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道印

  林副將聽得刑刻雲的話,立刻是蹙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他心中已然是十分怕著沈宴卿會反悔,一日沒有回到天域州,他的心裡便是難安。

  而這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道修,說出來這樣的話來,他不禁是頗有些慌亂。

  林副將稍稍的克制著自己的臉色。

  「你到底是想做什麼來的?我們一行,已經是走出了道修界一帶,是什麼意思,這也不消多說了吧。」

  林副將對上刑刻雲的目光,輕輕說道。

  刑刻雲垂眸,想了想。

  他自然是瞭然了過來林副將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據我所知,沈宴卿乃是清原山的大弟子吧,而今他離開了清原山,那清原是要如何?」

  刑刻雲說道。

  林副將仍然是皺著眉頭。

  「你又是什麼人,這樁事情,難道還要向你來解釋一遭麼?」

  林副將有些不耐煩道。

  刑刻雲淡淡的一點頭。

  「唔,好吧。」

  刑刻雲想了想,「清原會如何,也確實不是我該去想的事情。但是,我還是要見沈宴卿一面。這是重要的事情。」

  林副將抿唇,「這恐怕不行。」

  「為何?沈宴卿現在是連人都不能夠見的麼?難道也是知道自己在危難時刻離開了清原山,乃是十分丟臉的事情麼?」

  刑刻雲不客氣的說道。

  林副將立刻是起了怒意。

  「你……!你到底是有什麼意圖?」

  刑刻雲看著林副將的這個態度,便是更明白了一些,輕輕的笑了一下,「也不必是如此動火吧。我和清原山並沒有什麼關係,而今道修界大亂,我想著,明哲保身,才是該走的路。我的心裡就是如此想的,沈宴卿所做的決定,我自然也是能夠明白。我又不是來替他死去的師父來批判他的。我來找他,誠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刑刻雲說道,「是與清原山沒有關係的。」

  林副將看著刑刻雲,揣摩著他的身份。

  可是聽林副將所說的這些話,他誠然是不想沈宴卿和他碰面。

  沈宴卿的心裡對於離開清原山的事情,原本便已經不是情願的,這其中還有楚閣道士的一番設計,才能夠如今這個結果來。在回到天域州之前,林副將著實是不想要看到任何一分意外的可能性。

  「抱歉了,小王爺而今在休息,誰都不能夠見。」

  林副將對刑刻雲誠懇道。

  刑刻雲皺了皺眉。

  對於此,他顯然是不買帳的。

  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怎麼,還不敢見人了麼?我說了,我和清原山是沒有任何的關係,也絕不會因為沈宴卿離開了清原山的事情而說什麼嘲諷的話。可是你們如果是這樣避諱了,我卻當真是想要說一說的。我還以為沈宴卿是有資質,心性堅定之人,沒有想到也不過是如此罷,想來如果沈清和還能夠睜開眼睛,見著自己的大弟子竟然是如此逃離而去,不知道是會做什麼感想了!」

  刑刻雲毫無留情的說道。

  聽得刑刻雲這樣一番拱火,林副將立刻是惱怒到了極點。

  「來人,將這位,請離這裡。」

  林副將冷冷道。

  這個時候,左右的王府的侍衛便是一擁而上,攔在了刑刻雲的身邊。

  刑刻雲抬手阻攔,「呵,如此心虛之人,我也無話可多說!我為什麼要見沈宴卿,沈宴卿是比誰都明白的!」

  「攔走!」

  林副將怒道。

  一時之間,此處便是亂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沈宴卿快步從馬車的方向走了過來。

  「住手!」

  聽得是沈宴卿的聲音,林副將不由得慌亂蹙眉。

  「小王爺……」

  林副將忙是迎上了沈宴卿,走近到了他的身邊去,「小王爺,你不是在馬車上休養著……怎麼出來了?」

  沈宴卿坦然的向被侍衛阻攔著的刑刻雲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輕輕的抿了抿唇。

  刑刻雲也看向了他,目光裡帶了一些不屑的意味。

  沈宴卿沉沉嘆口氣,隨即看向了林副將,「林副將,他是我認識的人。」

  林副將愣了一下,「可是,小王爺……」

  沈宴卿搖了搖頭,沒有再理會林副將,而是朝著刑刻雲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握了握所帶的大刀,心頭不由得淺淺起伏著。

