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永曆朝事

  眼見萬軍封了鄧利,又封了莫氏,黎維祺趴在地上道,「元首陛下不可啊。」

  萬軍道,「有何不可?」

  黎維祺道,「上國恩德濟世,元首陛下答應過將安南還給黎氏,怎能出爾反爾。」

  萬軍笑道,「別急嘛,我既封了鄧氏和莫氏,又怎麼少得了你黎氏,念在大軍剿滅鄭氏之時,你黎朝上下也算配合得力,就也封你為安南都統使,執掌升龍、清化、順化、山南。」

  黎氏算是看明白,這黎朝是才回了狼窩,又進了虎口,這下安南算是分成了三份,南邊的阮氏照樣不服王命,如此一來四分五裂的安南,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黎維祺心中半是恐懼,半是憤懣,滿頭大汗的跪在地上,只是口中道,「這,這,這。」卻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候,忽然有人大聲道,「荒謬之極!」

  卻是黎氏身旁,黎朝將吏司主事楊逢明忽然跳了起來,朝著萬軍抱拳斜揖一下道,「我黎朝自立國以來,和上國就是三年一貢,國事互不干涉,現在既然掃滅鄭賊,上國怎能如此插手分裂安南。」

  萬軍道,「這次掃滅鄭柞,鄧利和莫氏出力不小,不可不厚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楊逢明冷笑道,「鄧利不過背主求榮之徒,如今這廝也能分一杯羹,上國陛下如此分法,只會耽誤安南,怕是另有所圖吧!」

  萬軍道,「我怎麼這麼不愛聽你說話。」

  隨著萬軍一揮手,四個華夏軍士兵沖了進來,將楊逢明按在地上。

  萬軍道,「鄭氏把持黎朝時,怎麼不見你錚錚鐵骨,如今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拉大殿門外斃了。」

  楊逢明雙目圓睜,大叫道,「鄭賊雖惡,不過內鬥,爾等……」

  不等楊逢明再喊什麼,旁邊的華夏軍士兵一拳砸在楊逢明臉上,直砸的口中鮮血直流。

  華夏軍士兵將楊逢明拖到殿門外,就按在宮外的石階上,槍口頂在腦後就是一槍。

  「砰」的一聲響,楊逢明摔在石階上,一路滑到石階下方,帶出一道長長的紅色印記。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萬軍笑了笑道,「諸君莫怕,這廝敢對我無禮,我豈有不殺之理。」

  黎朝君臣哪還敢說半個不字,萬軍見黎維祺趴在地上,全身都在顫抖,便道,「鄭柞把持黎朝時,你黎主不過是一個提線木偶,這偌大的安南你能掌控幾分?你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如今我替你掃平鄭氏,又還給你朝政,你不知感恩,怎麼還敢質疑?」

  黎維祺連連道,「不敢不敢,元首陛下說的是。」

  萬軍道環視殿上的黎朝官員道,「我不喜殺人,諸位好自為之!」

  強勢的削弱黎朝,扶持起莫氏和鄧氏,如此一來三方牽制,想要獲得利益,唯一的辦法就是抱緊華夏軍的大腿。

  萬軍又耽擱了半個月,等莫氏和鄧氏都已經安定下來,除了各處棱堡駐防的兵馬,大部隊沿著北江至諒山一線撤回北方。

  楊展部等候在諒山一帶多日,數次向萬軍建議,趁著大隊兵馬在此,趁機收拾了兩廣的明軍勢力。

  大明朝退到長江以南後,形勢本就已經岌岌可危,可是依舊在不斷地內訌。

  去歲正月初一日,桂王朱由榔在梧州稱帝,年號永曆。同一天,魯王朱以海在紹興稱帝,年號大統,唐王朱聿謫在廣州稱帝,年號邵武。

  殘破的大明,三帝並立,不久邵武皇帝朱聿謫就在另外兩家的夾擊下,兵敗自縊。

  隨後永曆皇帝朱由榔,和大統皇帝朱以海在廣州一帶接戰,朱以海有鄭芝龍支持,三月中南京士紳叛亂歸附朱以海,局勢明顯偏向大統皇帝朱以海一方。

  不料四月鄭芝龍在南京宣布降清,又和清兵一起反攻浙江和福建,朱以海損失慘重,不得不退到廈門一帶。

  本被全面壓制的永曆一方,趁此機會一舉占據廣州,惠州,兵力直逼廈門,好在魯王手下還有一個張煌言,勉力將戰線穩定在潮州一帶。

  鄭柞發兵廣南,廉州時,永曆皇帝兵力都在廣東,永曆君臣雖然十分憤恨安南人的作為,不過並沒有餘力進行阻止。

  因此華夏軍掃平鄭柞勢力後,楊展探知到永曆方面的虛實,極力建議萬軍征討永曆。

  萬軍到達諒山後,楊展大營之中,楊展再一次勸說萬軍發兵。

  萬軍心中對大明君臣,雖然是怒其不爭,但是還有幾分哀其不幸的心理,畢竟都是華夏人,滿清侵略之際,如何能同室操戈,萬軍道,「我們自起兵以來,從未和大明開戰,我們不是敵人。」

  楊展不甘心道,「元首何必婦人之仁,想要抵禦外敵,必先安定內部。」

  萬軍道,「你這攘外必先安內的話,我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楊展道,「元首?」

  萬軍道,「此事不必多言,如今的大明已經不是我們的敵手,不要牽扯精力在這裡。」

  楊展無奈,只得作罷!

