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深深地看著沈落。
看到她從烈火之間舉起平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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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是心疼不已。
月色在密林之上影影綽綽,在這一瞬間,終於映照了劍光。
十餘魔修在這個時候也是大驚。
他們清楚的看見了,沈落的瞳孔里,仿佛跳動著烈火,而那又帶著深深的殺氣,正是衝著他們的。
墨九介在這個時候,也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他還沒有見過的這樣的生變。
看著沈落,他不由得心生一股蒼涼。
沈落……沒有被烈火吞噬。
而是她吞噬了烈火。
那些魔修的烈火陣加注在她的身上,卻成了她的一場淬鍊。
沈落並沒有倒在烈火之中。
而是,她練就了烈火之身。
燎原的烈火併沒有斷絕沈落的後路,幾乎是在大難之間,又開出了一片荒原。
十餘魔修已經是意識到了事情發展到了他們已經完全不可控的時候。
而躲避,已經是來不及的了。
他們看見了殺氣。
只是這樣的殺氣,他們便好像是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沈落的神色之間,帶著狠厲和恨意,還有灼灼的堅定。
她握緊了平白劍。
那終於,是她能夠緊握著的平白劍。
而後,劍光劃出了一道清寒的力量,從沈落的身前衝殺了出去,直衝向了那十餘魔修。
那十餘魔修已經是躲閃不及,烈火陣在這個時候轟然碎裂,清寒的力量斬斷了烈火,劍光是最鋒利的割刀,穿過了每一個魔修的胸口。
連一滴血都不見。
沈落的身上劍光和魔障之氣齊飛,映著夜色。
她看著那些魔修。
片刻之後,十餘火列魔修,紛紛倒了下去。
十餘魔修,便是在沈落的劍下,身亡。
沈落輕輕抿唇。
她終於是,暫且留住了一條命。
墨九介沒想到,十餘魔修竟然是被反殺。
他的目光不禁在沈落的身上緊緊的停著。
原來,這才是清原弟子的力量麼?
他還記得在天地劫之中,那修為分明淺薄的沈宴卿,也是像沈落這樣,每每到了絕望之際,卻生出了最為強大的力量。
清原的這一代,而今看來,竟然是有兩個這樣有本事的角色。
墨九介看了沈落好一會兒。
而密林里此時不知道是什麼聲音轟鳴不已。
帶著刺耳的刺激。
沈落沒有放下平白劍,此時淡淡抬眸,看向了墨九介的方向。
墨九介頓了一下。
從沈落的眼神里,墨九介便是知道,沈落這是要殺了自己的意思。
墨九介蹙眉。
而他還沒有在這瞬間做出決定的時候,沈落便已經是執劍,向他飛劈了過去。
墨九介一驚。
他連忙劈出一掌烈火,與沈落相對抗。
而沈落則是沒有半分後退之意。
她仿佛是要殺盡了他們,才能夠盡興。
劍光在這個時候盛大尤其,穿透了墨九介的掌風。
墨九介一滯,而後是瞬間暴怒。
他竟然……
不是沈落的對手?
墨九介深吸口氣,怒意不已,但見著沈落仍舊殺氣沖沖,想來她正值練就烈火之身之際,再往前他是做了陪襯,便只得轉身,向著石林之外慌亂奔逃去。
「師姐……!」
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在這個時候大喊道。
沈落聽得楚炎和趙驚雲的聲音,只得在墨九介的身上劈下了一道劍風。
劍風正中墨九介的脊背。
他深感劇痛,輕輕的悶哼了一聲,逃竄而去了。
楚炎和趙驚雲忙是沖向了沈落。
沈落身上的烈火都已經散盡,看著已經逃竄遠了的墨九介的背影,她將平白劍收了起來。
烈火和魔障,都在她的身上緩緩散盡。
經歷了這麼一遭之後,疲憊感在這個時候,瘋狂的翻湧了上來。
而在這石林之間,爆發而出的轟鳴聲音,是越來越深刻。
「師姐,你怎麼樣?」
楚炎扶住了微微顫抖的沈落,關切道。
沈落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沒事。」
隨即,她又道,「是什麼聲音?」
「石林似乎是在碎裂……」
楚炎憂心道。
沈落淺淺皺眉,抬眸望轟鳴傳過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這個時候,一道新生的光源出現了。
沈落維持著自己清醒的狀態。
「那是……」
在石林之間,亮出來的光源是愈發清晰。
沈落、楚炎和趙驚雲一起看了過去。
在一片混沌散盡之後,似乎是有清清的溪流從那光源來處流淌而過。
「似乎是開了一片新地……」
楚炎揣摩道。
沈落點了點頭,「走,過去看。」
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立刻是攙扶住了沈落。
三個人一起往光源處而去。
碎裂開的石林之間,亮出了一道溪水的奔流。
而再望進去,便是與這一片密林的晦暗所全然不同的,新天地的存在。
清澈的溪流奔流的對岸,乃是一片花林。
一片盛大的粉紅色花林。
是從這晦暗之間,生出的嶄新的希望。
「師姐,確實是一片新地。」
楚炎驚喜道。
