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販子?」希拉瑰幾乎本能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別這麼看我,精靈,我做的可是正經生意,蘑菇、鹽和鐵器,」埃茲利笑著歪了歪頭,「跟這群魚頭換它們不需要的俘虜,我幫忙處理,公平公正。」
「從沒聽過有人把販奴說的這麼合法。」艾登懷疑地看著他,一個蛇人奴隸販子,在幽暗地域的魚人巢穴里晃蕩,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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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被克拉肯吃了強,」埃茲利的語氣依然彬彬有禮,「落在我手裡至少還能看見地表的太陽,不過被賣出之後的事就不歸我管了。」
希拉瑰沒有回話,扭過頭去翻起雜物。
「不過就在剛才,某頭深海畜生在水裡吼了兩嗓子,我就賠了一大筆金子,你們應該也聽到了……」埃茲利提到賠錢,臉上的笑意瞬間化作惱怒。
希拉瑰和艾登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聽到了,因為第二聲克拉肯怒吼就是艾登用【癲狂幻象】造出來的。
「那群魚頭說一聲是要求獻祭,兩聲就代表著神明的怒火,三聲就意味著毀滅……所以他們就把奴隸全推上了祭壇。」
埃茲利朝魚人祭壇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低聲咒罵道:「一群瘋子。」
但很快他又帶上了那張偽善的面具,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貨沒了,本錢還沒付,我們還得拖著幾十斤鎖鏈原路返回,跟合伙人解釋為什麼這一趟的利潤是負兩千。」
「那真是太不幸了,但我們真的得走了。」艾登對他擠出一個假笑,轉身就要離開,在這兒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埃茲利聽後卻嘲笑道:「走?你們連自己在哪恐怕都不知道,打算怎麼回到地表?」
他背起手色迷迷地打量了希拉瑰一眼:「這位可愛的精靈女士最多帶你走出地穴,可到了幽暗地域……嘖嘖。」
艾登停下了腳步,儘管他不願承認,但埃茲利所言非虛。
幽暗地域地形複雜、陷阱密布,在遊戲裡中招了,大不了就讀檔換路走,但現在他只能一命通關。
艾登想了想,深吸一口氣,扭頭問他:「聽起來你有出路?」
「艾登!」希拉瑰用力錘了一下他的手肘,語氣有些責備。
「原來你叫艾登,這位女士呢?」
「……希拉瑰。」她不情不願地回道。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們來做筆交易吧!」埃茲利乾笑兩聲,「只要你們幫我一個小忙,我的商隊就會護送你們回到地表,如何?」
「解釋一下小忙?」艾登問。
「既然你們的東西在這兒,就說明是船上來的,對嗎?」埃茲利說,「每一次這群魚人襲擊船隻的時候,我都在這兒,我親眼看到了它們的大祭司是如何操控那怪物的。」
「怪物?」
「那隻大、龍、蝦。」
埃茲利說的龍蝦就是那隻甲伏怪,正是它撕碎了艾登和希拉瑰搭乘的乘風號。
可艾登從沒聽說過寇濤魚人大祭司擁有控制甲伏怪的能力,大祭司確實是很強的施法者,它可以輕易地使用五環法術【湮滅波】和六環法術【定身怪物】。
但操縱遠古邪神的造物顯然超出了它的能力範圍,就好比用一根鐵絲去撬城門。
「這不可能,」艾登搖了搖頭,「我居然站在這兒聽你胡扯……」
「我就知道你不信,來,眼見為實。」埃茲利瀟灑地轉過身去,對二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跟上。
艾登和希拉瑰猶豫了一會,他們誰都不信埃茲利,但他言之鑿鑿的模樣,還有對二人來歷的精準掌握,確實動搖了他們。
「如果我發現你在耍花招,我用聖火把你燒成灰。」希拉瑰戒備地把手按在錘柄上。
「我的女士,你要是真這麼捨不得我,大可以直說。」
「不許這麼叫我。」
「當然,當然。」埃茲利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保持著大約十尺的距離跟在他身後,這個距離足以讓他們在任何突發狀況下做出反應。
甬道逐漸向上攀升,腳下粗糙的石板變成了天然的石階。
埃茲利帶他們來到了一處開鑿在岩壁高處的石洞。
洞口狹窄,只夠兩人並肩站立,但它正對著的方向讓艾登不自覺地定在原地。
是祭壇。
他們先前在甬道里聽到的聲響,正以畫面的形式鋪展在腳下。
近百隻寇濤魚人圍著一座方形金字塔狀的祭壇,狂熱地跺腳,揮舞著魚叉,鱗片在火光下仿佛一波波綠色暗潮。
祭壇頂端站著只大腹便便的寇濤魚人大祭司,它彎腰駝背,頭上頂著一尊魚骨冠,身上披著海藻與魚皮縫製的長袍。
兩隻魚眼凸出眼眶,分別朝不同的方向轉動,一隻看向祭壇上的奴隸,另一隻看向腳下匍匐的信徒。
「獻給神明!獻給神明!」大祭司高舉怪異法杖,反覆嘶喊同一個句子。
每喊一聲,祭壇下的寇濤監察者就揮動骨鞭,抽打著奴隸們往前走。
那些奴隸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其中好幾張臉艾登都認得,他們是在甲板上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水手和商旅。
現在他們全被驅趕上了染血的祭壇台階,像被推進磨盤裡的穀粒。
而金字塔頂端,大祭司的身邊擺著一塊奇特的石板,它仿佛有著什麼不同尋常的魔力,連大祭司也要退避三舍。
「瞧見了?」埃茲利靠在洞口一側,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艾登和希拉瑰的表情,「我說什麼來著?」
「夠噁心的,」艾登壓下胃裡翻湧的感覺,「你天天看這些吃得下去飯?」
「有點耐心,精彩的還在後面呢。」埃茲利笑著說道。
當所有的奴隸一字站開,寇濤大祭司恭敬地將手壓在石板上,口中嘰里咕嚕地講著怪話。
突然,祭壇一側的洞穴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轟!轟!轟!
一隻足有三米高的甲殼生物拖著一對巨螯從陰影中現身。
奴隸們腦中最後一絲理智,在看到甲伏怪時徹底崩塌了,五個人同時癱軟在地,失神地望著它頭上不斷蠕動的肉須。
它停在祭壇基座前,好像等待著什麼。
甲伏怪嘴中吐出幾個泡泡,然後一鉗掃去,五個奴隸的頭顱同時離開了他們的肩膀,切口整齊得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鍘刀切過。
五具無頭的軀體在原地晃了一晃,整齊地滾下祭壇的台階,落進金字塔後漆黑的水潭中。
血沿著石階一級一級往下淌,在魚人們狂熱的吟唱聲中匯入金字塔基座的排血槽。
希拉瑰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不斷地撫摸著胸前的聖徽,口中默念禱詞。
艾登並沒有太驚慌,但他明白現在的自己和敵人的差距,寇濤大祭司和甲伏怪單獨看都不算強大的對手,但二者配合起來正好互補了智力和力量的缺陷,如果正面對抗會相當難纏。
身旁埃茲利貪婪地眨了眨眼,愜意地欣賞著腳下那場屠殺:「看到那塊石板了嗎?我們去把它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