發,萬軍一路眼見著山河景色變化,才發覺華夏地域之廣闊,南方的武夷山還是一片墨綠,北方的群山卻是一片枯黃。

  眾人趕到南昌,在鄱陽湖登船,出鄱陽湖進入長江水道,沿著長江而上趕到武昌。

  武昌城比往日繁華了許多,沒有了戰亂,逃散的百姓已經逐漸返回,幾年前荒廢的大片耕地,如今已經分給百姓耕種。

  萬軍在武昌歇息半日,想著要在過年之前趕回長安,便沒有打算在武昌逗留。

  不過已經到了武昌,距離華夏科學研究院不遠,萬軍心中最為關切研究黑科技,科學院還是必須要去的。

  打發了魯王等人,萬軍只帶了幾個衛兵,策馬便向科學院所在的地方奔去,萬軍放鬆身體,隨著馬兒的動作上下顛簸,心中卻是紛想不斷。

  作為穿越者,萬軍擁有著領先時代的見識,因此心中一直追求的,都是開發出黑科技,最好研究出飛機大炮坦克,碾壓自己的所有對手。

  可惜如今還是刀砍劍擊,打一個台灣的番民,自己還要以身涉險,帶著兵士去搞偷襲,要是有個穿越者聯盟,這種事說出去都丟臉。

  越想越覺得失敗,萬軍忍不住長嘆一聲,心道,也不知道研究的東西怎麼樣了。

  眾人往漢陽西北行了小半個時辰,科學院所在的小山丘現了出來,門口比上次更加氣派,木柵換成了土石牆,一隊華夏軍士兵守在門口。

  通報身份之後,很快有兵士過來,帶著萬軍上了山丘。

  山丘之上草木枯槁,沿著小路沒多時就上到巨大的研究院內,院子似乎擴建了一圈,比上次來時看起來更加寬廣。

  萬軍剛進院落,一眼便看見擺在院中的東西,驚詫不已!

  「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