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繼承遺志,為人類而戰!

  第572章 繼承遺志,為人類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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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臨時站長的權限進行查詢,可以清晰地看到檢查站每個工作人員被抽調離開的具體時間和原因。

  原有負責檢查站安保的警衛是第一批。

  因為原先的檢查站並沒有獨立的武裝權限,所有警衛的編制都掛靠在劉坤掌管的治安署下方。

  而如今,治安廉政署全盤接過了治安署的原有編制,也就相當於名正言順地拿到了這批警衛的管理權。

  隨著警衛被大批抽調離開,緊接著遭殃的第二批人,便是阿蛇、阿豹這些觀察員。

  治安廉政署以重新調整檢查站安全架構為名義,直接對所有觀察員做出了停薪留職的處理。

  從十月底到現在的二月中,轉眼間已經過去了足足四個月,可距離他們重新上崗的日子依然遙遙無期。

  而再往後第三批被調走的,則是檢查站的各類核心工作人員。

  除了一些短期內難以被替換的「邊角料」崗位,比如負責統計整理資料的記錄員,或者是後勤部跑腿的辦事員等。

  其餘所有涉及關鍵權限的人員,全都被強制停薪留職,替換成了治安廉政署自己安插的親信。

  說白了,整個檢查站的基層已經徹底被架空。

  從底下跑腿幹活的,到上面傳達命令的,全都是廉政署的人。

  在這樣被完全孤立的情況下,宋海要是還能頭鐵地堅持選擇繼續執勤,那才真的是出了奇蹟。

  而現在,想要讓檢查官們安心地回到崗位,最起碼不再臨陣脫逃。

  第一個要做的,便是將原有檢查站工作人員的編制進行恢復。

  啪嗒。

  房間內的燈泡亮起,昏暗的光芒無力地閃爍了幾下。

  緊跟著,房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露出一張熟悉的憔悴臉龐。

  「程...程檢查官?」

  看清楚站在門外的程野,阿蛇頓時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作為在檢查站內工作了將近八年的老員工,要說這些年哪個檢查官給人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那一定是非這位程檢查官莫屬。

  不僅僅是因為程家人的名頭,更是因為他短短半年便晉升核心檢查官的速度。

  再加上他和阿豹還近距離配合過這位程檢查官,至少在整個執勤周期內,程野的表現絲毫不像是見習,老道程度堪比三期檢查官。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既神秘又強大。

  「怎麼,不歡迎我來慰問檢查站的老員工嗎?」程野淡淡一笑。

  可誰料「老員工」三個字,卻讓阿蛇一時怔住,隨即不禁苦笑起來:「程檢查官說笑了,我現在哪是什麼老員工,出門都不敢再和別人說自己在檢查站工作。」

  程野沒有接腔,而是挑眉反問:「我們就在門口說?」

  阿蛇又是一怔,隨後連忙讓開位置,點頭哈腰地做出請的手勢。

  對比起電子廠小區,大福社區的房間多是家庭居住,大多被做成了內外套間,面積自然也要稍大一些。

  然而,居住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幸福城的老人,多年累積下來的雜物難免占據了大量空間。

  步入阿蛇家,客廳里果然堆滿了各種生活物件,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過道通向房間內部,顯得十分擁擠。

  不過,擁擠歸擁擠,房間內倒並不顯得雜亂。

  進門靠牆的狹窄過道兩側,一左一右塞著兩張手工製作的雙人布沙發,幾乎占據了客廳三分之一的空間。

  但相應的,沙發的縫隙和腳邊也成了絕佳的收納死角,各種生活瑣碎在這裡扎堆。

  右側的沙髮腳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四個巨大的透明塑料收納箱,裡面分門別類地塞滿了洗淨且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的夏季衣物,最上面還壓著幾雙黑色雨鞋。

  左側則堆著直齊天花板的灰色收納箱,側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醒目的儲存類別。

  順著沙發往裡看,是一個用幾塊木板和紅磚簡單搭起來的「電視櫃」,以及後方用來遮蔽視線的簡易屏風。

  以幸福城的生活水平,柜子上自然不可能有電視,而是擺滿了各種充滿生活氣息的手工作品。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用廢棄零件和硬紙殼拼湊而成的車輛模型。

