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那踏馬是本官虧了呀!

  帶著杜舜欽到了縣衙後院,又讓人準備好茶水,楊少峰才長嘆一聲,說道:「現在擺在安南面前的問題有兩個。」

  「一是陳日熞的死,大明要怎麼懲罰安南。」

  「二是占城和暹羅、緬甸等素來與安南不睦的藩國。」

  楊少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沉聲道:「那幾座院子,就是為了堵住朝堂上下的嘴,將進兵滅國變成絕貢。」

  杜舜欽頓時大急,但是一想到楊少峰之前所說的能夠解決問題,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往下聽。

  「放心,本官會想辦法勸說陛下與中書省、大都督府,到時候隨便尋個由頭,派兵北伐胡元,給安南爭取時間。」

  「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占城和暹羅等國。」

  杜舜欽當即便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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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杜舜欽的心裡也明白,陳日熞死不死的其實問題不大,哪怕阮汝霖那個傻缺把陳日熞的死給戳破了,大明也不太可能大舉進攻安南。

  畢竟胡元還沒有涼透。

  真正的麻煩,在於安南之前得罪的人太多,跟占城和暹羅等國都有仇。

  一旦被大明絕貢,占城和暹羅等國必然會趁機報復。

  「占城和暹羅他們麼……」

  楊少峰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只要安南還能往登州運糧食,送勞工,杜正使覺得他們還會去找安南的麻煩麼?」

  「當然,既然大明拒絕安南朝貢,那麼榷場是肯定不能再跟安南有任何生意上的往來。」

  「這個就得杜正使去找朴得歡和朴成性他們去談了。」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杜舜欽頓時有一種眼前迷霧盡散的感覺。

  原來,還能這麼玩?

  大明懲罰了安南。

  但是又不會徹底弄死安南。

  安南還得感恩戴德的送上黃金,低價為大明提供糧食和勞工。

  就連高麗都能從中得到一些好處。

  沉默了一會兒,杜舜欽又望著楊少峰問道:「敢問駙馬爺,沙金的事兒……」

  楊少峰再次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安南沒有八十萬斤沙金,難道登州榷場還拿不出區區八十萬沙金?」

  「雖然不能借給安南,但是可以借給高麗和占城他們,至於他們會把沙金借給誰,本官卻也懶得去管。」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笑著說道:「沙金這個東西雖好,卻是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拿來墊院子還嫌晃眼,杜正使看著辦就好。」

  「本官這裡另有一樁賺錢的買賣,就看杜正使能吃得下多少了。」

  杜舜欽頓時大喜,趕忙向著楊少峰拱手拜道:「外臣多謝駙馬爺,還請駙馬爺明示。」


  大明官方的倭奴收購價格好像是五兩銀子一個。

  登州榷場財大氣粗,完全可以報價四兩銀子一個。

  一千萬兩白銀除以四,差不多就是兩百五十萬個倭寇?

  再按照數學界四捨五入的規矩計算,三百萬應該是一個很合理的數字。

  只是一想到倭國跟安南之間的距離,還有現在倭國的矮矬子數量,楊少峰又有些意興闌珊。

  楊少峰一邊胡亂琢磨著,一邊笑眯眯的說道:「三貫錢一個矮矬子勞工,只要杜正使能給本官弄來三百萬個矮矬子,這八十萬兩沙金的帳就能全部平掉。」

  杜舜欽整個人都傻了。

  五貫錢直接變成了三貫錢?

  行,這個能理解。

  反正本官回到安南之後也只會上報兩貫錢。

  但是你特麼也不想想,安南拿什麼去抓三百萬的矮矬子勞工!

  杜舜欽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苦著臉說道:「駙馬爺,安南國小民寡,所造之船儘是些近海捕魚的小舢板,如何能去得了倭國?」

  楊少峰恨鐵不成鋼的斜了杜舜欽一眼,「杜正使難道不知道,登州船廠有大船?」

  「還是那句話,大船肯定不能賣給安南,但是可以賣給高麗,沒錢也不著急,可以先把船拿去用著。」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杜舜欽頓時就坐不住了。

  拿一部分沙金頂帳,再用一部分矮矬子頂帳,安南還真有可能躲過這一次的滅國之災。

  駙馬爺是個好人啊!

  杜舜欽一邊在心裡感嘆,一邊連連向著楊少峰拱手致謝:「多謝駙馬爺,多謝駙馬爺,若非駙馬爺,只怕……」

  楊少峰笑眯眯的嗯了一聲,隨後端起茶盞,笑道:「杜正使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可以先去找一找朴成性他們。」

  杜舜欽趕忙站起身來,楊少峰又繼續說道:「另外,本官再送給杜正使一句話。」

  「陳叔明還沒有當個安南國主,就已經惹出來這麼大的麻煩。」

  「要是讓他做了安南國主,以後怕不是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要想徹底解決這一次的麻煩,恐怕還是得從陳日熞和陳叔明的身上著手。」

  杜舜欽連忙應道:「是,外臣記下了。」

  瞧著杜舜欽匆匆離去的身影,楊少峰慢慢的品起了茶水。

  陳叔明的破事兒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

  或者說得再直白一些,那就是陳叔明不死,朱重八這個老登的臉面就得一直腫著。

  要是沒有登州榷場,老登多半還能忍耐一二,等過上兩年再重新承認安南的藩屬國地位。

  畢竟還有胡元在北方虎視眈眈,大明一時半會兒的也騰不出手來去滅掉安南。

  縱然發出了絕貢的懲罰,實際上能對安南造成的影響也是有限。

  但是有了登州榷場,老登卻也不必再捏著鼻子忍下這口氣。

  僅僅只是徹底將猴子們排除在榷場之外,就足以讓猴子們哭暈在姥姥家。

  至於眼下麼……

  只要你能給本官弄來矮矬子,什麼日息、年息、單利、複利、擔保、砍頭之類的玩意兒通通都沒有,連最基本的九出十三歸都不用!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讓猴子們替大明多保管一段時間也無所謂。

  ……

  朱皇帝傻傻的看著楊少峰。

  八十萬斤沙金,拿來墊院子?

  不是。

  這狗東西特麼是怎麼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驚的數字的?

  只要稍微換算一下就能得出,八十萬斤沙金,那可是足足五百萬兩白銀!

  五百萬兩!

  折算成寶鈔,就是五百萬貫。

  整個登州榷場,整整一年,才往國庫上繳了兩千萬貫的利潤。

  現在好了,這狗東西輕描淡寫之間,就從猴子那裡坑來五百萬貫,相當於登州榷場一年的四分之一的利潤?

  楊少峰也傻了。

  一兩黃金只能換五兩白銀?

  那踏馬是本官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