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吧老哥曾經有一句名言,叫做「又不是不能用。」
儘管大明沒有橡膠,但是單向閥密封又不是非得用橡膠不可。
軟木外面裹一層布,多少也能湊合著起到一些密封作用。
再加上正式提水之前也要先往壓水機里加水以起到真空引水的作用,各種手段配合之下,總是能湊合著把水給提上來的。
這可是經歷過幾十年考驗的好東西。
真正讓楊少峰感覺頭疼的,恰恰就是工匠們所說的水管以及鑽井用的鑽頭和鋼管。
因為地下水的深度根本就沒辦法判斷,甚至只隔一牆的兩座院子的地下水深度都不一樣。
所以,鑽頭和鑽井鋼管,外加上水管,都只能先按照五丈的長度來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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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長了沒關係,現場截掉就行,在沒有生膠帶和密封膠的大明朝,在螺紋密封不太靠譜的大明朝,短了可沒辦法續接。
……
縣衙後院,楊少峰所住的院子裡,劉三十二先是挖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坑,等小坑挖好後,跛五就直接點燃一掛鞭炮,算是通知井龍王,如今要在縣衙後院裡挖個井,要是你井龍王知情識趣呢,就保佑水井能成功出水。
等鞭炮噼里啪啦的燃盡,劉三十二便往小坑裡澆水,等水往下滲的差不多了,又將用上好的鋼水製成的,帶著取土鑽頭的鋼管重重戳進小坑裡。
用懸線法找直之後,劉三十二又重重的掄起錘子,重重的砸在取土鋼管尾部的鐵疙瘩上。
取土鋼管被砸的往下鑽了有半尺深,旁邊的跛五又趕忙往小坑裡繼續澆水,讓水順著鑽頭往下流,讓下面的土質能變得鬆軟一些。
等水再次滲的差不多了,劉三十二又重重的砸了一錘。
劉三十二和跛五兩人就這麼配合著,一個人砸鑽土鋼管,另一個人負責澆水,很快就將一根三尺左右的取土鋼管砸的只剩下半左尺左右。
用錘子輕輕敲一敲鋼管尾部的小鐵疙瘩,讓原本已經被泥土擠壓住的鋼管略微鬆動,再將其拔出,換上一根六尺左右的鋼管,然後再重複之前的步驟。
三尺換六尺,六尺換九尺,九尺換一丈二,反反覆覆這麼換下去,一直到換三丈長的鋼管之後,之前不斷放進鋼管里測試地下水的繩子終於被浸濕。
劉三十二滿臉喜色的望著楊少峰叫道:「大老爺,成了!成了!」
楊少峰故作淡定的嗯了一聲,對劉三十二和跛五以及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工匠們吩咐道:「換上水管,接上壓水機,咱們試試。」
工匠們一擁而上。
劉三十二和跛五取出鑽土鋼管,工匠們則是把五丈長的鐵製水管截斷成三丈多,沿著打好的井孔伸進去,等放置好水管之後再連接上壓水機。
螺紋密封不太靠譜,又沒有防水密封膠,那就直接上笨辦法,直接用坩堝臨時融出一些鐵水,澆到壓水機和水管的連接處。
這他娘的總不可能再漏了吧?
等到鐵水冷卻,早就已經躍躍欲試的朱皇帝直接跑到壓水機旁邊,舀起一瓢子水加到壓水機里,然後就吭哧吭哧的開始壓水。
咕嚕嚕,咕嚕嚕。
壓水機的壁筒里傳來一陣陣咕嚕嚕的響聲。
楊少峰和一眾工匠的心也隨著咕嚕嚕的響聲提到了嗓子眼兒。
只是咕嚕嚕的響聲沒響多久,一股黃泥湯子就從壓水機的出水口噴涌而出。
朱皇帝微微愣神,扭頭望向楊少峰,問道:「這他娘的怎麼是黃泥湯子?」
黃泥湯子啊,這他娘的是能喝還是能澆地?
