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賢婿?

  剛剛出了登州府,朱皇帝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這一次倒不是因為楊少峰又一次招惹了朱皇帝,而是因為萊州府的路。

  崎嶇不平,坑坑窪窪,幾乎所有不太好的詞彙都可以拿來形容萊州府的道路情況。

  萬幸的是,萊州府也已經開始大規模的修路,而且是每個縣都在修。

  朱皇帝黑著臉,扭頭望向楊少峰,問道:「登州府的那些苦役,你還得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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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少峰一臉懵逼的望向朱皇帝中:「什麼叫我還得用多久?」

  朱皇帝微微哼了一聲,伸手指了指正在修路的百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麼。」

  「你登州府有的是勞工,但是其他地方可沒有。」

  「為了不耽誤春耕秋收,其他州縣就只能在秋後組織百姓修路。」

  「偏偏水泥路要挖路基,填碎石,還要燒水泥,要用草帘子蓋上陰乾……」

  楊少峰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岳父大人這話不對啊,畢竟水泥路就算再怎麼麻煩,也總比直道的修法要容易許多吧?」

  被楊少峰這麼一說,朱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黑。

  直道?

  誰家縣城修路敢用直道修法的?

  那玩意要篩土,蒸土,夯實,整個工序複雜的一批,別說是縣城負擔不起,就算是國庫也不敢大規模使用直道標準來修路。

  朱皇帝黑著臉道:「你就說那些勞工還得用多久,等你用完了,咱好把他們調去別的地方修路。」

  楊少峰不禁撇了撇嘴。

  這老登的地圖還真是夠短的。

  可惜啊,本官手裡的勞工只有累死在登州的,沒有能活著離開的。」

  楊少峰心裡暗自吐槽,表面上卻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說道:「岳父大人明鑑,登州府的各項工程太多,小婿一時半會兒的也抽不出多餘的勞工。」

  沒等朱皇帝再說什麼,楊少峰就搶先說道:「登州府下邊十個縣也在修路。」

  「而且還有登州大學,也得占用相當多的勞工。」

  「尤其是登州武學,因為勞工不夠用,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動工。」

  「要不是因為府庫里太窮,小婿甚至都想徵發徭役了。」

  在聽到登州大學四個字的時候,朱皇帝就已經沒有了從登州抽調勞工的想法。

  畢竟登州大學太香太香,耽誤啥也不能耽誤登州大學的建設進度。

  可是在聽到府庫里太窮這句話的時候,朱皇帝的心頭就冒出來一股打人的衝動。

  大明朝一百多個府,一千多個州縣,哪個府敢說比登州府還有錢?哪個州縣敢說比寧陽縣還富裕?

  結果這個狗東西還有臉哭窮!

  莫非這就是這個狗東西私下裡說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朱皇帝越想越氣,忽然就想起來自己的出身。

  咱老朱是要飯的出身啊,而且咱還當過和尚。

  論起化緣和不要臉,這個半路出家的狗東西能比得過咱?

  那是萬萬不可能滴呀。

  要不然這貨能隱居隱到差點兒餓死?

  心裡打定主意,朱皇帝當即就望著楊少峰說道:「賢婿啊……」

  賢婿?

  臥勒個大槽!

  這老登今天是怎麼了?

  好像「混帳東西」和「狗東西」才是他最常用的稱呼吧?

  楊少峰滿臉驚恐的望著朱皇帝,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老登嘴裡能說出「賢婿」這兩個字。

  朱皇帝無視了楊少峰臉上的驚恐,反而笑著說道:「咱大明窮,這個你是知道的。」

  嗯,本官知道,畢竟鐵鍋老兄跑路的時候捲走了大量的金銀,剩下的金銀又被那些士紳們埋在豬圈裡,國庫沒錢也是正常。

  「看著百姓食不裹腹、衣不蔽體的窮苦日子,咱這個當皇帝的也是心裡難受。」

  「寧陽縣和登州府的百姓如今算是過得好了一些,咱心裡也高興。」

  「可是看看其他地方的百姓,你說咱還能高興得起來嗎?」

  「咱不光是寧陽縣和登州府的皇帝,咱還是天下萬民的君父啊。」

  所以,你個老登是盯上寧陽縣和登州府,準備打秋風,宰肥羊?

  正當楊少峰琢磨著這一次該出多少血的時候,朱皇帝卻抹了抹眼角,說道:「賢婿啊……」

  楊少峰心中一緊,朱皇帝又繼續說道:「咱知道你有本事,你得替咱想想辦法,讓其他州縣的老百姓也過上好日子才行。」

  略微頓了頓,朱皇帝又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求能像寧陽縣和登州府的百姓一樣,只要能吃飽穿暖就行。」

  楊少峰傻傻的看了朱皇帝一眼。

  不是。

  這老登是不是以為讓所有人都能吃飽穿暖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還是說,這老登根本就是不要臉了,為了能讓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兒,故意在本官面前哭窮賣慘?

  這不行啊。

  這種事情不是你個老登舍了臉皮哭窮就行的。

  當大部分的官老爺還在抱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老思想,當大部分的官老爺還在想著升官發財死老婆,甚至還有一部分官老爺在暗暗懷念胡元的統治的前提下,你就是把眼淚哭干,把眼睛哭瞎,當街把心剖出來給他們,也照樣沒什麼鳥用!

  因為在大部分官老爺的心裡,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官,有點兒良心的還講究個為民做主,要是碰上那些髒心爛肺的乾脆就是做民之主,誰會去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楊少峰黑著臉道:「岳父大人的要求,小婿……只能盡力而為。」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補充道:「若想要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起碼也要下一代的讀書人成長起來才行。」

  被楊少峰這麼一說,朱皇帝頓時陷入了沉默。

  朱皇帝知道楊少峰說的有道理。

  畢竟現在的讀書人,有很大一部分還在懷念著胡元的撲買包稅制,懷念著胡元對他們的「寬仁」。

  唯有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那些對胡元沒什麼概念的讀書人成長起來之後,才有可能改變現在的局面。

  而這,還是因為社學和縣學、府學的教材里添加了大量的胡元的黑歷史,強調了百姓的苦難,強調了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思想。

  可是明白歸明白,讓朱皇帝就此放棄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要不然,咱老朱今天不是白白把臉皮扔掉了嗎?

  眼看著朱皇帝滿滿一副「你要是不給咱個說法就絕不罷休」的模樣,楊少峰最終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道:「岳父大人,如何能讓百姓吃飽穿暖,小婿早就已經跟太子殿下說過了。」

  朱皇帝微微一怔,繼而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