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咱朱重八才是賊祖宗!

  陳墨把本官賣得太乾淨了!

  當然,被陳墨給賣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本官給老登添堵也不是一回兩回,估計老登早就已經習慣了。

  區區改制而已,老登能承受得住。

  關鍵是陳墨這貨就沒有一丁點兒的眼力見。

  沒看著朱重八那個老登的眼睛越來越亮,就像是饑渴多年的老流氓忽然進了窯子一樣閃閃發光?

  不對。

  用老流氓進窯子形容有點兒不恰當。

  確切的說,應該是餓了三天三夜的老狼忽然看見一大塊肥肉,不光嘴角瘋狂流著哈喇子,眼裡的綠光更是能照亮附近三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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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噠,前面小登調走了呂鵬和吳彥虎,現在老登親自上門,估計連最後一個陳墨也要保不住了。

  楊少峰越想越氣,一邊在心裡瘋狂罵街,一邊向朱皇帝拱手拜道:「岳父大人,寧陽縣的改制還沒有全部完成,尤其是鄉鎮小衙門的事情,更是關係到諸多村社的百姓,這個……」

  朱皇帝恨恨的瞪了楊少峰一眼,怒道:「咱就尋思尋思!咱還能分得清輕重!咱沒想調走陳墨!」

  他娘的,真真是氣死咱了!

  咱這心裡不過就是想一想,這狗東西就先跳出來拿話堵咱的嘴!

  朱皇帝縮在袖子裡的手反覆變幻拳掌,正琢磨著該用什麼樣兒的力度抽人才能懵逼不傷腦的時候,夏煜卻又一次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上位,江南送來的最新消息。」

  夏煜將手裡的奏本遞到朱皇帝手裡,眼睛卻十分古怪的瞥了楊少峰一眼。

  楊少峰微微挑眉,向夏煜使了個眼色,似是無聲的詢問:「這裡面還有本官的事?」

  夏煜微微點頭,回頭無聲的回答:「有你的事兒,而且是大事兒!」

  就在楊少峰和夏煜兩個人擠眉弄眼的無聲交流時,朱皇帝已經看完了手裡的奏本。

  「這回倒是真出息了。」

  朱皇帝隨手把奏本遞給楊少峰,又呵的冷笑一聲道:「不容易啊,這回終於不是禍害咱大明的百姓了。」

  楊少峰一邊懵逼的接過奏本,只是看了幾眼之後,就擺出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殘暴,太殘暴了。

  如果說周良玉在灤縣用棒子當挖礦的苦工,不把棒子們的命當命,那麼江南的士紳們比之周良玉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周良玉用的那些棒子是主動跑來大明打黑工的,而江南士紳手底下那些黑煤窯、黑工坊裡面用的苦工,完全就是他們想辦法買來的。

  當然,用買這個詞來形容也不是很恰當。

  畢竟還有一些苦工是他們指使人抓來的。

  周良玉那邊雖然也不把棒子們的命當命,但是周良玉那邊好歹也是官辦的煤礦和鐵礦,打黑工的棒子們哪怕吃的差、乾的多,可是棒子們終究還是能拿到工錢的,就算是死了的棒子也能拿到一些燒埋錢。

  而江南士紳那邊就是純純的不把苦工們當人了。

  吃的差?

  有口吃的就行唄,還想吃多好?

  哪怕能省下一斤麩子,老爺我拿去餵豬,以後還能多賣一斤肉。

  乾的多?

  笑話。

  老爺我花錢買回來的苦工,他們要是乾的少了,那老爺我不就賠了嗎?

  別說什麼抓回來的。

  抓苦工難道不需要派船出海?難道不需要派遣人手?

  你們知道出一次海的成本嗎?

  船有磨損,人要拿工錢,出海的過程中還得給他們準備好吃喝,萬一死外邊了還得給他們家裡燒埋錢,這些成本和風險可都在老爺身上擔著呢!

  楊少峰一邊胡亂琢磨著,一邊把手裡的奏本翻頁。

  然後,楊少峰就瞪大了眼睛,叫道:「長進了嘿!」

  朱皇帝瞥了楊少峰一眼,問道:「你覺得他們有長進?」

  楊少峰微微一怔,朱皇帝卻繼續說道:「有個屁的長進!」

  「他們之所以買苦工、抓苦工,主要還是因為戶籍冊子已經和官帽子掛上了鉤,要是自己治下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大堆青壯,官老爺們會發瘋。」

  「再加上之前的犁頭案和空印案,還有前段時間鬧出來的勞工案,夏煜他們在江南鬧出的動靜太大,這些個混帳東西知道拿大明百姓當苦工會掉腦袋,所以才慫了。」

  「要不然的話,你以為他們會放著更好抓的大明百姓不去抓,反而大老遠的跑到海上去抓蠻子?」

  楊少峰笑了笑,說道:「小婿當然也明白這些,只不過……」

  朱皇帝皺眉道:「只不過什麼?」

  楊少峰道:「只不過,他們大肆購買抓捕苦工,對於大明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兒,甚至對於大明百姓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被楊少峰這麼一說,朱皇帝頓時有些懵。

  江南那些個士紳們跑去抓苦工不是好事兒?

  瞧著朱皇帝滿臉清澈的模樣,楊少峰也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周良玉那個狗東西雖然大肆使用棒子那邊的黑工,可是灤縣的礦上終究還是以大明百姓為主。」

  「一天六十文的工錢給的足足的,一天三頓的飯食也是頓頓有肉。」

  「再加上還給礦工們發衣裳什麼的。」

  「灤縣的經濟很快就能發展起來,百姓們也能跟著受益。」

  「可是被這些人一搞,江南那邊的百姓是別想跟著沾光了,最起碼一天六十文的工錢就拿不到。」

  「百姓拿不到工錢,周圍的經濟自然發展不起來。」

  「最關鍵的是,周良玉那裡是官辦的煤礦,國庫也能從中收到商稅和礦稅,而這些鄉賢士紳們卻是偷偷摸摸搞的黑煤窯,國庫從他們身上收不到一文錢的商稅,也沒辦法收到一文錢的礦稅。」

  「所以,百姓沾不到光,國庫收不到稅,最終受益的還是只有這些鄉賢士紳。」

  「這就等於是他們偷偷摸摸的從國庫里偷錢。」

  從國庫里偷錢?

  朱皇帝頓時大怒。

  那是咱的錢!

  入他娘的,一個個的都偷到咱朱重八的頭上來了?

  不知道咱朱重八當年也是偷過雞偷過牛的賊祖宗?

  彼其娘之!

  就在朱皇帝怒火中燒時,楊少峰又繼續說道:「至於他們謀劃的事情,倒是實打實的好事兒。」

  朱皇帝臉色一黑,說道:「哪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