  從小轎車到皮卡,再到裝甲車、運輸車,但凡幸福城裡出現過的車輛類型,幾乎都能在這裡找到縮小版。

  側過身子往屏風後看去,那裡還堆放著一張靠近窗戶、足有將近三米長的寬大木桌。

  因為平日裡飲食全靠營養漿解決,這張木桌並非用作餐桌,而是一種另類的收納台。

  桌下同樣塞著一個個收納箱,儲存著日常高頻使用的工作小件。

  桌面上則鋪著千禧年左右非常流行的塑膠桌墊,上面堆著一摞又一摞泛黃的書籍。

  再往右側看,則是一扇小小的木門,用來區分客廳和臥室。

  由於是老舊的筒子樓設計,大福社區的牆面同樣因為潮濕而有所剝落、泛黃。

  但阿蛇家的牆壁上,卻貼滿了一張張用蠟筆和彩鉛畫的簡筆畫。

  畫裡的內容大同小異,全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手拉手牽著兩個小人兒,置身於各種幻想的風景里。

  而這,就是幸福城內一個普通人的家。

  雖然做到了乾淨整潔、堆放有序,但在如此貧苦的物質條件下,還是讓程野多少生出一種回到了七八十年代的錯覺。

  「程檢查官,您請坐。」

  阿蛇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掃帚,又仔細掃了掃本就乾淨的沙發,再次做出請的手勢。

  至於隨社區跟來的幾人,因為內部空間實在太狹窄,便只有大龍一人彎腰跟了進來,像尊黑塔似的杵在門口。

  阿蛇剛想順勢對他也做出請的手勢,可借著昏黃的燈光一看,頓時又愣住了O

  「你認識我?」大龍咧嘴一笑,呲出一口黃牙。

  「你是天元社區的那個...毒...」

  阿蛇差點將「毒手龍」三個字脫口而出,幸好反應得快,及時改口道,「龍哥?」

  大龍倒是不以為意,大方地自我介紹道:「我叫平大龍,你叫我大龍就行」

  。

  「您請坐!」

  阿蛇連連點頭,按捺住心頭的驚疑好奇,連忙又指向左側的沙發,請大龍也落座。

  等到兩人坐定,阿蛇快步走到屏風後,提出來一個大容量的保溫水壺。

  可當擰開水壺蓋子一瞧,裡面的水早就涼透了,一時間讓他尷尬不已。

  「行了,我也不是來找你喝茶的,拉個椅子坐吧。」

  程野擺了擺手,順勢往屏風後瞧了一眼。

  四目相對,一個往外偷瞄的小腦袋立刻縮了回去,速度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阿蛇,家裡收拾得挺整齊,平時就你一個人住?」

  「電費貴,晚上也沒什麼娛樂活動,老婆孩子...都已經睡下了。」阿蛇強顏歡笑,極力克制著眼神中閃過的慌亂。

  「是啊,冬天大家都睡得早,我進來的時候,看到社區里也沒幾戶人家亮著燈。」

  程野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我看了你的資料,你這也算是我們幸福城的老人了。」

  「是,我父親是幸福城的第一批居民,當年一起從薪火基地遷徙過來的。」

  阿蛇輕輕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追憶:「當年檢查站剛建立的時候,我父親有幸被程武站長選中,成了第一批工作人員。不過他運氣不好,沒過多久就遇到了意外,因公犧牲了。那時候我年紀還小,不夠資格繼承崗位,就選擇加入了開拓隊。」

  「後來大開拓時代結束,我回城後又零零散散地幹了幾年雜活,直到八年前才被丁站長重新啟用,再次回到了檢查站。」

  「我看你前五年一直都是在後勤打雜,怎麼後來想到要去干危險係數最高的觀察員?」程野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話音落下。

  阿蛇的神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怔愣了幾秒,才低聲答道:「主要...有三個原因吧。」