是,真正大旱的時候,黃泥湯子也是好東西,用桶和盆盛好,澄上半天總能澄出一些清水,再煮開了喝,也算是能救命。
問題是折騰這大半天,卻得到這麼一個結果,朱皇帝的心裡多少還是有所不甘。
為什麼?
為什麼要讓老百姓遭這樣兒的罪?
狗入的井龍王,怎麼就不能直接給咱出清水?
瞧著朱皇帝的臉色陰晴不定,楊少峰頓時急了,「繼續壓水!岳父大人繼續壓水!開始就是黃泥湯子,得洗完井才是清水!」
「啥?洗井?」
朱皇帝傻傻的應了一聲,隨後便又吭哧吭哧的開始壓水。
只是剛壓下去,壓水機里傳來的就不再是咕嚕嚕的聲音,而是噗嗤噗嗤的聲音。
楊少峰的臉都黑了。
老登愣神的時間太久,密封效果太差,水都他娘的順著管子流回了地下。
等朱皇帝再次灌好引水,吭哧吭哧的壓了二三十下,黃泥湯子就再次被壓了上來。
朱皇帝頓時大喜,開始更加賣力的吭哧吭哧。
直到過了差不多有半盞茶的時候,黃泥湯子的顏色才開始變淡,慢慢的,壓水機里開始流出清水。
「趕緊的,給咱拿桶接水!」
朱皇帝不敢停下,生怕壓水機里的水再倒流回地下。
楊少峰趕忙拎起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水桶,擱在壓水機的出水口下方。
朱皇帝瞧著壓水機出水口的清水落進水桶,身上頓時湧起一股用不完的勁,開始更加用力的吭哧吭哧。
等到水桶接滿了水,朱皇帝才停下了壓水的動作,伸手抓起瓢子伸進桶里舀起一瓢水,咕咚一聲便灌了一口。
「甜的!」
「我入他娘的!」
朱皇帝先夸後罵,繼而又紅著眼眶哈哈大笑起來。
「好!」
「好!」
「你個狗東西!」
「咱這就下旨,封你為倭國公!不對,咱封你為瀛國公!倭國的金山銀山都歸你!」
「哈哈!」
「哈哈哈哈!」
楊少峰瞧了瞧陷入癲狂狀態的老登。
壞了,老登多半是瘋了,這會兒精神狀態都不正常了。
再一扭頭,卻見馬皇后同樣也紅著眼眶。
楊少峰湊近馬皇后,低聲道:「岳母大人?岳父大人他……」
馬皇后瞧了楊少峰一眼,抹了抹眼角,笑道:「沒事兒,他高興,由得他去。」
隨著馬皇后的話音落下,朱皇帝卻是大步走到楊少峰身前,用力拍了拍楊少峰的肩膀,又哈哈大笑兩聲,說道:「好!好樣兒的!」
瞧著楊少峰滿臉懵逼的模樣,朱皇帝不禁再次哈哈大笑兩聲,問道:「咋,還沒想明白?」
楊少峰微微搖頭。
想明白?
想明白個毛啊!
莫名其妙的就封本官為瀛國公?
還把金山銀礦都許給本官。
老登這麼大方的嗎?
不對。
現在的問題不是老登瘋沒瘋,也不是老登大方還是小氣。
而是倭國那些矮矬子們。
他們竟敢在本公爺的封地上建國?
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正當楊少峰琢磨著何時收回封地時,朱皇帝卻是一邊笑,一邊抹了抹眼角,說道:「你終究是沒種過地,你不懂。」
伸手指了指壓水機,朱皇帝又繼續說道:「兩個人,小半天時間,一口井,你知道這意味著啥?」
「只要這東西能鋪開,他老天爺願意旱就讓他旱去!」
「咱大明百姓不怕他旱!」
「哪怕只能保住一部分收成,就不至於釀成大旱災。」
「沒了旱災,發生蝗災的可能也會變小。」
「這他娘的不是救急一時,這是救萬世的大功!」
「要不是還沒滅掉胡元,咱恨不得現在讓天德他們去把倭國給你打下來當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