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兵們心驚膽戰的向前,一次齊射便倒下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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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之後,前方的煙霧之中,口令聲再次響起,「放!」
轟鳴聲響起,土司兵中血花飛濺,幾十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死去。
尚未接戰,便被打死近百人,這仗怎麼打。
土司兵中有戰心的,便在崎嶇的山道上衝起來,有怕死的腳下不自覺就慢了下來,還有弓箭兵停住腳步,徒勞的拋射出幾支箭,歪歪斜斜的掉在華夏軍陣前。
進攻的土司兵陣線已經亂了,「放!」
又是一陣齊射,彈雨橫掃過來,沖在前面的又倒下數十人,土司兵本就被伏擊一陣,失去了膽氣,現在強行向前又被劈頭蓋臉打一頓,頓時朝著後方潰敗下來。
不過三輪齊射,前鋒就已經敗下陣來,沙定洲怒罵一聲,「都他娘的站住,給老子上!」
可是隨即眼前發生的一幕,讓沙定洲驚呆了。
火藥的青煙之中,一排排的華夏軍走了出來,步伐整齊的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一直走到自己陣前。
沙定洲沒見過這種打仗的,一排排士兵在口令中,安靜的向前走,一直走,幾乎走到自己面前才停下。
沙定洲感覺這個距離,近的已經看得清前面那些士兵的面孔。
那些士兵身穿著統一的藏青衣服,胸口掛著紅色的花穗,長槍緊握在身前。面容雖然消瘦,一排人立在那裡,卻讓人有一種泰山壓頂之感。
沙定洲看著,心中忽然冒出孫子兵法中的一個詞,不動如山!
不動如山,那動起來時?
不及沙定洲再細想,「舉槍!」
一聲口令響起,嘩啦啦,站立的士兵一起端起槍朝著前方。
一瞬間,沙定洲趕到一種毛骨悚然,後脊背顫抖一下,整個都刺痛起來。
侵掠如火,動如雷震!
如雷鳴一般,「放!」
巨大的槍聲陡然響起,白煙迸發出來,而子彈如雨點打入沙定洲的中軍陣中。
人喊馬嘶的慘叫聲響起,軍陣還在勉力維持,不過一部分戰馬已經開始發狂,踢倒一片士兵,引起不小的騷動。
停歇一陣,又是一陣槍聲響起,沙定洲胯下的戰馬猛地嘶鳴一聲,整個癱倒在地,沙定洲滾在地上。
親兵們扶起沙定洲,將他護在中間,沙定洲回過神再看,那馬腹處被打出一個血窟窿,碎肉和血正在一起往外流。
這時陳長命跑了過來,「總府,前鋒打散了,我們的盾一觸即碎,擋不住啊!」
沙定洲看了看陳長命,他的前鋒三輪齊射就敗了,心中正氣恨著,突然又是一陣槍響。
身前的親兵也被打倒兩個,眼見著大軍已經崩潰在即,沙定洲知道,今日大軍已經失去了銳氣,如今勉力接戰,又是只能挨打,再不撤就要崩潰了。
沙定洲道,「傳令大軍後撤十里休整,後軍鐵老虎給老子擋住!」
土司士兵們本就想跑,一聲令下,哪裡還管的上是撤還是逃,一起朝後狂奔,很快就由撤退變成潰逃。
鐵老虎尚未收到命令,後軍已經開始跟著潰敗,反而跑在中軍的前面。
一直跑出十五里後,沙定洲才勉力收攏隊伍,各部就地開始休整。
不過李來亨以少打多,怎麼會給對方重新集結部隊的機會。
華夏軍士兵短暫的休息之後,開始主動衝出棋盤山,朝沙定洲發起進攻。
「報!」
沙定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己三十多萬兵,對方數千人,最多不過一萬,現在敢朝自己進攻。
沙定洲心頭火起,「傳令所有人,給老子上去打,一個換一個,我們也能換他三十個來回。」
方才狂奔逃命驚魂未定的土司兵再次集結,這一次沙定洲打頭陣,湯嘉賓、陳長命、鐵老虎率軍跟隨,也不再管什麼陣法和戰法,沙定洲只有一句話,「給老子上,跟他們換命!」
土司兵揮舞著刀槍,亂糟糟的衝上前來。
李來亨一聲令下,所有華夏軍士兵排成一長排,朝著前方邁開腳步,在口令聲中堅定的前進,絲毫不顧眼前敵人如海潮。
很快,排成一線的士兵停下腳步,朝著衝過來的土司兵開槍。
轟鳴的槍聲如雷,火藥的青煙籠罩整個山谷。
土司兵們拼著人數眾多的優勢,終於衝進三十步,弓箭射向華夏軍陣中,更多的士兵開始越過擲彈兵的轟炸,衝進華夏軍的陣線。
華夏軍一輪齊射之後,再也沒有時間裝填彈藥,第一排的士兵索性操槍做棒,朝著土司軍中衝過去。
李來亨見兩軍纏鬥在一起,接戰的前部華夏軍,傷亡開始急劇增加,心中焦急如焚,以少打多,務必催敵鬥志,這些土司兵敗了兩陣,現在不過是借著人多勢眾,鼓著最後一絲勇氣在作戰。
雖然土司軍傷亡巨大,但是人數眾多,眼見要士氣崩潰,卻總是差那麼一點,要潰不潰。
「再這麼纏鬥下去,土司兵戰心會重新聚集起來,華夏軍傷亡太大,反而要敗下陣來。」
李來亨一把搶過大旗,直衝到前軍陣中,「不要停步,跟我殺過去,朝敵軍陣中殺,擊潰他們!」
華夏軍不退反進,重新邁開腳步,朝著土司軍陣中逼近。
李來亨見距離已經逼近十步,大吼道,「三排一起,舉槍!」
嘩啦啦,一片聲響,幾乎抵到土司兵面門上!