  「說說看?」

  「我母親當年在遷徙的過程中被感染源寄生,沒能撐到幸福城。我父親自那以後就非常自責,總覺得是自己無能、懦弱,同時又對感染源抱有極大的仇恨。

  所以後來建立檢查站時,他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進來,衝到了和感染源作戰的第一線。」

  阿蛇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他運氣不好,沒能撐過最危險的前三年就犧牲了。所以後來檢查站發了擴招公告,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應聘,沒想到運氣不錯通過了考核,成了觀察員。」

  「那還有兩個原因呢?」

  「再就是我老婆那時候剛好生了二胎,家裡到處都缺錢。後勤部每個月的工資只有270幣,但觀察員一個月能拿500幣,要是運氣好,還能額外拿到一筆危險補貼...

  」

  不管是檢查站,還是其他幾大署制,這類帶編制工作的最大優勢就在於穩定。

  幸福城會為編制人員免費分配住所,並在工作期間足額提供免費的營養漿份額。

  至於發到手裡的現錢,別說和工業區的高級技術工相比,甚至還不如外面朝不保夕的散工高。

  但觀察員的工作因為涉及外勤風險,地位已經摸到了管理層的邊緣,薪資水平相對而言超過了普通工人,與正式檢查官持平。

  再加上上兩個月、休息一個月的特殊工作性質,折算下來的在職日薪已經達到了25幣,養活一家四口人絕對綽綽有餘。

  按照這個標準,阿蛇當了整整三年的觀察員,妻子平日裡也做些手工賺錢,積蓄絕對不至於才四個月沒工作,就窘迫到跟家裡人吵架、甚至到了要節衣縮食的地步。

  不過只要開了對外借錢的口子,甭管存下了多少家底,見底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至於第三個原因...」

  阿蛇的眼神忽然堅定起來,原先的頹喪與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在這個時代,很多人其實都是迷茫地活著,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但我們這些加入檢查站的人不同,不僅僅是我,還有所有當初願意加入檢查站、願意守在庇護城最外圍的人,心裡其實都攢著一團火!」

  「大家都期望著有生之年能看到這個混亂的時代結束,看到那些該死的感染源被徹底消滅,為了這個願景,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說得好!」

  程野頷首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休息了四個月,今晚才通知你明天上班,會不會有點太突然?」

  「什麼?」阿蛇一臉愕然,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直到程野笑著將話重複了一遍,他這才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來:「明天...明天上班?」

  「怎麼,還想要繼續休息到冬季結束嗎?」

  「可是我們的編制不是已經被治安廉政署給...

  「阿蛇,你剛剛提到的三個原因里,可沒有任何一個和編制有關。」

  程野笑著打斷:「工站長、哈林站長、雷站長,.,還有大批的高期檢查官都去廣省執行外勤任務了。這個冬天,我現在是檢查南站的臨時站長,有權對站里的所有執勤做出調度安排。」

  話音落下。

  阿蛇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驚愕,失聲脫口道:「您是...站長?」

  「怎麼,不相信?」

  程野挑了挑眉,索性拿出防務通當面點擊了幾下。

  緊接著,屏風後的木桌上,阿蛇的那部防務通也跟著劇烈震動起來。

  阿蛇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木桌旁,一把拿起防務通掃了一眼,整個人猛地怔在原地。

  自從被治安廉政署強制停薪留職後,他防務通內的檢查站程序就被移出了權限,徹底變成了灰色。

  可現在,那個灰色的圖標竟然再次亮了起來。

  輕輕一點,頁面跳轉。

  最上方的通知欄里,赫然浮現出一條加粗的公告信息,正是一份檢查南站臨時站長的任命公告。

  【截止新紀36年4月1日之前,由檢查官程野履任臨時站長崗位,管理幸福城檢查南站,兼任幸福城臨時副站長崗位。】

  「這...」

  阿蛇瞪大眼睛,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有生之年,他竟然看到了一個一期檢查官去擔任檢查站的站長。

  哪怕這個職務前面加了「臨時」兩個字,但在檢查站三十多年的歷史中,也完全是前無古人。

  甚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也都可能後無來者!