  萬軍道,「沙定洲何在?」

  楊展道,「都在俘虜營。」說罷,楊展派人去拿沙定洲等人。

  很快,沙定洲,沙定洲的妻子萬氏,陳長命都被帶到帳中,這幾人是重要戰俘,都被綁在俘虜營中嚴加看管,雖然性命無虞,但是沒少受到特殊關照。

  沙定洲一見萬軍,知道正主到了,又是磕頭又是痛哭,「陛下饒命啊,沙氏知罪了。」

  萬軍道,「知罪有何用?」

  沙定洲哭道,「只要陛下饒命,我沙氏願世世代代效忠陛下,再無半點不臣之心。」

  萬軍笑了笑道,「也是,你造的是黔國公的反,對我華夏軍來說,不僅無過而且有功。」

  沙定洲一聽這話,急忙道,「是是是,陛下說得對,我造的是大明的反,對華夏軍平定雲南,大有裨益,大有裨益。」

  萬軍道,「那便好,將你押送給沐天波,任他處置。」

  沙定洲一下呆住,自己要是到了沐天波手上,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情剛從谷底出來,一下又跌到谷底,一時竟然昏死過去。

  萬軍讓人把沙定洲拖了出去,又道,「這沙定洲的部將,就由楊將軍隨意處置。」

  楊展應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的問道,「那這沙定洲的老婆……」

  萬軍道,「你要?」

  楊展連忙道,「我不要,元首要?」

  萬軍才知道楊展在想什麼,連忙道,「我不要,我不要,我的意思是派人把這婆娘送給永曆皇帝。」

  楊展不解道,「為何?」

  萬軍道,「說到底,沙定洲造的是大明的反,這沙定洲的老婆也是重要的人犯,我把她送給永曆朝廷,也算是送給他個人情,順便讓她給我們送一封信。」

  楊展不知萬軍是何用意,也不再糾結這事,叫士兵把陳長命等人拖出大營,在營門前當著眾多俘虜的面,全部都給斬首。

  大軍在諒山耽擱一日,第二天開始繼續北返。

  廣州城中,永曆皇帝正端坐在龍椅上,聽手下大臣匯報軍情。

  鎏金的龍椅上,九條龍翻騰盤繞,這龍椅本是邵武帝朱聿謫打造,不過只用了兩個多月,如今永曆從梧州遷至廣州,所用之物都是現成的。

  大殿之下,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又如往常,吹噓一番自己的錦衣衛戰功了得,在潮州擊潰魯王兵馬多少。

  潮州的軍情,永曆皇帝心中有數,雙方僵持了大半年,這馬吉翔整日說擊潰殲滅魯王多少兵馬,可是戰局沒有絲毫進展。

  不過永曆皇帝現在的心思不在潮州,安南入寇廉州後,不得不從潮州抽調一部分兵馬防禦安南,可是手上兵馬就那麼多,如何能做到處處周備,只能寄希望於廉州的局勢不要再糜爛, 「廉州方向怎麼樣了?」

  馬吉翔道,「賴皇上洪福,聽說安南人似乎發生了內訌,高平的莫氏發兵打下了黎朝王都,黎氏兵馬都撤回國去打內仗了。」

  永曆喜道,「如此一來,廉州無事了。」

  馬吉翔道,「回皇上,廉州安全了。」

  永曆道,「既然安南兵都撤了,那就儘快派兵撫定廉州,另外派使臣和安南約定和平,不要再生事端。」

  馬吉翔道,「皇上不可啊!」

  永曆道,「什麼不可?」

  馬吉翔道,「當前我們的大敵是廈門叛賊,應當集中全力攻滅魯王,若是我軍進入廉州,到時候安南兵再來,難免發生摩擦。」

  永曆氣道,「廉州是大明國土,豈有害怕摩擦,不敢在自己的領土駐兵?」

  朝堂之上副都御史吳象升出列道,「馬吉翔此言喪權辱國,可推出斬首。」

  朝堂之上一時吵成一片,有言馬吉翔識大體知國事,應當忍一時屈辱,兵力攻破廈門的。有言馬吉翔此言喪權辱國,應當推出去斬首的。

  永曆帝在龍椅上無奈至極,國事頹喪到如今這地步,雖想中興大明,奈何有心無力,心中哀嘆一聲,永曆帝揮手道,「好了,都不要吵。」

  待眾臣安靜下來,永曆道,「國事艱難至此,諸位卿家更應當同心戮力,早日光復中原中興大明才是。」

  眾臣一起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

  永曆道,「馬吉翔所言雖不妥,不過國家正是用人之時,就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馬吉翔心中暗暗記住吳象升等辱罵自己的人,磕頭道,「謝皇上隆恩。」

  朝事議罷,正待退朝,有錦衣衛進到殿中稟報,「有使臣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