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使臣

  眾臣一起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

  永曆道,「馬吉翔所言雖不妥,不過國家正是用人之時,就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馬吉翔心中暗暗記住吳象升等辱罵自己的人,磕頭道,「謝皇上隆恩。」

  朝事議罷,正待退朝,有錦衣衛進到殿中稟報,「有使臣求見!」

  身著藏青軍裝,胸前陪著紅色花穗子,大華夏帝國的使者拄著旗幟進了大殿,朝著龍座上的永曆皇帝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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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吉翔跳起來道,「大膽使臣,見到大明天子還不下跪。」

  使臣道,「我不是大明的臣子,哪有下跪之說。」

  馬吉翔道,「大明天子乃天下共主,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敢不跪?」

  使臣不理馬吉翔,對永曆皇帝笑道,「敢問天子,如今率土之濱還剩多少啊?」

  眾臣一時群情激憤,怒喝使臣,「大膽,你敢對天子無禮,拉出去處死。」

  永曆皇帝心中十分不快,不過自知不是多事的時候,真要把使臣砍了,人家發兵來打,豈不是腹背受敵,覆滅就在頃刻。

  為了祖宗的基業,永曆皇帝強忍住怒火,對使臣道,「不跪罷了,使臣來此何為?」

  使臣輕蔑的對四周諸臣望了一眼,對永曆皇帝道,「陛下,我家元首讓我來給天子送上一份大禮!」

  使臣雖然無禮,不過遠道而來為天子獻禮,永曆的面色緩和下來,帶上幾分笑意,到底是裝襯出幾分天下共主萬邦來朝的臉面,「你家元首所貢是何物品?」

  使臣道,「都在殿外!」

  永曆皇帝道,「呈上來。」

  身旁的太監大聲唱道,「貢品上殿!」

  很快,幾名兵士端著木盒走上來,兵士之後又有兩名兵士,按著一個婦人上殿。

  永曆皇帝疑惑道,「是何貢品,這女人是誰?」

  使臣道,「木盒之中分別是,沙定洲的部將陳長命、鐵老虎、湯嘉賓。」

  眾臣都吃了一驚,當初沙定洲作亂時,黔國公沐天波也曾向永曆皇帝求救,不過那時候沙定洲手上兵力三十餘萬,永曆也是有心無力,唯恐沙定洲殺到廣西。

  後來棋盤山一戰,李來亨一萬大敗沙定洲三十萬,永曆君臣只道李來亨勇猛無敵,沙定洲不過是個草包,對沙定洲便不再放心上。

  誰知今日,竟然將沙定洲的部將人頭獻來。

  不過黔國公畢竟是大明的黔國公,將作亂的沙定洲部將人頭獻給大明天子,倒也算得上名正言順,永曆皇帝道,「很好,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使臣道,「這就是沙定洲之妻萬氏。」

