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本官是要用你的錢,辦你的事兒!

  略微佝僂的身形,想哭又不敢哭的神情,可憐兮兮還帶著三分哀求的語氣,哪怕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會生出三分憐憫。

  可惜,楊少峰雖然沒有在大潤發殺魚十年的經歷,卻看過一部帶著「花環」的電影,看過許多子弟兵手拉著手去蹚雷的視頻。

  對猴子們心生憐憫?

  楊少峰勉強擠出一絲憐憫之色,長長的嘆息一聲,說道:「杜正使,貴國之事,縱然本官有心,卻也無力。」

  沒等杜舜欽再次哀求,楊少峰就直接豎起手掌,搶先說道:「這裡也沒有外人,本官也不妨跟杜正使把話說得再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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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日熞可以死。」

  「陳叔明也可以做新的國主。」

  「但是,安南宗室不能在沒有經過陛下允許之前就推舉新王。」

  「哪怕推舉新王,也不應該是讓人亂棍打死陳日熞父子的陳叔明。」

  「偏偏阮汝霖那個蠢貨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戳破。」

  「大明如果坐視不理,其他藩屬國主,豈不是人人自危?」

  杜舜欽的身形變得更加佝僂。

  誠如楊少峰所言,陳日熞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南宗室沒有經過大明皇帝的允許就直接推舉出了新王,而且推舉出的新王還是讓人亂棍打死陳日熞父子的陳叔明。

  如果大明皇帝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冊封了陳叔明為新的南安國主,那其他藩國的權臣們是不是可以有樣學樣兒?

  打死國主,自己當新的國主,豈不美哉?

  同理,大明的那些勛貴大臣和驕兵悍將會不會產生類似的想法?

  所以,大明必須懲治安南。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懲罰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絕貢?

  滅國?

  在登州府見多了各個藩國使節當孫子的態度,也見多了被當做苦役使用,後來又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的倭寇,杜舜欽不覺得安南有對抗大明的實力。

  正當杜舜欽胡亂琢磨時,楊少峰又微微嘆息一聲,說道:「據本官所知,大都督府那邊的意見是擒殺陳叔明,中書省的意見是絕貢。」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杜舜欽原本還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死透。

  擒殺陳叔明,就意味著大明將要派遣軍隊去征伐安南。

  絕貢,就意味著大明將會放任占城、暹羅、緬甸等國隨意攻打安南,而安南一旦反擊,大明就有可能藉機出兵。

  安南……以後還能存在麼?

  杜舜欽強忍著心中的淒涼,向著楊少峰拱手抱拳,哀聲求告:「駙馬爺,求你救救安南,救救安南百姓!」

  楊少峰微微搖頭,嘆息一聲道:「杜正使,想要保住安南國祚,難呀~」

  杜舜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正所謂聽話聽音。

  駙馬爺說的是難,而不是絕無可能。

  也就是說,安南還有希望。

  只不過為此付出的代價可能會大一些。

  杜舜欽來不及多想,直接湊到楊少峰身邊,低聲道:「駙馬爺,敝國有幾頭大象忽然想不開,撞樹而亡後留下了幾對象牙,外臣斗膽,想請駙馬爺幫著品鑑一番。」

  楊密斯專員頓時大為不爽。

  象牙?

  那破玩意兒有什麼好的。

  本官想要,等沐英去雲南以後直接找他要,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再說了,你安南捅出來的簍子有多大,你自己心裡沒點兒逼數?

  想拿幾對象牙來應付本官,真是想瞎了心!

  楊密斯專員冷笑一聲道:「本官對於象牙也不甚了解,還是算了吧。」

  眼看著楊少峰對象牙沒什麼興趣,杜舜欽又趕忙說道:「外臣聽說駙馬爺在登州府建了一座院子,眼下正在尋找墊在院子裡的沙土,恰好安南有一種特產的沙金,外臣特意讓人準備了十六萬斤,好拿來給駙馬爺墊一墊院子。」

  十六萬斤的沙金?

  那就是一百萬兩黃金唄?

  一百萬兩黃金,折算下來也就差不多一千萬兩白銀。

  少是少了點兒。

  跟和中堂動輒幾億兩白銀比起來,一百萬兩黃金還真有點兒拿不出手。

  但是人家杜舜欽不是說了麼,這是拿來給本官墊院子用的。

  楊少峰臉色稍緩,說道:「杜正使倒是有心了。」

  「不過,杜正使聽來的消息有誤。」

  「要在登州府要建院子的可不是本官。」

  「而是陛下要建一座行宮。」

  「還有中書省的韓國公,大都督府的魏國公,太子殿下未來的老丈人鄂國公,他們也要在登州府起一座院子。」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杜舜欽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韓國公,魏國公,鄂國公,這三個人起碼得各自一百萬兩黃金。

  畢竟給他楊癲瘋都是一百萬兩黃金,這三個人要是給少了,既得罪這三個人,又得罪楊癲瘋。

  還有大明皇帝那裡。

  給臣子都是各自一百萬兩,給皇帝的難道也是一百萬兩?

  起步就得二百萬兩才行!

  所以,想要保住安南,差不多得花費六百萬兩黃金?

  問題是把整個安南賣了,也未必能有六百萬兩黃金!

  至於他楊癲瘋說的他不起院子?

  這種屁話聽聽就好!

  杜舜欽越想越是絕望,忍不住顫聲說道:「駙馬爺,安南國小民寡,這……」

  楊少峰瞥了杜舜欽一眼。

  「你以為本官是在跟你要錢?」

  「笑話!」

  「本官要你的錢幹什麼?」

  「本官是要用你的錢,辦你的事兒!」

  站在楊少峰旁邊的陳墨更是冷笑一聲道:「杜正使,有些事花錢能平就趕緊平,萬一拖到花錢都平不了,那可就不僅僅只是錢的問題了。」

  杜舜欽滿臉絕望,顫聲說道:「駙馬爺,不是外臣不願意,而是安南國庫實在拿不出來這麼多的沙金呀!」

  楊少峰微微搖頭,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說道:「其實本官也知道,拿出十六萬斤的沙金,已然是安南的極限。」

  「縱然再怎麼搜刮催逼,也沒辦法憑空變出八十萬斤的沙金。」

  「不過,本官既然說了這個數字,就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

  「畢竟,本官也不想看到安南生靈塗炭。」

  一直站在楊少峰身邊的陳墨不禁大為佩服。

  瞧瞧,瞧瞧。

  什麼叫做格局?

  這就叫格局!

  什麼叫做不要臉?

  這就叫做不要臉!

  縣尊牛批!

  杜舜欽卻是趕忙說道:「還請駙馬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