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一會兒別忘了加個彩頭

  尤泉義皺著眉思索片刻,看向高俊開口問道:「高總旗,那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麼辦?」

  高俊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湊近半步,把聲音壓低了些。

  「尤總旗,你不是想跟陳寒切磋嗎,我有個法子,能讓陳寒答應你。」

  尤泉義一聽,眼睛當即就亮了,連忙追問:「什麼法子?」

  高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裝出一副很高深的樣子:「尤總旗,不是我馬後炮,其實你昨日就不該私下去找他。」

  尤泉義不理解:「為什麼?」

  高俊道:「私下裡頭,他想拒絕便能拒絕,主動權在他,可要是換個地方說,情況立馬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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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個地方說,換什麼地方說?」尤泉義還是不理解。

  「操練場,你應該當眾挑戰他!」高俊道。

  尤泉義聞言眉頭一擰。

  「當眾挑戰?」

  「對!」高俊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嚴肅。

  緊接著,高俊就指了一下操練場方向:「尤總旗,你應當現在就去操練場,眼下戰兵們全都在,我再去喊上其餘幾位總旗......」

  「你去了以後,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客客氣氣的請陳總旗指點兩手。」

  「就說是以武會友,不打不相識,真心想見識見識他的本事,好將來一同為青岩堡效力。」

  尤泉義聽完忍不住點了點頭,心裡暗自琢磨。

  換做自己,旁人這般當眾向自己邀戰,的確無法推脫。

  可昨日陳寒那副冷笑回懟,一口一句憑什麼要跟你切磋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尤泉義一想到陳寒的嘴臉,心中不禁有些猶豫,開口便問:「高總旗,那他要還是拒絕呢?」

  高俊一聽,立刻「嘿嘿」笑了兩聲。

  「不會的,尤總旗!」

  尤泉義滿臉不解。

  「你想想.....」

  高俊耐心解釋:「他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推脫,不就等於是當眾認輸了?」

  「咱們當兵吃糧,講究的就是一腔血性。」

  「人家堂堂正正找他以武會友,他卻縮著腦袋不敢接招,這不就是個大慫包?」

  「身為總旗,還是個從墩台調上來的總旗,落了這麼個名聲,往後手底下誰還會服他,他那張臉,又該往哪裡放?」

  尤泉義越聽越覺得這話有理,忍不住連連點頭:「嗯,說得沒錯!」

  「要是這樣還拒絕,老子也沒必要跟這種慫包切磋了。」

  在武藝上,尤泉義本就是好勝心極強的性子。

  昨天陳寒那句我憑什麼要跟你切磋,把他噎得心口堵得慌。

  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都睡不著,腦子裡反反覆覆都在想,該用什麼法子激陳寒跟自己打一場。

  可想來想去,愣是沒想出來。

  沒想到,天亮一睜眼,法子居然有人送到自己眼前了。

  「高總旗,他還在操練場上嗎?」尤泉義蠢蠢欲動。

  高俊立刻點頭:「在的。」

  尤泉義一聽,立刻道:「好,我這就去找他!」

  說著,尤泉義就要直奔操練場。

  高俊微微一頓,隨即伸手把人攔了下來。

  「尤總旗,且慢,還有一事!」

  尤泉義問:「何事?」

  高俊低聲道:「尤總旗,一會兒別忘了加個彩頭。」

  尤泉義不解:「什麼彩頭?」

  高俊說道:「咱們的本意是想讓陳寒往後早上別再跑去搶風頭操練。」

  「他要是應下切磋,你便跟他說好,切磋比試輸的人,必須答應贏的人一件事。」

  「至於這件事嘛......」

  話沒說完,尤泉義瞬間就懂了,直接接話。

  「你的意思是,倘若我贏了,就讓他往後早上,都不許去操練場上表現。」

  「對咯!」高俊笑著點頭,沖尤泉義豎了一下大拇指。

  尤泉義看著高俊這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心中不由冷笑了一下。

  他不是看不明白高俊來找自己的目的。

  高俊一大早跑過來,說白了就是想攛掇自己,以切磋的名義將陳寒揍一頓。

  一來是給這個新總旗一個下馬威。

  二來也是讓他明白,來了青岩堡就要守青岩堡的規矩,別一大早的就跑去操練場上出風頭。

  說白了,高俊他們幾個就是想把自己當槍使。

  可尤泉義壓根不在意這些。

  比起替別人當打手,他內心更渴望跟陳寒實打實的打一場,分出個高低上下。

  尤泉義攥了攥拳頭,沉聲道:「行,高總旗,就按你說的辦!」

  說罷,尤泉義便大步朝操練場方向走去。

  高俊一看,連忙跟上,中途還不忘跑去營房,通知了其他幾個總旗。

  尤泉義一路來到操練場。

  此時隊列變陣已經練完了,兩百餘名戰兵在操練場上散開,排成前後數排,每人間隔五步,手裡握著制式軍刀,正跟著顧贇的口令練習振武刀法。

  顧贇站在點將台上,手裡拿著一面小旗,喊一聲口令,小旗往下一揮。

  「一!」

  「呼!」

  兩百多人同時出刀,刀光閃成一片,整理的發力聲震得操練場四周樹上的鳥都撲稜稜飛走了。

  「二!」

  「哈!」

  兩百多柄刀同時收回,刀背貼著臂側,動作十分整齊。

  「三!」

  「呼!」

  又是齊刷刷一聲響,刀鋒斜劈而下。

  「四!」

  「哈!」

  收刀,轉身。

  顧贇的口令不快不慢,每一次之間都留了足夠的時間,讓所有人完成動作。

  而且每一次的揮刀跨步,操練場上的塵土都會被踩得揚起來,場面頗為壯觀。

  尤泉義走到點將台旁邊站定,目光快速掃過場上的人群。

  他在找陳寒。

  不少正在練刀的戰兵餘光瞥見了他。

  雖然大家手上動作沒停,但眼珠子都在往他這邊偏。

  咦,尤總旗怎麼也來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陳總旗來操練就夠稀奇了,怎麼連尤總旗也來了?

  但大家隔得很遠,又在練刀,沒法交頭接耳,只能互相看看,用眼神交流。

  有人沖旁邊的人眨了下眼,意思是你看見沒有。

  旁邊那人飛快回了個眼色,意思是看見了,不知道他來是要幹嘛。

  尤泉義完全不管這些,他的視線還在人群里掃射。

  很快,他找到了陳寒。

  陳寒站在操練場靠後的位置,馬鐵七人隊列的前面。

  他手裡握著一把制式軍刀,正跟大家一起練習振武刀法。

  這把刀還是跟顧贇借的,陳寒自己的刀還在鐵匠鋪里。

  陳寒的動作跟周圍的人比起來,明顯要利落一截。

  每一刀出去的角度、力度、收刀的節奏,都卡得極准。

  乍一看雖然跟別的戰兵差不多,但若是懂行的就會發現,他的刀揮出去的時候比很多人都穩。

  收回來的時候比別人更快,刀鋒每次停住的時候幾乎都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