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登從夢中醒來,身旁的枕頭城牆已經被拆除,客廳里飄來的香氣讓他的肚子放肆地咆哮起來。
他打了個哈欠翻身起床,將裝備都整理完成後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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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的諸位都已經甦醒,長桌上放著旅店為豪華套房顧客提供的早餐。
那是蜂蜜金黃烤圓餅、楓糖驢肉香腸和厚切培根,上面還蓋著一隻熱氣騰騰的溏心雞蛋。
艾登咽了一口唾沫,所有的食物都盛放在細瓷器和鍍銀托盤內,一旁的水晶瓶里還插著朵本地採摘的新鮮野花。
「老大醒了!」米拉激動地反坐在椅子上,「我們該出發把壞人都砸扁了嗎?」
「當然,我吃了飯就出發。」艾登笑著回道,他走近了幾步,忽然發現野花的莖葉上串著一張字條。
他取下字條展開閱讀,只見上面寫道:「會長請您港口一聚。」
艾登點了點頭,看來喬蘭是打算在那親口告知,可這真的有必要嗎?
一陣不安感湧上心頭,可擔心歸擔心,任務還是要做,只能到時候多留個心眼了。
「格萊妮斯剛剛也把散塔林會的喬裝送來了。」希拉瑰提醒道。
艾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四套衣服,每一套黑袍上都繡著飛蛇紋章,光是看上去就夠唬人的。
其中一件的形狀有些不自然,像是在中間塞了些什麼,於是艾登上前拉開衣服,竟發現了兩個密封的捲軸。
分別是二環法術【定身類人】和二環法術【渦旋翹曲】。
【定身類人】的效果簡單粗暴,指定施法距離內一個可視的類人生物進行一次感知豁免,失敗則其在法術持續時間內陷入麻痹狀態。
且每升一環,就可以額外指定一個目標。
【渦旋翹曲】則是咒法學派的又一位移神技,它可以魔法地扭曲範圍內的空間。
目標需通過一次體質豁免,也可以主動選擇失敗,被傳送至艾登視野範圍內未被占據的空間。
可以是地表之上或液體之中,每升一環施法距離增加額外三十尺。
像捲軸這樣的禮物想來一定是弗洛辛大師的饋贈,他嘴上說並不在乎自己的小隊,卻提供了數次幫助。
艾登開始覺得他並非對周圍的人和事漠不關心,或許只是內心像希拉瑰一樣恐懼失去,所以拒絕感情。
但既然捲軸已經送到了嘴邊,艾登也就不客氣了。
「我們一人拿一套,等上了船再換上。」艾登對身後三人囑咐道。
「明白,我等不及看專員那張驚訝的臉了。」埃茲利靠在牆邊,為弩箭一根根塗毒。
艾登在桌前飛速地吃完了早餐,又灌了一大杯熱蘋果酒,暖暖和和地將兩道法術抄入了自己的法表。
隨後他合上眼睛,在腦海中選中了【定身類人】,【法術反制】的符文也跟著亮了起來,像是早就在等待他的融合。
符文相互碰撞,亮起秘法輝光,新的三環法術瞬間成形:【定身法反】
每當看到目標正在施展三環或更低環階的魔法,使用【定身法反】將使對方的法術失效。
同時敵人需進行一次感知豁免且承受劣勢,豁免失敗將陷入麻痹狀態,麻痹持續期間對其發起的攻擊直接造成重擊。
艾登只感覺信心倍增,這道新法術提供了中斷敵方行動的能力,同時只需要用反應釋放即可。
他將偽裝塞進背包,剩餘三人也各自取得一套,在艾登的帶領下離開了河光旅店,直奔匕首灘港口而去。
幾人踏過石板路,穿過喧鬧的金融區,來到了德林畢爾山谷間這座繁忙的河港。
這裡的碼頭比深水城差得太多,它建立在平緩泥濘的河岸邊,背靠陡峭的台地,從這裡能望到莫玟女公爵的要塞城堡。
由於水位常隨著季節變化,港口鋪滿了浮動的木棧橋,來往的水手和民兵都得小心腳下,生怕一步踏錯就跌進河裡。
此時天光大亮,除了快進快出的漁船外,港口只停了三艘大船。
艾登左右張望了一下,便發現了棧橋邊的商會會長喬蘭·考德維爾,他披著一件灰色斗篷,身邊的僕從正蹲在地上擦拭著他腳上那雙沾上泥土的昂貴靴子。
「會長?」他走到喬蘭面前,小聲地向他打招呼,「在這兒站了很久了?」
「不,我也是剛到沒一會。」他揮了揮手,示意僕從迴避。
「專員的船到了嗎?」艾登問。
「半小時之前入的港,船身上有金色鑲邊,船頭是安博里的那艘,瞧見了嗎?」喬蘭沒有抬手指,而是用下巴朝其中一艘點了點。
艾登舉目尋找,會長所說的安博里乃是費倫的惡浪女神,是全世界水手的噩夢,人們對她的崇拜是出於恐懼而非敬慕。
水手們常在她的祭壇上留下鮮花、蠟燭或是錢幣,指望安博里在下次航行中能放自己一馬。
但她常常會毫不留情地捲起巨浪,並觀看他們被大海吞沒,以此消遣作樂,因此水手們也稱她為賤人女王。
她的船首像尤為突出,艾登一眼便認了出來。
女神的半個身子大幅前傾,猙獰的面孔鑲著兩枚珍珠母貝作眼,雙手呈爪狀向水面張開,她的長髮被雕刻為海浪與水草,緊緊地貼靠在船翼兩側。
「我的人會帶你們進去,不過你們得委屈一下待在桶里。」會長瞥了一眼身旁箍桶的水手。
「怎麼忽然這麼大方?」艾登懷疑地問道,「又是認船又是帶路的,不會有詐吧?」
「為什麼?我有什麼理由和十萬個金幣過不去?」喬蘭翻了個白眼,仿佛艾登的問題不可理喻。
這套說辭艾登在宴會上就聽過了,現在沒法讓他信服,於是他追問:「那為什麼得鑽桶?不能直接打扮成船員?」
「想得倒美,他認識船上的每一個船員,就連我手下的人也叫得出名字,從底層貨艙向上是唯一的辦法。」喬蘭解釋道。
艾登考慮了一下,讓別人把自己關在木桶里也太沒有安全感了。
他轉頭看向專員的快船,水手們在碼頭和船舷間搭出臨時的斜坡,工人們把中間隆起的木桶放倒,小心地控制著方向往上滾。
但進出船體的入口都有人把守,如果臨時抽查發現裡面是人不是貨物就糟糕了。
忽然,他看到了快船垂落的船錨和粗壯結實的鎖鏈,一個好點子冒了出來。
既然陸路走不通,他們就走水路,希拉瑰作為牧師可以釋放【水上行走】,這樣幾人便可以貓著腰從水面上潛行過去。
而他在黑杖學院作魔法學徒的時候一共學會了十三個法術,其中有兩項一直沒能有機會使用,那便是【羽落術】和【無聲幻影】
【羽落術】指定施法距離內至多五個正墜落的生物,受術生物的墜落速度將隨之降低,且在法術終止前落地,不會受到任何墜落傷害。
【無聲幻影】則能夠創造一個不能發聲、沒有味道的影像,大小不超過十五立方英尺,同時施法者可以用動作讓影像自然地移動。
雖然影像可以被穿透,但任何與其互動的生物通過智力鑑定後就會發現其幻象的本質。
至於米拉天生會隱身,就不必對她施法了。
「告訴你的人,不用箍桶了,」艾登對他說,「我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