  「今年的冬季非常特殊。不管是外部氣溫的極端惡劣,還是城內人口的劇增,檢查站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大規模感染潮的正面衝擊。我不會在這個危險關頭強制要求你們返崗,但就像你說的,每個人加入檢查站,都不外乎是為了工資、

  目標和理想。」

  程野長身而起,清朗的聲音在狹窄的客廳里迴蕩,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高遠征同志,如果你還願意回到檢查站,我以檢查官的名義向你保證,你的未來絕不僅僅止步於一個觀察員。檢查站將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持續釋放晉升名額,每一個優秀的觀察員,都有資格參與到正式檢查官的考核中。一旦達標,檢查官的大門將隨時為你敞開。」

  「同時,在冬季結束之前,我以臨時站長的名義許諾,所有返崗人員的執勤薪酬全部按三倍計算!並且在明天上崗時,檢查站將一次性補發一個月的冬季低溫補貼,實時到帳,絕不拖欠!」

  「至於理想...」

  程野的視線微微偏轉,越過屏風,落在不知何時又探出來的兩個小腦袋上,輕聲道:「我們其實早就找到了為之奮鬥的理由,對嗎?」

  說完,也不顧阿蛇仍愣在木桌前,程野使了個眼色,大龍便一步上前拉開了房門。

  兩人闊步走出房間,隨手輕輕合上房門,帶著一行人快步走下單元樓。

  「大龍,你覺得我們接下來還要去找其他人嗎?」

  走了幾步,程野忽地開口問道。

  大龍歪著頭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眼阿蛇家依舊亮著的窗戶。

  透過窗簾的縫隙,隱約能看到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和一個女人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憨笑著搖了搖頭:「大人,冬季天乾物燥,有時候...其實放一把火就夠了。」

  「看不出來,你最近有些長進啊。」

  「嘿嘿。」

  大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天天跟在您身邊,要是再沒點長進,那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行了,回社區休息吧。沒想到第一個就找對了人,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程野打了個哈欠,近一周連續的在外奔波多少有些疲憊。

  很快,猛龍裝甲車再次發動,轟鳴著朝B—7區駛回。

  而在阿蛇家裡。

  直到猛龍裝甲車的轟鳴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兩個孩子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臥室,看向站在桌邊的阿蛇。

  從程野離開後,阿蛇就一直維持著發呆姿勢愣在木桌旁,手裡緊緊攥著防務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爸爸,你明天要去執勤嗎?」

  左邊的男孩怯生生開口,「那位程檢查官...看起來好像比你還要年輕呢。」

  「是啊,他確實比我年輕得多。」

  阿蛇長嘆了一聲,拉過旁邊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爸爸可沒他厲害,遠遠比不上人家。」

  「才不是呢,爸爸也很厲害!不然那位程檢查官怎麼會親自上門來請爸爸去執勤?」右邊的女孩連忙反駁道。

  閨女脆生生的聲音讓阿蛇微微一愣,隨即有些欣慰地笑了起來。

  緊接著,臥室里又走出一個眼眶有些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淚痕的中年女人。

  四目相對。

  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低聲道:「你別去了,讓其他人去吧。等發了補貼,讓他們把欠的錢還上就行,明年重新找工作吧。

  「你擔心我出事?」

  「你在檢查站都幹了八年了,我要是真怕這個,當初早就讓你退出來了。我是怕你被人家幾句話給洗了腦,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檢查官名額,最後和你爹一樣,白白把這條命給送了!」

  女人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苦澀:「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見過有幾個觀察員或者後勤辦事員能熬成正式檢查官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

  阿蛇輕輕點頭,隨後卻又搖了搖頭,反問道:「可你以前...又何曾見過一個半年前還是見習檢查官的人,現在就成了檢查站的站長?」

  「阿影,他不一樣。他說的話、他做的事,還有他的精神...他和以前所有的檢查官,甚至和雷站長、丁站長都不一樣。」

  「你想好了?」

  女人盯著他,再次追問,「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沒本事去找那些人要債。你兒子和女兒也沒了爸爸,等他們長大了,說不定未來又要去走你這條送死的老路。」

