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柱國作為華夏軍最高執權者,再有華夏軍的憲法作為保障,就可以避免野心家復辟。
只要能夠保證穩定的權力架構,今後王朝的輪迴悲劇就不會再發生,華夏民族可以永立世界之巔。
「憲法是國家的根本法,保障七柱國的權利,若是違反憲法,天下共同討伐。」
約定尊憲,萬軍對華夏軍的權力構想算是徹底落地,皇權將被提前兩個世紀終結。
趙勃元見七柱國之事議定,便急切的道,「還有一個問題。」
見眾人望著自己,趙勃元道,「錢啊,銀子的問題,做什麼都要錢啊!」
崔子義道,「這個嘛,辦法倒是有一個。自古以來增加財政收入,無外乎鹽鐵官營、徵稅和屯田,不過如今天下久經戰亂,民力凋敝,百姓能提供的稅賦有限,要的太多反而要走崇禎皇帝的老路。要養幾十萬大軍,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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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午陽等眾人都看著崔子義。
崔子義奇怪的一笑,「除非,我們和李自成一樣,追餉!江南商貿發達,巨賈富商極多,我軍若是在江南追餉,所得之數絕對比李自成更多。」
張午陽道,「崔道你在胡說什麼,李自成在北京追餉雖然得了許多銀子,但是前後不過一個月,如今已經身死國滅,我們豈能又學那一套。」
崔子義道,「沒錯,追餉必然讓官僚巨賈們反對,萬一搞的不好會引起騷亂,那我們就搞的緩和一點,跟他們徵稅!」
陳霸蛟道,「大明立國幾百年,士紳不納糧不繳稅,這是祖制。你要跟士紳富商們徵稅,他們一樣會反對!」
萬軍道,「這個事他們這群投降派說的不算,反對我們也要征。」
張午陽道,「想當初,百姓疲敝不堪,朝廷依舊加征三餉,巨富良田萬頃錦衣玉食,卻不用繳稅。如今山河破碎,是誰的罪過?」
萬軍道,「不錯,大明地廣萬里,人口萬萬,崇禎皇帝卻無錢可用,無兵可調,最後只能自盡殉國,讓胡人一路推到江南,天下窮苦百姓何其無辜。」
在座的遇見萬軍之前,都是窮苦農民,整日勞苦不過就是為了一口飯吃,如今跟著萬軍征戰,也是漸漸明白其中的道理,天下百姓之所以窮苦,難道是因為全天下的百姓都好吃懶做嗎?
趙勃元道,「江南的局面有些複雜,官僚士紳雖然經過胡人這一次打擊,但是勢力依舊龐大,他們結黨成社互相聯結,把持江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萬一?」
萬軍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清朝占據天下之後,借著『哭廟案』等多次大案,方才把江南士紳打擊下去。這些士紳魚肉百姓多少資源,就這樣便宜了胡人。
萬軍道,「江南士紳勢力再強大,我們都必須改變,否則和大明一樣妥協,只有走大明的老路!」
崔子義喜道,「我們要想成大事,就必須徹底收服江南。不過我們跟他們挑明徵稅之前,還需要有萬全的準備啊。」
萬軍道,「離初一日沒有多少天了,大軍發軍餉之事刻不容緩。胡人退回淮北,一定會積蓄力量再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江南士紳勢力再強大,可是占絕大多數的還是窮苦平民,即便將來士紳們騷亂,我們必須讓百姓支持我們。」
趙勃元道,「元首有什麼打算?」
萬軍伸出三根手指,「廢奴制,算緡法,均土地。」
陳霸蛟問,「廢奴?」
萬軍道,「沒錯,明令禁止買賣農奴,所有奴隸恢復自由身,所有人家中的奴僕必須雙方自願簽訂合約,僱主要按市價支付報酬,合約必須經過華夏軍審驗同意,私自蓄奴者一律處死。」
陳霸蛟在淅川時家中也蓄養過奴隸,聞言道,「可是許多奴隸是活不下去,賣身為奴不過是有口飯吃,如果我們廢奴,那許多人豈不是只能餓死?」
萬軍道,「所以咱們還要均地啊,所有人都分給土地,耕牛和糧種,包括明年夏天收穫之前的口糧,都有華夏軍提供。」
趙勃元一聽就急了,「我們的軍餉尚且成問題,哪來的錢?」
萬軍笑道,「不急嘛,這些東西都不是白給,是要簽貸款協議的,等他們有了收成再慢慢還,而且為了防止土地兼併,我們取消人頭稅,按照耕種的土地畝數收。」