  永曆點點頭道,「你家元首用心了,這貢品朕很喜歡。不過據我所知,沙定洲攜所部兵民都撤到安南去了,你們怎麼能捉到。」

  使臣笑道,「這有什麼,安南不過就在雲南不遠,我家元首親自帶兵殺到安南,滅了黎朝鄭氏,把沙定洲一鍋端了,然後把人頭獻給天子。」

  眾臣都吸了一口涼氣,追到安南滅鄭氏,擒沙氏,這使臣竟然說的如此輕鬆。

  永曆皇帝吃了一驚,自己不久之前還在為安南侵犯廉州而擔憂,如今從這使臣口中才得知,侵犯廉州的安南權臣鄭氏已經覆滅,說出來還如此輕描淡寫。

  為人君者,泰山崩於面前,也不能變色失態,永曆皇帝強壓住心裡的震驚,微微笑道,「你說你們去了安南,可否說詳細些?」

  使臣道,「我家元首年初便起兵南下,於三月殺入安南,半個月攻破王都東京,鄭柞逃到諒江,被我軍擒住斬首,沙定洲部逃到諒山也被捉住,廉州已經全境光復。」

  永曆皇帝滿腹不可思議,良久道,「了不起,了不起,你家元首是何官職?朕怎麼從未聽過?」

  使臣道,「元首是帝國的首腦,是七柱國中最大的柱國,就相當於皇帝。」

  永曆皇帝臉色一變,又有一人稱帝,武力還如此強盛,這中興大明的夢想,只怕是真要成為鏡中花水中月了。

  永曆皇帝強打起精神道,「朕知道了,無事就退下吧!」

  使臣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道,「這裡有我家元首送給陛下的信。」

  永曆皇帝對太監看了一眼,太監走下地寶台,將信件接過來,打開呈給永曆皇帝。

  使臣見永曆皇帝翻看信紙,似乎有些疑惑,連忙道,「陛下,我家元首寫字方式異於常人,陛下要從最上邊開始,從左往右看。」

  永曆皇帝笑道,「朕倒是第一次見這麼寫……」

  很快,永曆皇帝的笑聲停住,笑意僵在臉上,白皙的面色變成豬肝色,一把將信扔在地上,怒道,「狂妄至極!」

  眼神看著使臣,殺意在心底轉了又轉,最終還是冷靜下來,壓住要噴薄而出的怒火,擺了擺手,「朕不殺你,你退下吧!」

  使臣揖道,「告退!」

  等使臣退走,永曆皇帝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雕龍扶手上,「辱朕太甚!」

  身旁的太監急忙道,「皇上保重龍體!」

  永曆皇帝抬起手,看到手掌上已經被龍首割破,鮮血流的滿掌都是,疼痛讓永曆皇帝稍稍冷靜一些,「大學士瞿式耜!」

  瞿式耜上前一步道,「臣在!」

  永曆朝太監使個眼色,太監上前撿起信,走下寶台,交給瞿式耜。

  瞿式耜展開信一看,果然是從左往右書寫,字體毫無書寫功夫可言,許多字筆畫也簡略了,呵呵笑了一聲,「字跡粗鄙!」

  永曆皇帝用布條按住傷口,「你把信念給諸位愛卿聽聽!」

  瞿式耜朝天子彎腰示意一下,轉身朝著大殿道,「永曆皇帝親啟,我乃華夏軍元首萬軍,久仰陛下大名,今將叛賊沙定洲之妻和部將首級獻給陛下,願早日目睹真容。滿清竊據北京,大明敗退到兩廣,陛下仍不顧外賊卻和魯王同室操戈,實在不妥。我的妻子朱氏,乃瑞王之女,按輩分算陛下還是我的大舅哥,何不攜群臣來歸,兄弟我許你一個柱國之職。若是不願意,安南已被華夏軍平定,廉州以西沒有外敵,北邊衡陽至吉安也不用多慮,陛下可集中兵力和魯王一較高下。」

  眾臣聽罷一起跪在地上,「主憂臣辱,主辱臣死,臣等罪該萬死!」

  永曆皇帝嘆道,「朕受辱便罷了,祖宗的基業不能廢,諸位臣工,為今之計應當如何啊?」

  瞿式耜趴在地上道,「辱我君上,此事不可就此罷休,我們出兵去教訓這廝!」

  眾臣一時又分作兩派,一方揚言發兵殺到陝西去,把萬軍綁來給陛下道歉,一方分析大勢曉以利害,朝廷跟魯王作戰尚且不能勝,頗為忌憚的安南彈指就被滅了,實力懸殊太大,還是陛下忍一忍就好。

  永曆皇帝聽了一陣,終於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太監連忙唱道,「退朝!」

  眾臣齊聲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中,永曆疲憊的下了寶台,轉進後堂。

  「瑞王之女,瑞王之女!」

  永曆在心裡嘆了一聲,瑞王的女婿,倒是聽說這人在重慶重新厚葬瑞王,可是這大明的基業,豈能白白拱手讓人。

  思慮一番,永曆皇帝打定主意,天下可以有許多勢力,大明只能有一個皇帝,明日還是按照計劃,把兵馬重新調去潮州。

  廣州城外,一艘福船悠悠的駛出珠江口,兩個男子扶著船首,在江風中眺望著海面。

  一人感慨道,「大海茫茫不見邊際,難怪元首如此心心念念。」

  身旁一人道,「楊兄有所不知,今日這是天氣好,海上起風浪時有數丈高,舟船一浪就能打碎,在海上乞活都是腦袋系在褲帶上,鬼門關里搶食吃。」

  姓楊這人道,「怕什麼,元首說了,以後會造更大更結實的船,還有那什麼儀器,可以測氣壓,風浪還沒來就能知道!」

  另一人笑道,「是啊,很快大家都會知道,咱們的使臣楊貴民,見了大明天子也不跪,皇帝拿你也無可奈何。」

  楊貴民嘴角帶著笑意,不過還是道,「這都是賴元首之威,我不過是狐假虎威。」

  另一人道,「唉,我余勝秀怎麼就沒這光宗耀祖的機會!」

  楊貴民道,「元首讓你去澳門見什麼普通牙人,不也是很重要的事麼。」

  余勝秀道,「是葡萄牙,就是弗朗機人,紅夷有什麼好見的,哪比的上親眼目睹一下大明天子的真容。」

  楊貴民道,「我還沒見過紅夷人,他們身上的毛真是紅色的?」

  余勝秀道,「真的,有紅色有黃色,還有黑色,他們的眼睛真的是藍色的。」

  楊貴民作恍然狀道,「如此赤髯黃須,不似人形,難怪被叫紅夷。」

  余勝秀道,「看起來倒是像人,不過紅夷人體臭難聞,說話好似鬼叫,若不是有個紅夷會說漢話,都不知道在鬼叫什麼。」

  幾點細雨落下,楊貴民抬頭看了看天,這海上一朵雲飄過就能下一陣雨。

  「只要你任務完成就好,我們儘快去尋忠孝伯,早日完成任務,早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