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海港保衛戰

  從長安出發,萬軍帶人一路從子午谷南下漢中,再由四川進入雲南,張午陽已經帶兵去了廉州。

  據最新的軍報顯示,當初修建的十一個棱堡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從南往北就像一顆顆釘子,安南人集結兵力之後,發現不得不先集中兵力,一個一個圍攻這些要塞。

  萬軍修建的棱堡,是十六世紀之後不斷發展完善的堡壘技術,成體系的棱堡、圓台堡和三角堡,搭配上壕溝和火槍,簡直就是冷兵器時代的噩夢。

  這些棱堡主要材料,都是當地最易得的樹枝和泥土,修建快捷方便,即使安南人拉來火炮,數米厚的土牆,也完全可以抵擋住炮子的衝擊。

  事實證明了萬軍的想法,安南人自起兵至今,幾個月的時間,除了在棱堡面前撞得頭破血流,沒有取得半點進展。

  想要在這個時代攻破防禦完備的棱堡,唯一的辦法就是圍城,切斷水源和糧食補給,可是這需要大量的時間,安南人最缺的就是時間。

  時間站在華夏軍這邊,萬軍已經抵達廉州,大隊兵馬集結完畢,開始朝南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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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軍並不擔心那些棱堡,雖然駐兵只有一個營,但是所有的物資儲備,都是按照六個月到八個月的圍攻來準備。

  萬軍最擔心的還是海防,這是華夏軍第一個海軍基地,也是萬軍擴充艦隊力量,制霸南中國海的重要一環。

  海防的棱堡是在港口外側,若是安南人避開棱堡,派兵直衝造船基地,那無論是工匠還是船隻,對華夏軍來說都是無可估量的損失。

  江平常拿著刀,雖然整個人害怕的哆嗦著,不過依舊站在人群中,按照駐防營長陳有忠的指揮準備作戰。

  這些人都是工匠,營長知道這些人的重要,所以編成最後的預備隊,只要前面的華夏軍士兵還活著,他們就還不能犧牲。

  和萬軍預想的不同,海防的駐防華夏軍士兵,沒有守在棱堡里,當安南人殺到時,營長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只能帶兵從棱堡殺出,擋在安南人和港口之間。

  好在一開始安南人並沒有重視這裡,只覺得這裡是一個小漁村,派來的兵士並不多,不過當得知有一個巨大的造船廠,還有一隊不在城堡中的華夏軍士兵。

  安南人迅速增派了巨量的士兵,足足有一萬人殺到海防,安南人急需一場小小的勝利,來安撫軍心士氣。

  陳有忠守在港口外的山丘下,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日了,最初的戰鬥頗為順利,安南人黑瘦矮小,攻勢並不猛烈,陳有忠一個反衝鋒,能打的安南人狼狽逃竄。

  這幾日安南人越來越多,開始出現大隊的火槍兵,甚至還拉過來兩門火炮。

  損傷越來也多,陳有忠不得不把雜役、工匠都集結起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陳有忠對著雜役隊叫了一聲,「各位都是好樣的,一會兒不要怕,安南人看起來和猴子差不多,只管把刀朝安南人身上砍就行了,大家越勇猛,他門就越懼怕。」

  一個華夏軍士兵跑了過來,嘶啞著聲音道,「營長,要支持不住了!」

  陳有忠舉起刀,大喝一聲,「為華夏而戰,殺啊!」

  雜役團到底不似受過訓練的華夏軍,聽到營長的話,一起呼喊著朝前方衝過去!

  「殺啊」,一大群雜役揮舞著刀槍,朝激戰最激烈的地方撲了上去。

  長刀翻飛,雜役們毫無戰鬥技巧,只能靠著血勇之氣和安南人廝殺。

  安南人黑瘦靈活,雜役們身手不夠,一刀揮下往往砍空,這時候安南人就猛地竄上來一刀砍死雜役。

  雖然身手不夠,不過很快雜役們想出自己的辦法,他們護住上身,讓安南人的刀砍過來,無法立刻殺死自己,然後便用手和身體遲滯安南人抽刀,再用盡最後的力氣朝安南人的頭頸砍過去。

  如此一來,雜役們和安南人,都是一刀揮過來,一刀砍過去,只能靠人命去換人命,場面血腥慘烈。

  戰場後方,大隊安南人的兵馬壓陣,前面的安南人雖然被殺的連連後退,卻依舊不斷增加兵力死戰。

  華夏軍一個營不過三百人,前幾日大戰傷亡不少,加上雜役人數也有限,和安南人的兵力對比太過懸殊。

  很快雜役們傷亡太大,安南人又開始把戰線向前推進。

  陳有忠看著前方的戰鬥場景,自知最後的時刻到了,身後的眾多工匠,是最後一支預備隊,他轉身朝工匠們道,「大家怕不怕死?」

  江平常不再顫抖,和眾多工匠一起大喝道,「不怕!」

  陳有忠舉起拇指,笑著贊道,「好樣的,都是爺們兒,一會兒我和諸位一起上!」

  戰線已經岌岌可危,剩餘的華夏軍士兵正在勉力維持,陳有忠回頭望了一樣,朝眾人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再……」