崔子義思慮一番,「這個按耕地畝數收稅倒是個好辦法。」
陳霸蛟問,「那這個算緡法事什麼意思?」
趙勃元道,「算緡法我倒是知道,史書記載漢朝武帝時期,因為和匈奴人作戰,國家財政入不敷出,漢武帝為了財政增收,也是為了抑制富商豪強,頒布了算緡令,所有商人按照家產數量繳納十分之一的財產稅。」
萬軍道,「不光如此,咱們從即日起,還要招募人手清丈土地,收繳所有隱匿和非法占據的土地,所有人無論是誰,都要一體繳稅,大明已經沒了,士紳優待的制度也該改一改了。」
趙勃元道,「算緡法已經是在士紳的心頭上割肉,如果再清查土地一體納稅,只怕!」
崔子義道,「如此一來,江南的士紳們只怕會與我離心啊。」
萬軍道,「我從來就沒指望他們這些人能和我們一條心,這些人只會和自己手中的利益一條心。」
議定大事,眾人方才飢腸轆轆返回用飯。
用過飯,萬軍出了殿門,漢白玉廊柱層層迭迭,從廊道上遠望,只見宮城之中已經點起了許多燈火,昏黃的光線給整個皇宮加上了一道濾鏡,光影之間有侍衛的身影晃動,這一切似乎都顯得像一場夢。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萬軍孤單立高樓。
「不知道那個世界的家中一切可好。」萬軍望著星空念叨著,曾經他在那片天空之上,與群星並肩遨遊。
「不知章小妍怎麼樣了。」萬軍又想起章小妍,隨即腦海中又蹦出朱徽櫻的身影,「不知王歡怎麼樣了,那個山河殘破的沒落王朝公主。」
萬軍腦中混亂,胡思亂想一番後,回到房中休息,鬆軟的大床上,萬軍夢見自己又回到星空中,正在與群星一同起舞。
第二日一早,張午陽等人就來和萬軍辭行。
萬軍握著張午陽的手,「此去四川道路千里,一定要保重身體。」
張午陽道,「元首請放心,我一定完成命令。」
萬軍點頭道,「李過和高一功曾經走過川東,午陽你此去可以帶上他們,蜀地大小戰事由你自決。」
萬軍送著二人一直到南京城儀鳳門,又拉著何初一道,「大軍拿下蜀地後,可由初一率軍駐守成都。」
何初一領命稱諾,萬軍想了想道,「初一啊,如今你是華夏軍的高級將領,就不要再叫初一了,今後你要駐守成都,就改名叫定川吧,安定四川之意。」
何初一聞言雙目一紅,跪在地上道,「多謝元首賜名,何定川願為元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萬軍一把扶起何初一,「華夏軍內禁止跪禮,定川不可再犯,你們快些出發吧,一路順風啊!」
張午陽和何定川登上舟船,沿著南京城外的江面朝西而去。
萬軍望著舟船,二人面貌逐漸模糊,終於走遠了。
江風吹過來,萬軍聽到高高的旗杆上,華夏軍的五星龍旗正在風中獵獵作響。
崔子義帶著李成棟和劉澤清出了儀鳳門,正朝著萬軍走過來,風吹起崔子義的衣袖,好似乘風而來的得道高人。
崔子義走近了,笑道,「張將軍他們走的這麼早,剛才李將軍和劉將軍去殿裡找元首道別,我才知道元首送人到江邊來了。」
萬軍道,「二位將軍今日就要出發了嗎?」
李成棟道,「胡人兵馬還在虎視眈眈,不敢有絲毫鬆懈,我們今日就過江去。」
萬軍點頭道,「將軍有心了,大明到江南時如果有將軍這樣的見識,就不會輸的這麼慘。那我就祝二位將軍此去一路順風,旗開必能得勝。」
李成棟和劉澤清一起作揖道別,轉身上了舟船往江中開去。
一陣江風吹過來,萬軍裹了裹衣襟,風中又開始飄起了雪花,萬軍抬頭望了望天,「又下雪了。」
崔子義道,「是啊,又下雪了,我還是喜歡秦山之中的雪。」
萬軍朝儀鳳門邊走邊問,「同樣的江山,同樣的雪,你為何說喜歡秦山的雪,不愛江南的雪麼?」
崔子義道,「不是不愛,我也喜歡江南的雪,不過相比之下更喜歡秦山之中的雪。」
萬軍道,「為何呀?」
崔子義道,「江南的雪柔弱無骨,只能落在地上被人踐踏。秦嶺之中降雪之時,便是雪蓋千山,道路封閉,無論人獸全部蹤跡湮滅,多麼氣勢磅礴。」
萬軍笑道,「子義講話越來越有深意了,最近道行似乎又有精進啊。」
崔子義跟著笑道,「元首要跟我討論些道法麼?」
萬軍道,「倒是沒那麼多閒功夫,離大年沒多久了,我想著趁著過年該回鹿城看一看,走之前還要去江陰一趟。」
崔子義好奇道,「江陰?」
「對,江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