「放!」
槍聲驟然響起,眼前的土司兵如被刀風劍雨掃過,頓時倒下一大片。
正在前軍中鼓舞士氣的沙定洲,感覺被一陣死亡之風吹過,身前護衛的士兵一掃而空,暴露在軍陣最前方。
回過神來,火藥的青煙之中,華夏軍再次前進,許多人身上插著箭支滿身是血,依舊隨著隊伍前進。
然後停下腳步,舉槍瞄準。
一瞬間沙定洲汗毛倒樹,仿佛什麼東西攥住了沙定洲的心臟,就像脫光了衣服,赤身暴露在三九天的寒風之中。
「魔鬼!這是什麼魔鬼兵!」
沙定洲瘋狂的朝最近的士兵身後躲去,一個不夠,再多幾個,沙定洲朝後退去,只想躲在更多的士兵身後。
「總府跑啦!」
跟在沙定洲身邊的士兵開始逃跑,整個隊伍從中部開始瓦解,大隊人馬朝後方潰退下來。
「放!」
一輪齊射之後,土司兵崩潰之勢更加距離,再也無人能夠止住,更多的士兵戰心全無,開始跪在地上乞降。
「勝了!」
李來亨高呼一聲,華夏軍陣中爆發出歡呼聲,各團跟隨旗幟向前推進,追殺潰敗,收繳兵器,收降俘虜。
沙定洲再也沒有一絲膽氣,帶著潰兵轉而向南,由甸中逃往文山阿迷土司處。
等沙定洲到阿迷之時,三十七萬大軍,死傷潰散只剩下不到十萬兵馬,自五月開始集中轉運的大量資中糧秣,全部拱手送人。
李來亨棋盤山大勝一場,俘虜十餘萬,繳獲物資無數,赫赫戰功傳到之處,各處州縣望風而降。
張午陽大軍隨即南下,由曲靖移師昆明。
大軍尚未到達昆明城,雲南巡撫吳兆元、大學士王錫袞,帶人獻城投降。
黔國公沐氏世鎮雲南,在昆明城中府藏盈積,沙定洲叛亂時,將沐府二百多年積累的財富,運回沙部土司南包城。
如今沙定洲大敗逃去文山,再無力威脅華夏軍,張午陽派人拿下南包城,整個沙府中,繳獲赤金五十萬兩,白銀一千二百萬兩,各類珍寶、物資無數。
沐天波自楚雄返回昆明,眼見沙定洲府中抄出自家百年積蓄,現在都變成了華夏軍的戰利品。憤恨之下,將數千曾經歸附沙定洲的人,全部處決。
沐天波已經歸降華夏軍,只要他不厚著臉皮來討要家產,張午陽不願與他有矛盾。
沐天波自知楚雄城破在即時,是華夏軍殺來解圍救命,再者李來亨一萬人,大敗沙定洲三十餘萬人,俘虜十餘萬,如此兇悍的戰鬥力,沐天波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不提家產之事,只把一腔仇恨都放在沙定洲身上。
此一戰,李來亨部一萬擊潰三十七萬,俘虜十餘萬,整個西南方面軍為之側目。
張午陽心中對李來亨大順降將的最後一點偏見蕩然無存,將李來亨和一軍團的一眾將官全部迎到沐王府中安置,又在府中擺酒款待。
白旺同樣是大順降將,對李來亨的戰績欽佩中帶著自豪,端起酒碗拉著李來亨猛夸,「想不到李兄弟深藏不露啊,如此勇猛,給我們老兄弟長臉了,哈哈哈。」
張午陽與黃大成一起舉報慶賀大勝之功。
李來亨道,「來亨不敢居功,這一戰全賴將士用命。」
白旺又是舉大拇指,又是灌酒,「李兄弟牛,厲害,哈哈哈。」
李來亨道,「如今想來,不過是僥倖勝利,若不是山勢限制,敵人無法用騎兵衝擊,我這一萬兵都要折在裡面了。」
張午陽道,「用兵本就是隨時隨勢所變,能讓天時地利為我所用,也是用兵之人的本事,李兄弟不要謙虛啦。」
李來亨想了想道,「不過這一戰,我發現一種全新戰法,殺潰土司重兵,十分好用。」
張午陽道,「說來聽聽!」
李來亨道,「火槍兵排成一線,抵近敵人三五十步,一齊開火。」
張午陽搖搖頭道,「敵兵若是以騎兵衝擊怎麼辦?」
李來亨道,「我還在琢磨改進,騎兵是個麻煩事,若是火槍和長槍能合二為一就好了。」
白旺笑道,「雖然都叫槍,不過怎麼合二為一?」
李來亨道,「我在想,如果在火槍前面,再加個一尺長的白刃,既能開槍又能刺殺,這樣放完槍,就能和長槍兵一樣衝鋒。」
李來亨邊想邊接著道,「火槍兵後,再以騎兵壓陣,既能護住兩翼,一旦擊潰敵人,又能自陣後掩殺上前追擊敵人。」
張午陽眼前一亮,「這戰法聞所未聞,倒是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