  視線越過眾人的頭頂,海風正在吹拂,陳有忠看到了別的東西,蔚藍的海面之上,出現了一大片船隊。

  也許是剛才的注意力都在戰鬥上,此時大船離的近了,陳有忠才突然發覺。

  白帆如林,海風吹拂,大船的帆吃飽了風,正在快速朝港口這邊靠過來,迎風翻飛著一面紅色的旗幟,那旗幟陳有忠無比熟悉,黑色的龍紋和金色的五星,在風中翻飛時隱時現。

  那是華夏軍的旗幟,「是援兵!」

  陳有忠再也抑制不住激動地內心,大聲叫道,「援兵來了!」

  眾多工匠一起回頭看,江平常看見船隊之中,有一艘熟悉的剪刀式帆船,工匠們齊聲歡呼,「是我們的艦隊,真的是我們的艦隊!」

  陳有忠精神大振,對工匠們道,「你們留在這裡!」

  說罷,陳有忠提著刀朝戰線衝過去,邊沖邊大聲道,「兄弟們堅持住,援兵到了!」

  陳有忠猛衝上前,砍倒數個安南人,陳有忠道,「再堅持一會兒,我們的艦隊到了!」

  剩餘的華夏軍士氣大振,手中的兵器揮舞的更加有力,戰線開始穩定下來。

  江平常望著海面上的艦隊,白帆之上華夏軍旗幟飛舞,從沒有這麼一刻,感覺那面旗幟如此親切,如此讓人歡喜。

  艦隊朝造船廠靠過來,在港灣處分成兩部分,大戰船在剪刀式帆船帶領下,往左側的岸邊一字排開,大炮的炮口從舷窗里露了出來。

  另一些船駛進港口靠岸,大隊士兵開始從船上下來,江平常看到這些人的衣著,並不是華夏軍士兵打扮。

  領頭之人操著閩浙口音下令,大隊士兵在岸上匆匆集結後,朝著戰線開過去。

  隨著這些士兵的加入,陳有忠感覺壓力大減,面前的安南士兵開始退卻,正在此時,轟隆隆的炮聲猛地響起。

  陳有忠看見前面幾十步外,安南人的隊伍中,突然出現一道血線,血線划過的地方,安南人或是斷肢橫飛,或是變成碎肉,生生在人堆里出現一道缺口。

  直到缺口的盡頭,陳有忠才看清,是一顆實心彈,帶著鮮血停了下來,方才恐怖的場景就是這個炮子造成的。

  數斤重的炮子從艦船上飛出,在高速運動狀態下,人體的骨肉觸之即碎。

  安南人被這血腥的一幕驚呆了,紛紛朝後方躲避著。

  不過方才那一顆炮彈只是試射,更震撼的事情發生了,艦隊載的大炮開始接連不斷的轟鳴,炮子在安南人的陣中橫衝直撞,打的骨肉亂飛,血花四濺。

  安南人迷信兵力優勢,此時密集的兵士,成了大炮完美的展示場,飛過來的炮子只要不是一頭扎在土裡,基本上都是一道鮮血的溝壑。

  安南人朝著海上放了兩炮,不過很快就被打的士氣崩潰,拋下火炮和眾多兵器後,紛紛朝北面潰逃。

  見安南人已經潰逃,大帆船駛進港口,除了剪刀式新船外,其餘大船之上下來的,都不是華夏軍裝扮。

  陳有忠返回來迎接這些援兵,滿臉的欣喜,連連道,「謝謝你們,來的太及時了!」

  很快從一艘大船之上,下來五六個將領,其中一人上前幾步,朝陳有忠行了一個華夏軍軍禮,陳有忠奇道,「自己人?」

  那人笑道,「這些都是自己人,我是楊貴民。」

  陳有忠連忙道,「是是,都是自己人,我是駐防營長陳有忠,敢問兄弟這些援兵從哪裡來,我看穿著不像華夏軍?」

  楊貴民朝身後一人抬手介紹道,「這些都是延平王從台灣帶來的兵馬,現在已經歸屬華夏軍!」

  陳有忠行禮道,「感激不盡!」

  朱成功擺手道,「客氣了,我得到消息,萬軍元首已經出兵來安南平叛,這次有貴民引路,我們便帶兵來這邊等著,順便側翼牽制安南人,沒想到正好遇見你們。」

  陳有忠道,「天意啊,諸位再遲半個時辰,就只能為我等收屍了。」

  楊貴民笑道,「趕早不如趕巧。」

  眾人寒暄一陣,開始安排兵士打掃戰場,受傷的華夏軍兵士和雜役都被抬下來救治,未死的安南人紛紛被掃場的士兵刺死。

  重新布置戰場防禦後,楊貴民帶著朱成功等人上到棱堡的最高處,從這裡可以觀望整個防線,從船上帶來的一面大號華夏軍旗幟,被插在最前面的圓台堡上。

  海風吹拂,華夏軍大旗在風中翻騰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