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淮右及時雨,鳳陽呼保義(3/10)

  最後一句話,朱皇帝說的是真心實意。

  畢竟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

  任誰被自家女婿反覆添堵,心裡都得恨得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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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話落在霍凌岳的耳朵里,就變成了另外的意思。

  你什麼檔次,也敢搶咱老朱女婿的功勞?

  霍凌岳直接癱倒在地。

  楊少峰卻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是。

  你都罵完他了,你還罵本官幹什麼?

  是,本官確實經常給你添堵,問題是你不也總給本官添堵?

  著名的墮落文人孟弧先生曾經說過,力是相互的,一個巴掌拍不響。

  楊少峰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又將目光投向了龐振:「龐知縣,你還有什麼說的?」

  龐振整個人都麻了。

  我一個七品芝麻官,讓一群衙役去把大明皇帝抓起來!

  著名的官場之恥楊癲瘋今天又一次發瘋,前腳還在口口聲聲的勸皇帝陛下不能擅動私刑,做事要經過監察御史衙門,後腳就下令讓駙馬府親衛包圍知府衙門。

  偏偏他朱皇帝還一副我女婿很有出息的模樣!

  這他娘的。

  不是本官看不穿,完全是這個世界太瘋癲!

  沉默了好一會兒,龐振才向著楊少峰拱手說道:「罪官到任之後無一建樹,放任縣丞、主簿等佐貳官與鄉紳勾結,自知有罪,甘願受罰。」

  被龐振這麼一說,楊少峰也徹底沒了再審案的心情。

  主要是太沒意思了。

  一個兩個都滑跪認錯,完全不給本官發揮的機會嘛!

  楊少峰暗自撇了撇嘴,隨後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朱皇帝身前拱手下拜:「啟奏陛下,臣已經審完了。」

  朱皇帝看了看癱倒在地的霍凌岳,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龐振,最後冷笑一聲道:「審完了?」

  當然沒有。

  或者說,陳大失蹤案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得讓各地方的監察御史,多多注意那些黑窯。」

  楊少峰嘆息一聲道:「隨著蜂窩煤的傳播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著開礦挖煤。」

  「而有能力開礦挖煤的那些人,多半也不會在乎區區幾條人命。」

  「尤其是那些四處流浪的乞丐,更是他們下手的目標群體之一。」

  楊少峰不小心放出來一頭被稱作資本的猛虎。

  尤其是伴隨著累進稅制的推行,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士紳被迫放棄土地。

  無法通過兼併土地來聚斂財富,這些士紳們就會把目光盯在新興的工坊上面。

  然後,這些士紳們自然而然的就能琢磨出一些降本增效的手段。

  比如莫名其妙的失蹤一些叫花子。

  再比如莫名其妙的失蹤一些沒有宗族勢力庇護的孤兒。

  又或者是從外藩引進一些低價勞工。

  他們甚至有可能提前搞出崑崙奴貿易。

  資本從誕生的那一天起,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資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會鋌而走險,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潤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敢冒上絞刑架的危險。

  這頭名為資本的猛虎無法被消滅,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先進的制度和思想來束縛它。

  正當楊少峰胡亂琢磨時,朱皇帝卻忽然開口說道:「把你駙馬府的親衛給咱幾個。」

  嗯?

  楊少峰有點兒懵,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傢夥,本官還在頭疼黑苦窯吃人的事兒,你個老登竟然惦記上了本官的駙馬府親衛?

  宋黑廝和時遷就是以你個老登為原型的吧!

  瞧著楊少峰一臉懵逼的模樣,朱皇帝卻輕哼一聲道:「你不給也行,不過咱再給你調撥一些人手,讓他們跟著你駙馬府的親衛學習一段時間。」

  瞧瞧人家駙馬府親衛辦事的利落勁。

  再瞧瞧檢校那些廢物辦事的拉胯勁。

  朱皇帝恨不得直接將駙馬府親衛全部調入檢校,再把檢校的那些廢物都塞進駙馬府去訓練。

  只是一想到某個狗東西那不肯吃虧的性子,朱皇帝又不得不遺憾作罷,轉而採取把人塞進駙馬府訓練的方式來曲線迂迴。

  「當然,咱也不讓你白白受累。」

  朱皇帝冷眼瞧著霍凌岳等人:「你不是說登州大學那裡還缺少勞工麼?」

  「這次案子裡的犯官、犯人及其相關親眷,全部都送去登州府。」

  楊少峰正想點頭答應,朱皇帝卻又繼續說道:「包括這次回京路上,沒途再有類似又或者其他案子,犯官、犯人及其親眷也都送去登州。」

  臥槽!

  老登這回可太大方了!

  左手往本官的駙馬府親衛里塞人,右手往登州的勞工營里送勞工。

  如此大方的老丈人,真可謂是鳳陽呼保義,淮右及時雨。

  楊少峰當即便恭恭敬敬的向著朱皇帝拱手拜道:「小婿多謝岳父大人。」

  好不容易收到某個狗東西的感謝,朱皇帝當即便捋著鬍鬚笑了笑。

  只是轉念一想,朱皇帝又趕忙補充了一句:「那些送到你駙馬府訓練的人手,你得給咱還回來。」

  楊少峰不以為然的點頭應下。

  到了本官駙馬府人,你個老登還想再要回去?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兒!

  癱在地上的霍凌岳已經徹底凌亂了。

  憑什麼!

  到底憑什麼!

  就因為他楊癲瘋是你女婿,所以你就這麼慣著他,就連訓練幾個士卒還要跟他討價還價?

  就因為本官隨便納了個妾,指使人弄了幾個黑煤窯賺錢,你就要把本官發配到登州府去做苦工?

  姓朱的,我上早八!

  萊州知府霍凌岳在心裡瘋狂咆哮,掖縣知縣龐振也同樣在心裡暗暗叫苦。

  霍凌岳好歹還納了個妾,也撈到了錢財,本官呢?

  本官自從上任掖縣知縣以來,除了滿肚子的委屈,剩下的可什麼都沒撈到!

  你朱皇帝還要把本官發配到登州府去做苦工?

  我呸!

  那地方是人待的嘛!

  江湖上誰不知道,登州府每一丈路面下都埋著一個勞工的屍體,這話還是從登州府最先傳出來的!

  瞧著霍凌岳和龐振兩人的臉色反覆變幻不定,楊少峰頓時來了興趣。

  「霍知府,龐知縣,你們兩個好像有話要說?」

  「是不服本官的審問判決,還是覺得陛下對你們太過苛刻?」

  「沒事兒,儘管放心大膽的說。」

  「反正都要去登州做苦役了,也沒必要在心裡憋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