  沈宴卿看了看左右侍衛,「你們退下吧。」

  左右侍衛無法,便只得是退了去。

  刑刻雲看沈宴卿,淡淡一笑,「呵,我還以為你是什麼都要推脫了去的。」

  沈宴卿深吸口氣,抬起手將大刀交向了刑刻雲的方向。

  「你的。」

  刑刻雲見著沈宴卿坦然的模樣和無起伏的臉色,不由得輕輕的滯了一下。

  他又把目光往大刀上看了看。

  「你跟我過來說。」

  刑刻雲淡然道,而後便轉身往官道一邊的林子裡去。

  沈宴卿輕輕垂眸,放下了手,朝著刑刻雲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王爺……」

  林副將看沈宴卿跟著刑刻雲的方向去,立刻是要跟了上去。

  沈宴卿蹙眉冷聲道,「別跟著我。」

  林副將只得是停下了步子。

  他頗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沈宴卿隨著刑刻雲到了林子的古樹旁。

  刑刻雲抬眸,看了沈宴卿一會兒。

  「你的臉色不太好,內府重創,精神不振。你現在的狀態,誠然是不像一個能夠用刀的道修了。」

  刑刻雲淡淡道。

  沈宴卿抿了抿唇。

  他自從離開了清原山以後,便是愈發的覺著昏昏沉沉。

  大概,那一片深深的混沌,就是他給自己建立起來的防禦機制,是要他無論在什麼什麼時候都能夠坦然的走下去,好像是以此便能夠忘記了,他是怎麼樣離開了清原山,怎麼樣的軟弱和無能。

  「你是怎麼了?」

  刑刻雲又問了一句。

  沈宴卿聽得刑刻雲的這話,到底是深吸口氣。

  刑刻雲說出此話,一瞬間仿佛是敲打在了他的心底。

  是啊,他怎麼了?

  是不能夠接受了這樣的自己便是由自己來做出了決定,走到了而今這一步,都是他願意的……還是他愈發不能夠接受所謂安逸,這些都是和清原從此割裂,而他卻不敢承認,只能夠是無頭緒的躲避麼?

  「我……」

  沈宴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一時竟然是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了。

  刑刻雲看著沈宴卿的臉色,淡淡的抿了抿唇。

  「唔,說起來,我是真心佩服沈清和。」

  刑刻雲握了握拳頭,靠在了古樹上。

  「和李顯那樣的自詡的所謂正道之人相比,沈掌門所走的路,才是真正的道。他所謀求的道義,是我所見過的,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刑刻雲的語氣裡帶了一些蒼涼,也不由得抬起頭看了看林上的天空,仿佛是在悼念著。

  沈宴卿深吸口氣。

  聽得沈清和的名字,他心中抽痛。

  他往後,再也不會見著沈清和了。

  二十年的光陰,原來也是一晃便過去了。而在他的應所珍惜著的人,終究是不會再回到自己的身邊了。

  沈宴卿的心口起伏著劇痛。

  刑刻雲嘆口氣,又看向了沈宴卿。

  「你離開了清原,怎麼想的?你是清原的大弟子,往後便不管了?」

  刑刻雲淡淡問道。

  沈宴卿皺了皺眉。

  對於此,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說起來。

  心中那種一片混沌的滋味又翻湧了上來。

  似乎是只要他想到清原,想到了那一日沈落將掌門印交給他的時候的目光,而他最後卻是將掌門印棄了回去。

  沈落和他說起的話,是在他的心裡起伏著,如刺刀一樣的割上他的心口。沈宴卿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仿佛是在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氣,以讓自己不必再被困在其中。

  看著沈宴卿的臉色,刑刻雲不禁是覺著十分奇怪。

  他想了想,立刻是伸出手去抓上了沈宴卿的手腕。

  而感覺到了沈宴卿的內府里,有道印在其間竄著,形成了某種阻礙,刑刻雲又盯著沈宴卿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一瞬間便是瞭然了過來,難怪沈宴卿看起來是這樣的沉淪一般。

  原來在他的內府之間,已經是受著如此折磨。

  這著實是讓人頗有些奇怪的。

  難道是在那一日海潮之上,遺留下來的什麼困頓?

  刑刻雲的心裡是閃過了這樣的猜測,他放開了沈宴卿的手,一時之間誠然是想要和沈宴卿說起什麼話來,不過隨即又想,這與他,又是有什麼干係?

  清原會走向什麼路,不是已經十分顯而易見了麼?

  就算沈宴卿還留在了清原山,也是躲不過一死的命運。

  火列是絕不會放過清原的。

  而沈宴卿,還有沈落,即便是擁有著在年輕的道修之間十分顯露的力量,到底卻也不會是那和清原同出一宗而又走上魔路的火列的對手。

  火列鼎的封印已經被解除,那就意味著魔頭境祁已經是從中全身而退。

  清原的結局……已經是定下了的……

  刑刻雲搖了搖頭。

  「唉……」

  刑刻雲嘆口氣,眼底閃過了一絲蒼涼。

  「沈掌門是真正的以身殉道之人。他分明是擁有能夠飛升的力量,不必再受修真之苦的侵擾,為了清原,他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來。」

  刑刻雲嘆口氣,「我竟然也會想,如果他的弟子,能夠真正的接過了他的衣缽,或許才是沒有遺憾的吧。只可惜,這世間的事情便是充滿了遺憾,就算是像沈掌門這樣的大能,也是躲不過的。」

  刑刻雲的語氣裡帶著悲哀的意味。

  沈宴卿聽著刑刻雲的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的心裡起伏著悲愴和無奈,而剛剛要爆發出來的難忍的滋味,又被那一片混沌掩蓋了下去。

  沈宴卿不由得低吼了一聲,是帶著深深的痛苦的。

  刑刻雲看了沈宴卿一眼,不禁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