「看起來,這石林是因為方才師姐的涅槃而碎裂,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一場重生,才會現出這新地的模樣。」
楚炎歡喜不已。
隨後,他又在那溪流旁的一塊石碑之上,見著了一排大字——
幽冥山。
「是幽冥山!」
楚炎道。
沈落的目光緊緊的落在了那一片花林之上。
她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是要死在密林的晦暗裡,不會有人知道她是在此處死去。
她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夠見著這樣的一片好光景。
沈落的心頭微微翻湧著。
她沒有死。
她還是見著了這樣的好光景。
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還在她的身邊。
即便平白劍的魔障不曾饒過她,即便烈火灼燒著她的血肉。
但是她還是走到了這一刻。
沈落在心裡默默想到,「師父,我一定能走下去。」
這樣想著,沈落到底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倒在了楚炎的懷裡。
「師姐……」
趙驚雲驚了一下。
楚炎做了一個噤聲的表情,隨後輕輕的探上了沈落的脈象,對趙驚雲道,「師姐她是累了,讓她好好的休息吧。」
趙驚雲瞭然,「明白了,師兄。」
楚炎點了點頭,攬著沈落的手臂,把她背了起來。
「驚雲,走,到幽冥山里去。」
趙驚雲「嗯」了聲。
兩個人便穿過了石林和溪流之間的山道,走過了清澈平緩的小溪,進了那花林里去。
撲面的清香,和兩個人撞了一個滿懷。
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的臉上,都現出了一些放鬆的表情來。
不過是這兩日來的時間裡,仿佛是過了一段落魄而艱難的歲月。
眼下終於是能夠得到片刻的寧靜。
「驚雲,我們先尋一個適合落腳的好地方,給師姐療傷。」
楚炎道。
趙驚雲立刻點頭,「穿過這片林子,不知道是否能夠找到。」
楚炎抬眸看著花海,這片花林誠然是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算是盡頭。
「先找著。」
楚炎背著沈落,快步的往前走去。
趙驚雲則是緊緊的跟在了楚炎的身邊,向四處張望著。
而走出了一段並不算遠的路,清涼的月色在花林里照著一處木屋,門前還有一座小亭,顯得竟然是頗有些華麗。
「師兄!你看!」
趙驚雲立刻是大喜,指著那一處木屋喊道。
楚炎順著趙驚雲的目光看了過去,當即也是驚奇,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有一處如此絕佳的落腳之地,不知那木屋可否是有主人,若是有主人,他便一番請求,若是沒有,他就能夠帶著沈落和趙驚雲一起,好好住下了。
「快,過去看看!」
楚炎急迫道。
楚炎和趙驚雲到了木屋前,趙驚雲敲了敲門,「可否有人?」
又是敲著兩下,都沒有得到應答。
楚炎便動手推開了房門。
木屋裡十分素雅,不曾有人住著,雖小,但也是一處清居。
月色落滿在了這樣的一處清居之間,顯得那樣溫柔而美好。
「沒有人在。」
楚炎道,「驚雲,把那燭火點亮。」
趙驚雲忙著便是去點了木桌上的燭火。
木屋裡因為著燭火的光而溫馨了起來。
楚炎扶著沈落到了床榻上躺下去。
他輕輕的擦了擦沈落臉上的血跡。
「驚雲,這張床榻給師姐好好休息,我們去外面亭子裡睡。」
楚炎輕輕說道。
「好,師兄。師兄,我見有灶台,給師姐熬些補藥吧。」
「明日一早吧。師姐已經很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楚炎心疼道。
趙驚雲便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師兄。」
楚炎動身去盛了一盆水來,給沈落擦拭了臉,還有她手臂上的血跡。
看著沈落疲憊而在夢中還皺著眉頭看起來尤為痛苦的模樣,楚炎不由得嘆口氣。
到底,他也是再沒有什麼旁的事情能夠做,只得是為沈落掖好了被子,離開了木屋。
趙驚雲正在亭子裡吃著燒餅。
「師兄。」
趙驚雲給楚炎遞了一塊燒餅過去。
楚炎接了去。
「多謝師弟。」
「師兄,師姐的傷如何?在石林的時候,我見著她那樣痛苦……」
楚炎輕輕皺眉,道,「據我所知,師姐應該是練就了烈火之身,那痛苦,無異於是大能經歷了一場歷劫一樣的痛苦。」
聽得楚炎的話,趙驚雲不由得更是心疼。他是那樣的希望著自己的師姐能夠好好的,可是看到了她在石林里所經歷的那樣痛苦的事情,他當真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夠釋懷了。
「烈火之身……」趙驚雲只是想了想,便已經是覺著十分的痛苦不堪,眼下他還不知道應該如何,「如何才能夠讓師姐的傷儘快痊癒?」
「眼下你我能夠為師姐做的,都比不上她自己能夠做的,而我們能夠做的,就是好好的陪伴在師姐的身邊。別讓她一個人太孤獨的走這一條路。」
趙驚雲聽得楚炎的話,想了想,瞭然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