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矛盾螺旋

  克勞斯靠在城牆上,看著天上血色的月亮。

  一個瘋狂的世界。

  鈴木的執念變成了怪物,怪物殺死村民,村民析出罪業,罪業滋養他的執念。

  死的人越多,他越強;他越強,死的人越多。

  沒有出口,沒有終點。

  生與死、自由與宿命、個體與集體。

  這些矛盾相互纏繞、循環往復,構成一個永遠轉動的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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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靈魂飛散,構成矛盾的基礎崩潰,這個螺旋才會自解。

  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在重複同樣的輪迴。

  但是。

  即便身處註定的矛盾螺旋中,個體依然擁有選擇與反抗的自由。

  人依然可以選擇,選怎麼活,選為什麼而死。  他想起阿光擋在孩子前面的樣子、老村長在臨死前也想出去走走。

  這麼黑暗絕望的世界,亞空間怎麼能不來分一杯羹呢。

  就算是糞坑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破除矛盾螺旋的第一步,找到那些願意通過選擇與行動,自己定義自己存在的人。

  「大炯眼,晚上幫我做件事……」

  那晚,阿光做了一個荒謬的夢。

  夢裡是一片從未見過的寧靜星空。

  其中一顆星星越來越亮,越來越大亮,直到占據了大半個天空。

  隨後星星「睜」開了眼,如同某種存在在觀察著她。

  阿光想跑,腿動不了。

  想呼喊出聲,嘴張不開。

  一個優雅中帶著一絲毛骨悚然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  「阿光,你不要懼怕,我是神的侍衛,我要給你帶來神的賞賜。」

  她猛地轉身。

  四周什麼一片虛無。

  「你……是什麼?你在哪裡?」阿光的聲音在發抖。

  「吾乃靈王陛下的侍從官。主掌機緣,乃千變萬化之主,故吾無處不在。」

  阿光聽不懂,但總算沒那麼害怕了。

  「神明大人找我有什麼吩咐?」

  她即使在夢中也是一樣的卑微。

  「靈王的化身與你有過結緣。」

  「所以陛下願意給你一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讓你的孩子拿起這些武器,去二十里外的靈山。陛下會在那裡與你們立約。」  「二十里,可是沒有人能——」

  「這也是陛下對你們的考驗,如果能完成,你的賞賜是很大的。比如,讓你的孩子們有著三十天之外的未來。」

  「第二個選擇,陛下賜予你一袋罪業結晶,你可以去改善生活,換點糧食留給孩子們的未來。」

  阿光沒有說話,心中做著掙扎。

  如果只有她自己,很可能選擇一袋錢,安穩地迎來最後的十天。

  但那四個孩子,捨得就這麼離開嗎?

  「選吧。」

  阿光的手在抖。她看著那四把武器,又看著那袋罪業。要讓孩子們去戰鬥嗎?

  「我……」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汗水濕透了衣服,心臟砰砰跳。

  夢?不,這不只是夢。  阿光借著血月看見了床前的東西。

  四把武器靠在牆上。

  一把是一個劍柄就有她胳膊粗的紅色巨型重劍,但邊上還有一圈鋒利的鋸齒。

  一把是重型金色單刃戰斧,斧刃寬厚呈楔形,時不時亮起一層藍白色的光邊。

  一把是接近兩米長的藍色權杖,杖頭是一個水晶顱骨。

  最後一個是覆蓋半個胸膛至手掌的銀色重型鐵爪,刃爪邊緣同樣是藍白色的光邊。

  以及旁邊放著一袋罪業結晶,黑色的晶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阿光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院子裡傳來砍柴的聲音,老大已經起床了。

  他每天都是第一個起,劈柴、挑水、把能幹的活都幹了。

  他今年才八天大,已經像個少年了。

  再過七天就成年了,再過五天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再過十天就要像自己一樣老去。  這樣真的好嗎……

  阿光掀開被子,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老大,叫弟弟們進來。」

  四個孩子跪坐在屋子裡,看著地上的武器,又看著母親。

  老大最先開口。

  「母親,這是什麼?」

  阿光也跪坐下來和他們平視。

  「你們想不想換一種活法?」

  四個孩子面面相覷,不知道母親說的是什麼。

  「七天長大,十五天成年,二十天生孩子,三十天等死。這就是這裡所有人的一輩子,也會是你們的一輩子。」

  她的聲音平靜中藏著一絲不甘。

  「我不想你們也這樣。」  老二低著頭。

  「可是……所有人都這樣。」

  「因為他們麻木了,對人生對自己都麻木了。但我不能麻木,我還有你們。」

  「我不想失去你們,所以我要奪回你們的未來。」

  老大泣不成聲地俯首。「母親,我們要去哪?」

  「二十里外的靈山。」

  「去做什麼?」

  阿光看著他的眼睛。

  「去活著。」

  阿光站在門口,看著四個孩子把武器從地上拿起來。

  老大走到巨劍前面。

  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從劍柄一直蔓延到刃尖。  呼吸間,符文閃動著紅光。

  他看著那些紋路,手自動抬了起來。

  手指觸到劍柄的那一刻,劍身上的紋路突然亮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念出一個名字。

  「鏈鋸劍-童子切安綱。」

  聲音落地的瞬間,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來。

  靈能像決堤的洪水從劍柄湧進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砰地暴漲,指尖到前臂瞬間撐大,皮肉筋骨被一股力量從內頂開。

  肩膀拱起,後背肌肉如石塊般隆起,衣衫崩裂。

  整個人被強行撐得更高更壯,脖頸變粗,下頜變寬,青筋暴起。

  老大站在那裡,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瘦弱的少年了。

  他的肩寬是原來的兩倍,胳膊比阿光的腰還粗,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撐成碎片,掛在身上像破布。  那把鏈鋸劍現在握在他手裡,大小重量全部合適。

  他舉起劍,劍刃朝天,鏈鋸發出轟鳴。

  靈能的光芒從兩眼中放出,澎湃的嗓音從胸腔里發出。

  那種力量感震得屋子都在抖。

  「我就是靈王的戰士!」

  阿光看著老大的變化,嘴張開到現在都沒有合上。

  接著老二選擇了權杖,老三選擇了鐵爪,老四選擇了單刃戰斧。

  在呼喚出名字後,他們發生了和老大同樣的變化。

  「靈能權杖-冰結丸定光。」「為靈王而戰。」

  「動力爪-蜘蛛切。」「為了靈王的榮耀。」

  「動力斧-金太郎。」「靈王陛下非常的golde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