  「我...」

  阿蛇再次啞口無言,目光中不斷閃過複雜與猶豫掙扎。

  就在這時,兩個孩子忽然在沙發旁喊了起來:「爸爸,他們好像有東西忘帶走了,這是啥啊?」

  男孩從小巧的手提袋裡摸出一個圓滾滾的罐子,滿眼好奇地舉到昏暗的燈光前查看,並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大...大波魚,罐頭?」

  念完,男孩又好奇地嘟囔道:「,我記得王叔叔前天來咱們家的時候,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呢。」

  「魚罐頭?」

  阿蛇眼皮猛地一跳,連忙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接過兒子手裡的罐頭仔細查看。

  「還真是阿豹說的那種魚罐頭...」

  他低頭朝手提袋裡看去,裡面竟然密密麻麻地放了一大堆,估摸著少說也有二十罐。

  「再便宜的罐頭,一罐也要幾十幣,程檢查官怎麼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落下了?」

  阿蛇眼神一凝,當即轉身就要拉開門追出去。

  然而腳步還沒挪動,旁邊的女兒又從手提袋的側邊夾層里抽出來一張字條,大聲念道:「檢查站...冬日慰問,贈予...優秀工作者,高遠征同志。」

  念完後,女孩揚了揚手裡的紙條:「誤,爸爸,這好像不是落下的,是給我們的慰問品呀?」

  「快,讓我看看。」

  阿蛇連忙奪過紙條,湊到昏暗的燈光下,一字一頓地重複著上面的文字。

  直到看完全部內容,他依舊有些不敢置信,盯著最下方那行「優秀工作者,高遠征同志」,徹底愣在原地。

  我竟然是優秀工作者?

  我還是程檢查官的同志?

  除了加入檢查站宣誓的那一天,這個稱呼被提起過,此後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再沒有人再這麼稱呼過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熱流,瞬間在胸膛里激盪開來。

  與此同時,程野臨走前的那句話,也如同洪鐘大呂般在耳畔再次炸響:

  【我們其實早就找到了為之奮鬥的理由,對嗎?】

  奮鬥的理由...

  阿蛇忽地長舒了一口氣,緊緊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緩緩癱坐在沙發上。

  這一刻,他眼神中所有的動搖與猶豫,全都煙消雲散。

  他抬起頭,迎著妻子的目光,聲音沙啞卻堅定:「阿影,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理由呢?」

  「如果我不想讓我們的孩子以後也重走我的老路,那我現在就必須站出來去改變它!否則...否則這個世界永遠會這麼糟糕下去,我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當年程檢查官的爺爺開闢了檢查站,我父親毫不猶豫地加進去,是為了給我母親報仇,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活下去的信念。這麼多年過去了,仇恨感染源這個理由其實早就在我們這代人身上站不住腳了,但今天,程檢查官給了我一個全新的理由!」

  阿蛇說著,情緒變得無比激動,眼眶中甚至隱隱泛起熱淚,連帶著身體都因為亢奮而輕微地哆嗦著。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記憶的碎片一幕幕閃過,瞬間將他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天,父親高志拿到了檢查站的正式編制,興奮得整整一晚都沒合眼。

  也就是在那個夜裡,父親按著他的肩膀,鄭重地將他的名字從「高遠」,改成了「高遠征」。

  為什麼要多出一個「征」字?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深究過這背後的深意。

  直到現在,他才恍然大悟。

  或許當年,父親根本不單單是為了報仇,而是和今天的自己一樣。

  為了不讓感染源再去禍害更多的家庭,為了護住背後的孩子,為了守住人類最後的火種。

  這註定是一場需要用幾代人的心血去填平,需要用生命去跋涉的偉大遠征。

  而現在。

  「我不會單純為了什麼檢查官的編制去拼命,我也不光是為了那點工資去賣命。我如果繼續窩在這間狹窄的破屋子裡,沒有權力、沒有武器、甚至沒有信息,我連守護你們都做不到!」

  「但我只要回到檢查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在那裡,我可以用我手裡的權限,阻擋更多的危險,用我的一切來守護你們,守護更多像我們一樣的人,讓當年的悲劇不再重演!」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死在了外面,倒在了這條路上...那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繼承我的遺志,永遠為了人類而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