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點點頭,確認是內臟衰竭。
靜香把手放在女人的額頭上。
金光閃過——治癒真言。
女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隨後又連續顫動了下。
突然,她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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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公?」
前田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英……英子?!」
女人掙扎著要坐起來。
靜香扶了她一把,那些管子從她身上滑落,儀器開始瘋狂報警。
「我能站起來了!」 英子扶著床沿,試著把腳放到地上。
「老公!我能站起來了!我感覺……我感覺全都好了!」
前田衝過去,一把抱住妻子。
兩個中年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靜香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哭了足足五分鐘,前田才想起來轉身。
他「撲通」一聲跪在靜香面前。
「鞠川小姐!您的恩情要讓我怎麼還的完——」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
靜香趕緊去扶他。
「客氣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結社參觀不參觀沒啥大事,你應該要好好照顧你老婆。」 她扶著前田站起來,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
「對了,我這還有點現金,你先拿去應急,找到工作再說。」
前田看著那沓錢,眼角流出兩行淚。
他醒了醒鼻子,擺了擺手。
「鞠川小姐,您人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您剛才說的是什麼結社,無所謂了,你都給我妻子治活了。要獻祭誰我都聽你的。」
「啊?我只是想——」
又是「噗通」一聲。
只見隔壁病床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沖了過來。
他衝到靜香面前,雙膝一彎也跪倒在地。 「鞠川小姐!」
「誒?!」
靜香嚇了一跳。
「里見醫生?!」
里見蓮二,這家醫院的內科主任。
也在這次目標範圍內。
他獨身了半輩子,和母親住在一起。
不幸的是,他母親幾年前查出來患有嚴重的尿毒症。
「我都看見了!」
里見的聲音在發抖。
「您剛才那個……那是奇蹟!是超越醫學的真正神跡!」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當了一輩子醫生,救過無數人,但救不了我母親。
透析、換shen、什麼辦法都試過……她今年八十三了,撐不住了……」
「鞠川小姐,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出!」
里見的額頭磕在地上。
「求您救救我母親——」
還沒等他說完。
就見病房內又閃過一陣金光。
「鞠川小姐,您這是?」
「嗨,來都來了,這個年紀了還跪在地上求人,太難為我了。」
靜香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
渾濁的眼睛裡有了光。 「蓮二……」
里見猛地抬起頭。
「媽?!」
老人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里見衝過去,握住母親的手。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被子上。
靜香看得有些傷感,轉過頭認真道:
「那個我只能祛除毒素。」
「功能器官損壞,我現在還修復不了。
如果想讓你母親徹底好起來,你得要掌握很高級的靈能力。」
里見愣住了。 「這樣的力量,我也可以?」
「當然,我負責向結社的夥伴們傳授這種力量。」
靜香點頭。
「忘了說了,毒素沉澱還會產生,我可以定期給你母親祛毒,但你最好自己——。」
只聽又是兩聲「噗通」。
病房裡的四人全部雙手交疊握拳,抱在胸口,跪倒在靜香面前。
「天使大人,請您賜下主的名號。」
「鞠川神使,我們都明白。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天下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
好像有點不對勁。
靜香冒著冷汗打開了手機。
嘟……嘟……
「喂,旋律姐,出了點小問題。那個……那個克勞斯他的名號是什麼?」 ……
克勞斯看著里見蓮二走向講台,開始講述自己來到結社的理由。
其實相當多的組織都很喜歡用這套方法來「規訓」員工。
就是這種強制性的自我暴露,要求成員分享最私密的經歷。
最深的恐懼、最丟臉的秘密。
美其名曰是為了增進信任和療愈創傷。
但其實是屬於交出了自己的弱點和控制權。
隨後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xing、錢、權。
克勞斯這最大的區別在於,他的目標不是那些世俗之物。
他現在只想最簡單的東西,那就是在場的40人情緒激盪、心靈共鳴。
里見蓮二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我當了二十五年醫生。」 他的聲音很輕。
「二十五年,我救過很多人,也救不了很多人。每一次救不了,我都告訴自己——盡力了,你盡力了。」
他低下頭。
「但是有一次,我騙不了自己。」
「那是五年前,急診送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車禍,內臟大出血。」
「我搶救了四十分鐘。血一袋一袋往裡輸,血壓一直往下掉。最後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他抬起頭,看著台下。
「我站在手術室里,盯著那台監護儀,盯了很久。護士在旁邊小聲哭,沒人說話。」
「我走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亂的。
我就在想,她丈夫會怎麼罵我?
會打我嗎?會投訴嗎?
我想了十幾種可能,每一種我都想好了怎麼應對。」 他頓了頓。
「直到,我推開門。」
「門外站著的只有一個七八歲男孩。」
「他手裡抱著一束花,是那種超市里賣的皺巴巴的假花。」
里見的聲音一頓,他輕咬下嘴唇,有些哽咽。
過了幾秒,他繼續說道。
「那孩子他……看見我,就、就把花舉起來。」
「他說,醫生叔叔,謝謝你救我媽媽。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花,能把它放在她床頭嗎?
我希望她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它。」
台下死寂中傳來陣陣抽泣。
里見站在那裡,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後來我想了很久,我這二十五年,到底在幹什麼?」
「我學了那麼多醫學、讀了那麼多年書、熬了那麼多個夜班、做了那麼多台手術。」
「然後呢?」
他看著台下。
「我甚至連我自己的母親都拯救不了。」
里見的手指在講台邊緣微微用力。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我救不了兩位母親。
而是作為凡人,我的力量極限,就到這兒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蒼老的手。
「我祈求神明能賜予我力量,去做我必須做的事。
我沒有力量拯救他們,但我必須嘗試。 我需要足夠強大去面對這一切,去面對他們的家人,去面對失敗的自己。」
里見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拼了命跑了一輩子,卻連天賦者與生俱來的起點,都還沒到一半。」
「在某些事上,我們永遠都不夠好。」
「想救的人,救不了;想留的人,留不住。」
他頓了頓。
「凡人終究是有極限的。」
在場的成員們,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里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縹緲。
「所以我們祈求。」
「祈求天上的主啊,請賜予我寧靜,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 賜予我勇氣,去改變我能改變的;
並賜予我智慧,去分辨這兩者的不同。
我宣誓,我將遵守主的教義。
不自欺,不盲從。
不破壞結社秩序。
不濫殺有用之人。
不做無意義的惡。
在職責中修行。
在行動中煉心。
在結果中成長。
承認一切欲望,接納一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