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老子可不是替你們傳話的

  顧贇是第十三個到的。

  他丟下沙袋,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才直起腰,看了一眼陳寒八人。

  眼前這八個墩軍,居然沒有一個掉隊,而且還名列前茅。

  這是他之前完全沒想到的。

  顧贇又回頭看了看後面,不由皺起了眉頭。

  那些戰兵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有的彎腰撐著膝蓋,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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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看都覺得,有點丟他們青岩堡的臉。

  其實對於陳寒本人的能力,顧贇是沒什麼疑問的。

  上回葫蘆口剿匪,陳寒一個人殺了海鯊寨兩個當家,還活捉了一個,並且還有擊殺不止一名倭寇的功勞在身,這些事跡幾乎小旗以上的軍官都知道。

  可顧贇完全沒想到,陳寒帶過來的這七名墩軍,素質也會這麼高。

  呵呵,這個想法要是讓陳寒知道,肯定會相當無語。

  就馬鐵他們幾個的體能,陳寒還各種不滿意呢,能跟素質高扯上關係?

  顧贇喘了幾口氣,走到陳寒面前,看著他微笑道:「陳總旗,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戰兵們都很吃力的負重跑,他們幾個居然這麼快就完成了。」

  馬鐵幾人都聽到顧贇的話,心裡多少有點開心,但臉上卻沒敢絲毫表露。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樣的體能完全得不到陳寒的認同。

  陳寒微微一笑,謙虛道:「顧總旗過獎了。」

  顧贇問:「陳總旗,你們在墩台時候,每天都是怎麼練的?可否跟我說說?」

  陳寒覺得,這些也不算什麼秘密,便道:「除了堅持每天晨跑之外,我會帶他們做大量的體能訓練,比如伏地挺身、深蹲、扎馬步、拉弓這些,反正就是輪流來。」

  顧贇不懂什麼是伏地挺身,但也沒有急著問。

  陳寒繼續道:「晚飯後我還會給他們加練一輪,強度嘛,看情況而定,如果太累了,就少練點,如果狀態好,就多練點。」

  顧贇聽完之後直接沉默了。

  心說你們只是個墩台而已,有必要搞這麼高強度的操練嗎?

  這......這正常嗎?

  不是說墩軍們就只是看看海、放放煙、巡巡灘嗎?

  怎麼搞得比軍堡的戰兵還勤快?

  顧贇正琢磨這事的時候,大部分戰兵也完成了負重跑。

  這些戰兵一個個氣喘連連的丟下沙袋,好多人身上都汗濕了。

  尤其是落在最後的幾個戰兵,跑得跟快斷氣了似的。

  有不少人跑過終點線之後,直接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面,嘴裡還在乾嘔。

  顧贇看的是一頭黑線。

  其實這些戰兵平時不會跑成這樣的。

  平時他們都是扛著沙袋慢悠悠的跑,有時候累了甚至會放下沙袋休息一會兒,或者散步式前進,總之就是能偷懶就偷懶。

  但今天不一樣。

  突然有陳寒他們八個墩軍的加入,戰兵們一開始還瞧不起這些人,覺得墩軍就是來湊數的。

  結果一跑起來才知道,墩軍們居然一個個這麼猛,甩他們好幾條街。

  戰兵們不想也不甘心輸給墩軍們,覺得那樣太丟臉,於是便硬著頭皮追。

  然後跑著跑著氣息、節奏全亂,結果就成了這個狼狽樣。

  顧贇看著這些人覺得臉上無光,於是便沒再跟陳寒多聊。

  他還得繼續後面的操練,想著找回點場子。

  「接下來是隊列變陣。」

  顧贇站在點將台上,大聲道:「操練內容,橫陣變縱陣,縱陣變圓陣。」

  這個內容,陳寒之前在墩台上沒練過。

  他在墩台上的隊列訓練都是齊步走、立定、轉向、報數等基礎動作。

  但陳寒的領悟力非常強,只看了周圍的戰兵們示範了一遍,他就看明白了其中的訣竅。

  馬鐵七人里,除了馬鐵之前練過變陣,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練變陣。

  但因為有隊列操練的基本功在,他們接受指令的速度很快,站位也准,只幾輪下來,便已經能夠掌握得七七八八,很少出錯了。

  反倒是戰兵那邊,有人轉錯了方向,有人撞到了旁邊的人,頻頻出錯。

  陳寒都有點沒眼看了。

  心想:虧他們這些人還天天練這個,居然還能犯這麼多錯誤。

  要是自己是青岩堡千戶,肯定要往死里整頓操練效率。

  顧贇雖然是站在點將台上喊口令,但目光很多時間都落在陳寒八人身上。

  他越看越是驚奇,怎麼都想不明白,墩軍里怎麼一下子出了這麼多好苗子。

  陳寒這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

  哪裡是陳寒的運氣好,分明就是人家操練水平高,把一個個原本懶惰散漫的墩軍,硬生生調教成了現在這樣。

  ...................

  與此同時,尤泉義的營房內。

  尤泉義已經起來了,剛把軍服穿上,還沒系好腰帶,門就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

  「尤總旗,你起了嗎?」

  尤泉義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起了。」

  尤泉義應了一聲,走過去拉開門。

  外面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中等個頭,嘴角天生往上翹,總覺得隨時隨地都在笑似的。

  這人叫高俊,是張廣德手下的一名總旗。

  尤泉義一邊系腰帶,一邊問:「高總旗,今日怎麼這般早?伙房這麼早就開飯了?」

  自從前兩天尤泉義跟周彪切磋,周彪完敗之後,高俊便有意交好尤泉義。

  為了拉近關係,高俊每天早上都會來喊尤泉義一起去伙房吃早飯,順便攀談兩句,時不時捧捧他。

  尤泉義這人一向自視甚高,很喜歡被人捧著。

  高俊這麼做正對了他胃口,兩人的關係一下子就非常好了。

  「不是開飯了。」


  「尤總旗,那個新調來的墩軍總旗......他叫什麼來著?對,叫陳寒,你沒跟他說嗎?」

  陳寒還不知道,其他幾個總旗私底下給他取了個「墩台總旗」的外號。

  尤泉義一臉茫然:「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總旗以上的,早上是不用去參加晨練的,這個你沒跟他說嗎?」高俊問。

  尤泉義搖了搖頭:「沒說。」

  高俊立刻道:「尤總旗,你和陳寒都是陸百戶的直屬下屬,你得跟他說呀!」

  「在咱們青岩堡,總旗們是不用參加晨間操練的。」

  「這是咱們青岩堡不成文的規矩,可那傢伙,一大早就跑操練場去了,還跟著他那幫墩軍一起操練,這這這......這叫什麼事嘛!」

  「他這麼做,讓你,讓我,讓其他總旗們如何自處?」

  尤泉義起先還耐著性子聽,越往下聽越覺得高俊是在埋怨自己,頓時心裡就不高興了。

  「高總旗,老子可不是替你們傳話的。」

  「要說你們自己去說,老子沒這個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