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依舊站在門口,一條腿卡著門,表情認真的看著尤泉義。
「尤總旗,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尤泉義不信,扭頭看著別處,不說話。
陳寒道:「尤總旗,剛才切磋之前,你不是說咱們是以武會友嗎?」
「那現在切磋完了,咱們不就是朋友了嗎?」
「既然是朋友,那我來看看你,跟你聊幾句,這有問題嗎?」
尤泉義聽愣了。
這套說辭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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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怔,轉臉看向陳寒。
陳寒的表情很認真,眼神也很坦然,絲毫沒有開玩笑,更沒有過來看他笑話的意思。
下一刻,陳寒明顯感覺到,尤泉義關門的力量變輕了。
緊接著,尤泉義便鬆開了手,轉身朝屋裡走去。
尤泉義心裡那股火本來還在燒,但被陳寒這麼一說,忽然就不知道該往哪撒了。
陳寒見尤泉義回了屋裡,便知道他是願意跟自己聊了。
推開門,陳寒彎腰端起地上的托盤,走進屋裡。
尤泉義已經坐回床邊,低著頭皺著眉,不看陳寒,也不主動說話。
他其實想說點什麼的,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用什麼話當開場白,另外還是有點拉不下面子的因素存在。
陳寒進屋後,先將托盤放在桌上。
然後回身把門帶上,又重新走回桌旁。
尤泉義依舊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陳寒看著尤泉義的樣子,有點想笑。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這個時候要是笑出來,尤泉義絕對瞬間破防。
陳寒想了想,從碗裡拿起一個雜糧饅頭,走到尤泉義跟前,伸手遞了過去。
「尤總旗,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尤泉義頭一次聽這句順口溜,覺得還挺押韻的。
於是忍不住看了陳寒一眼,但手上卻沒去接。
陳寒也不客氣,直接把饅頭塞到了他手裡,轉身走回桌邊坐下。
尤泉義捏著饅頭微微一愣,不過還是沒吃。
陳寒也不管他吃不吃,自顧自的開口道:「尤總旗,其實吧.......剛才那場切磋,我有點勝之不武了。」
尤泉義又是一愣,抬頭看過來,眼裡滿是不解。
你哪裡勝之不武了?
為什麼他會這麼說?
陳寒看著尤泉義,認真道:「尤總旗,你難道沒發現,剛才我是故意激怒你的?」
尤泉義聞言一怔,眉頭跳了一下。
陳寒繼續道:「開打之前是,開打之後也是。」
「我只躲不攻,還用話刺你,就是想讓你越來越急躁,越來越火大。」
「你越是急,出招就越是猛,就越會不顧體力的消耗。」
「等到你力氣耗得差不多了,我再動手反擊,勝算自然會大得多。」
頓了頓,陳寒非常嚴肅的說:「尤總旗,若是咱們正常切磋,公平對決,我還真沒把握贏你。」
尤泉義聽完之後,腦子裡立刻把剛才的過程過了一遍。
自己剛才確實很急躁很生氣,滿腦子都是快點打敗陳寒,好出一口惡氣。
結果陳寒一個勁的躲,自己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然後就越打越上火,越打越沒章法。
原來他是故意的。
尤泉義第一反應是想罵陳寒卑鄙、無恥。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舅父以前跟他說過的話。
帶兵打戰也好,單打獨鬥也罷,都得用腦子!
戰場上誰跟你講公平?
能用計就得用計,能使詐就得使詐。
帶兵打戰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如果只會憑一身的蠻力猛衝猛打,那不能叫勇猛......而是蠢,是傻!
對於這些話,當時的尤泉義還不服氣,覺得打仗就該硬碰硬。
於是舅父拿筷子敲他腦袋,罵他是個榆木疙瘩。
現在想想,舅父說的,的確是對的。
陳寒繼續說:「尤總旗,其實你的實力很強,某些方面我跟你比,還差得遠呢。」
尤泉義有些詫異,抬頭看著陳寒。
自己已經是他手下敗將了,怎麼他還說不如自己呢?
陳寒很認真的說:「尤總旗,你的力量比我大很多,剛才你揮拳踢腿攻過來的時候,我要是硬接,身上的骨頭早斷了好幾處了。」
「所以我才會故意消耗你的體力,然後伺機反擊。」
陳寒繼續說:「還有,你的基本功也比我紮實。」
「我方才仔細看了,你出拳踢腿,下盤穩得很,這點我拍馬都追不上。」
「你這身板,這力氣,一看就是從小練出來的底子,我要是不投機取巧,肯定贏不了你。」
陳寒說的這些,不是違心的恭維,而是大部分都是事實。
尤泉義的體格擺在這,渾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力氣也大得嚇人。
陳寒這具身體雖然底子不錯,但真要論硬實力,尤泉義確實比他強。
只不過陳寒靠的是前世十幾年的實戰經驗和特種兵的打法,才把局面給扳回來。
尤泉義聽完這些話,胸口那股憋悶感忽然輕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想了想,忽然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嚼了兩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他是真餓了。
陳寒一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他心裡笑了笑,又問:「對了,尤總旗,你是不是很小就開始練武了?」
「你怎麼知道?」尤泉義嘴裡塞著饅頭,含糊的反問。
陳寒道:「看出來的呀,從你的站姿,出拳的速度,下盤的穩當程度,很好辨認的好不好。」
尤泉義點了點頭:「沒錯,我七歲就開始練武了。」
「是我舅父教我的,到現在已經十四年了,我一天都沒荒廢過。」
陳寒心裡默算了一下。
七歲練武,到現在十四年了,那尤泉義今年就是二十一歲。
陳寒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尤泉義的臉。
我靠,他才二十一?
怎麼看著跟快奔三的人似的。
長得也太著急了吧。
陳寒可不敢把真實想法說出口。
他不露聲色的乾咳了一聲,認真道:「難怪,十四年的功底,怪不得這麼紮實......佩服,佩服!」
尤泉義沒接話,把手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繼續咀嚼。
別看他沒什麼表情,其實心裡還是有點小開心的。
陳寒見尤泉義把手裡的饅頭吃完了,便招呼他坐到桌旁來,趁熱吃剩下的東西。
尤泉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起身去了桌旁坐下,開吃起來。
這之後,陳寒跟尤泉義聊了很多。
從拳法到刀法,從帶兵打戰到近身格鬥,話題跨度很大。
聊著聊著,尤泉義突然發現,自己跟陳寒居然有點投緣。
漸漸的,尤泉義對陳寒的敵意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人不錯,值得結交。
尤泉義哪裡知道,自己能聊得這麼說服,主要是陳寒在話題上主動兼容他,讓他感覺舒暢。
不過話說回來,通過聊天,陳寒對尤泉義這個人的性格和特點也有了了解。
這傢伙就是個直率性子,好勝心很強,到哪都想爭第一。
但只要別人真的比他厲害,他還是會服氣的,從不屑於背著人搞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