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咱生平最恨兩種人

  反正都已經把胡德昌給賣了,再多賣一個知府老爺,似乎並沒什麼了不起的?

  胡管家毫不遲疑的指著萊州知府霍凌岳說道:「駙馬爺,這位霍知府雖然只是納了胡德昌的女兒為妾,實際上兩人卻是往來甚深。」

  「那些短工和叫花子為什麼會被抓去下苦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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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這位霍知府家裡有人懂得尋找礦脈之法,在掖縣城外找到了一座小煤礦。」

  「小人偶然間曾聽胡德昌說過,說是萊州府這日城還有一座金礦,只是開採難度太大,這位霍知府正打算把那座金礦給掩藏起來。」

  隨著胡管家的話音落下,霍凌岳整個人都快瘋了。

  胡德昌到底是怎麼挑的人,竟然挑了這麼個蠢貨做管家?

  娘希匹的,這蠢貨如果把罪名都攬到他自己身上,本官身為正四品的知府老爺,以後或許能有機會把他撈出來,哪怕撈不出來,本官也能保證他的子孫後代受益無窮。

  現在好了,這蠢貨把本官賣得一乾二淨,還他娘的撈個屁?

  霍凌岳面沉如墨,惡狠狠的瞪了胡管家一眼。

  楊少峰卻是呵的輕笑一聲,望著霍凌岳問道:「霍知府,你還有何話說?」

  霍凌岳向著楊少峰拱了拱手,又轉身向朱皇帝鄭重揖了一禮,拜道:「啟奏陛下,要說因為貪圖美色而納胡德昌之女為妾,臣辯無可辯。」

  「可要說臣指使胡德昌綁架短工和乞丐,強迫他們下苦窯挖煤,臣實在是有口難辯。」

  「還望陛下明鑑。」

  轉過身子,霍凌岳又冷冷的瞥了胡德昌一眼,再次向楊少峰拱手拜道:「還望駙馬爺能明察,還下官一個清白。」

  胡德昌頓時也反應過來了。

  自己多半是沒救了。

  但是自己還有兒子和孫子。

  如果供出霍凌岳,最終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死。

  如果能保住霍凌岳,他就必須保住自己的兒子,再不濟也能保住剛滿兩歲的孫子,而且霍凌岳以後還必須得好生扶持自己的孫子,要不然名聲臭了,以後誰還敢跟他混?

  只是略一權衡,胡德昌便緊緊的低下了頭,等著楊少峰再來詢問自己。

  然而讓胡德昌沒有想到的是,楊少峰不僅沒有問他,反而饒有興致的望著霍凌岳說道:「霍知府既然說是有口難辯,那為什麼不先辯一辯?」

  霍凌岳慘然一笑,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管家既然一心想要將下官拖下水,那麼無論下官如何辯解,他總是能找到新的說辭。」

  「下官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駙馬爺能明察秋毫,還下官一個清白。」

  略微頓了頓,霍凌岳又略微轉身,伸手指了指衙門外:「若是駙馬爺信不過下官,大可以派人去萊州府里走一走。」

  「倘若萊州府里的百姓也都說下官有罪該死,那下官就是真的該死。」

  「倘若萊州府里的百姓認為下官無罪,唯有這胡管家一人說下官有罪,那麼下官就是死,也難以瞑目。」

  楊少峰忍不住哈的笑了一聲。

  瞧瞧,瞧瞧人家這位霍知府。

  這才叫演技!

  這才是影帝!

  後世那些只知道哭唧唧的小鮮肉都特麼學著點兒!

  楊少峰笑了笑,隨後又望向胡德昌,問道:「那你呢?有什麼想說的?」

  胡德昌此時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望著楊少峰叫道:「駙馬爺!那苦窯是草民祖上傳下來的消息,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經開始挖煤,捆了短工和叫花子去挖煤,也是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經開始。」

  「這管家完全就是得了失心瘋,故意胡亂攀咬!」

  「自從霍知府到任,平反了三起冤案,主持了給百姓分地,原本被人倒賣的犁頭也都補發下去,萊州百姓哪個不念著著霍知府的好?」

  「草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願意見到霍知府受此冤屈,請駙馬爺明察?」

  什麼玩意兒?

  這回不光是楊少峰有些懵,就連朱皇帝也同樣有些懵。

  給百姓分地這個事兒,難道不是因為那個狗東西想要給人添堵,順帶著禍害李善長他們,所以才搞出來的按丁分地、耕田禁止買賣和累進稅制?

  補發犁頭,難道不是因為那個狗東西先戳破了犁頭案?

  怎麼到你胡德昌這裡就成了他霍凌岳的功勞了?

  你敢搶咱老朱女婿的功勞給你女婿?

  朱皇帝的臉色陰沉如墨。

  霍凌岳的臉色更是比墨還黑。

  見過蠢的。

  真沒見過這麼蠢的。

  你提平反三起冤案也就算了,你提剩下的那些幹什麼?

  就算要提,也應該趁陛下和楊癲瘋不在的時候,當著那些泥腿子的面提。

  你他娘的當著朱皇帝和楊癲瘋的面提,這踏馬不是給本官招災惹禍嗎!

  霍凌岳越想越氣。

  楊少峰卻笑了笑,望著胡德昌問道:「你剛剛承認了陳大和掖縣失蹤的那些乞丐是被你強行抓去挖苦窯了?」

  胡德昌把心一橫,咬牙說道:「是,草民認罪,甘願受死。」

  不是。

  這就認罪了?

  你認罪倒是挺痛快,可是本官這審案的癮才剛剛上頭,後面怎麼辦?

  楊少峰心裡不爽,直接對跛五和駙馬府的親衛統領吩咐道:「兵分三路。」

  「一路帶著管家去苦窯那裡,把陳大和那些乞丐都解救回來,然後把那些乞丐都送回登州,手腳好的送工地,身體有殘疾的送養濟院。」

  「一路去胡德昌的家裡抄家,把胡德昌的親眷都帶回來。」

  「最後一路麼……」

  楊少峰意味深長的瞥了霍凌岳一眼,又繼續說道:「封鎖登州府衙,許進不許出,尤其是府衙後院,不許任何人擅自走動。」

  霍凌岳心中一驚,扭頭望向朱皇帝,顫聲道:「陛下!」

  朱皇帝耷拉著眼皮,冷笑一聲道:「霍凌岳,你知道咱最恨些什麼人嗎?」

  沒等霍凌岳回答,朱皇帝就繼續說道:「咱生平最恨兩種人。」

  「一種是不把百姓當人看,一門心思只想撈錢的貪官污吏。」

  「一種是把咱當傻子,自以為能把咱糊弄過去的蠢蛋。」

  說到這兒,朱皇帝又瞥了楊少峰一眼,恨恨的道:「還有就是這個總給咱添堵的混帳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