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鞠川小姐的恩情還不完

  前田點點頭,確認是內臟衰竭。

  靜香把手放在女人的額頭上。

  金光閃過——治癒真言。

  女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隨後又連續顫動了下。

  突然,她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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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公?」

  前田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英……英子?!」

  女人掙扎著要坐起來。

  靜香扶了她一把,那些管子從她身上滑落,儀器開始瘋狂報警。

  「我能站起來了!」  英子扶著床沿,試著把腳放到地上。

  「老公!我能站起來了!我感覺……我感覺全都好了!」

  前田衝過去,一把抱住妻子。

  兩個中年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靜香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哭了足足五分鐘,前田才想起來轉身。

  他「撲通」一聲跪在靜香面前。

  「鞠川小姐!您的恩情要讓我怎麼還的完——」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

  靜香趕緊去扶他。

  「客氣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結社參觀不參觀沒啥大事,你應該要好好照顧你老婆。」  她扶著前田站起來,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

  「對了,我這還有點現金,你先拿去應急,找到工作再說。」

  前田看著那沓錢,眼角流出兩行淚。

  他醒了醒鼻子,擺了擺手。

  「鞠川小姐,您人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您剛才說的是什麼結社,無所謂了,你都給我妻子治活了。要獻祭誰我都聽你的。」

  「啊?我只是想——」

  又是「噗通」一聲。

  只見隔壁病床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沖了過來。

  他衝到靜香面前,雙膝一彎也跪倒在地。  「鞠川小姐!」

  「誒?!」

  靜香嚇了一跳。

  「里見醫生?!」

  里見蓮二,這家醫院的內科主任。

  也在這次目標範圍內。

  他獨身了半輩子,和母親住在一起。

  不幸的是,他母親幾年前查出來患有嚴重的尿毒症。

  「我都看見了!」

  里見的聲音在發抖。

  「您剛才那個……那是奇蹟!是超越醫學的真正神跡!」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當了一輩子醫生,救過無數人,但救不了我母親。

  透析、換shen、什麼辦法都試過……她今年八十三了,撐不住了……」

  「鞠川小姐,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出!」

  里見的額頭磕在地上。

  「求您救救我母親——」

  還沒等他說完。

  就見病房內又閃過一陣金光。

  「鞠川小姐,您這是?」

  「嗨,來都來了,這個年紀了還跪在地上求人,太難為我了。」

  靜香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

  渾濁的眼睛裡有了光。  「蓮二……」

  里見猛地抬起頭。

  「媽?!」

  老人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里見衝過去,握住母親的手。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被子上。

  靜香看得有些傷感,轉過頭認真道:

  「那個我只能祛除毒素。」

  「功能器官損壞,我現在還修復不了。

  如果想讓你母親徹底好起來,你得要掌握很高級的靈能力。」

  里見愣住了。  「這樣的力量,我也可以?」

  「當然,我負責向結社的夥伴們傳授這種力量。」

  靜香點頭。

  「忘了說了,毒素沉澱還會產生,我可以定期給你母親祛毒,但你最好自己——。」

  只聽又是兩聲「噗通」。

  病房裡的四人全部雙手交疊握拳,抱在胸口,跪倒在靜香面前。

  「天使大人,請您賜下主的名號。」

  「鞠川神使,我們都明白。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天下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

  好像有點不對勁。

  靜香冒著冷汗打開了手機。

  嘟……嘟……

  「喂,旋律姐,出了點小問題。那個……那個克勞斯他的名號是什麼?」  ……

  克勞斯看著里見蓮二走向講台,開始講述自己來到結社的理由。

  其實相當多的組織都很喜歡用這套方法來「規訓」員工。

  就是這種強制性的自我暴露,要求成員分享最私密的經歷。

  最深的恐懼、最丟臉的秘密。

  美其名曰是為了增進信任和療愈創傷。

  但其實是屬於交出了自己的弱點和控制權。

  隨後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xing、錢、權。

  克勞斯這最大的區別在於,他的目標不是那些世俗之物。

  他現在只想最簡單的東西,那就是在場的40人情緒激盪、心靈共鳴。

  里見蓮二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我當了二十五年醫生。」  他的聲音很輕。

  「二十五年,我救過很多人,也救不了很多人。每一次救不了,我都告訴自己——盡力了,你盡力了。」

  他低下頭。

  「但是有一次,我騙不了自己。」

  「那是五年前,急診送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車禍,內臟大出血。」

  「我搶救了四十分鐘。血一袋一袋往裡輸,血壓一直往下掉。最後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他抬起頭,看著台下。

  「我站在手術室里,盯著那台監護儀,盯了很久。護士在旁邊小聲哭,沒人說話。」

  「我走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亂的。

  我就在想,她丈夫會怎麼罵我?

  會打我嗎?會投訴嗎?

  我想了十幾種可能,每一種我都想好了怎麼應對。」  他頓了頓。

  「直到,我推開門。」

  「門外站著的只有一個七八歲男孩。」

  「他手裡抱著一束花,是那種超市里賣的皺巴巴的假花。」

  里見的聲音一頓,他輕咬下嘴唇,有些哽咽。

  過了幾秒,他繼續說道。

  「那孩子他……看見我,就、就把花舉起來。」

  「他說,醫生叔叔,謝謝你救我媽媽。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花,能把它放在她床頭嗎?

  我希望她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它。」

  台下死寂中傳來陣陣抽泣。

  里見站在那裡,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後來我想了很久,我這二十五年,到底在幹什麼?」

  「我學了那麼多醫學、讀了那麼多年書、熬了那麼多個夜班、做了那麼多台手術。」

  「然後呢?」

  他看著台下。

  「我甚至連我自己的母親都拯救不了。」

  里見的手指在講台邊緣微微用力。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我救不了兩位母親。

  而是作為凡人,我的力量極限,就到這兒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蒼老的手。

  「我祈求神明能賜予我力量,去做我必須做的事。

  我沒有力量拯救他們,但我必須嘗試。  我需要足夠強大去面對這一切,去面對他們的家人,去面對失敗的自己。」

  里見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拼了命跑了一輩子,卻連天賦者與生俱來的起點,都還沒到一半。」

  「在某些事上,我們永遠都不夠好。」

  「想救的人,救不了;想留的人,留不住。」

  他頓了頓。

  「凡人終究是有極限的。」

  在場的成員們,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里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縹緲。

  「所以我們祈求。」

  「祈求天上的主啊,請賜予我寧靜,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  賜予我勇氣,去改變我能改變的;

  並賜予我智慧,去分辨這兩者的不同。

  我宣誓,我將遵守主的教義。

  不自欺,不盲從。

  不破壞結社秩序。

  不濫殺有用之人。

  不做無意義的惡。

  在職責中修行。

  在行動中煉心。

  在結果中成長。

  承認一切欲望,接納一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