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群眾在看到奧肯宣布了艾登的勝利後,才敢舉杯歡呼,現在他們喊的都是艾登的名字:
「艾登!艾登!」
他們端著艾爾和苦根啤酒,搖搖晃晃地來到他身邊,用手拍打著艾登的肩膀,捏一捏他的胳膊,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們也帶來神力。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艾登也不好託辭。
他從贏來的四百八十個金幣里取出十枚丟給老闆娘格萊妮斯,再把剩下的塞進背包。
「把店裡最好的酒給大夥上一輪,我請了。」艾登說。
「沒問題,」格萊妮斯數了一下錢,語氣有些慶幸,「還好沒真打起來,否則血和腦漿可不好清理。」
「……那種事常發生嗎?」艾登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自我接手以後就沒有了,但到今天也才七年而已,所以誰知道呢?」她滿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身子卻主動向艾登靠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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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像你這樣頭腦靈活的人,我這兒有不少活能讓你干……」格萊妮斯舔了一下嘴唇,讓它看起來像顆紅櫻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艾登縮了縮脖子,她的熱情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呃……我會記著的。」
「咳咳!」
格萊妮斯的小紅帽後傳來希拉瑰清嗓子的聲音,米拉也站在她身邊叉著腰。
「艾登?你不是還有問題要問嗎?」她眯著眼睛戒備地看向格萊妮斯。
「得,掃興鬼來了,我還是倒酒去吧。」女老闆扭過身去,回到了吧檯前。
艾登順著朝吧檯望去,埃茲利正用牙挨個測試贏來的金幣的真偽,黃燦燦的一堆,看上去也不少。
「得干正事了,」艾登回過神來,對面前猛灌啤酒的奧肯說,「咱們換個地方,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奧肯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跟著艾登來到了二樓相對偏僻的角落,他說:「你想知道什麼?」
「你最近有沒有受僱於一個從深水城來的紳士?進城還途經了蜥蜴砂囊旅店?」艾登問。
「一個紳士?不,從沒見過。」奧肯搖了搖頭。
「哦,那太可惜了……」艾登泄了氣,想再在城裡找一個它這麼高的傭兵可不容易。
匕首灘說是小城,但商業區、港口、農業區一個不少,想要徹查一番還是很費力費神的。
「但要說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是的,我昨天剛被他解僱。」奧肯的五官擰在一起,似乎一提起那人,他比掰手腕時還要惱怒。
「小人?怎麼回事?仔細講講。」艾登來了精神。
「我在深水城傭兵行會坐著,像往常一樣等活,對吧?然後來了一個留著八撇鬍子的人類,跟你尺寸差不多,說打算交給我一樁簡單的差事,報酬很豐厚。」奧肯說。
「一樁護送任務?」
「嗯哼,」他點了點頭,「六天的路程,四十二個金幣,還和我簽了一份契約。」
艾登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下,按照正常的速度,走貿易之路,從深水城到匕首灘六天剛好。
傭兵行會的報酬不按距離結算,是按照護衛僱主的天數,也就是一天七個金幣,
這對一個熟練的傭兵來說確實算豐厚,況且單憑他的樣子地精和土匪就不敢近前,奧肯沒有理由拒絕白送上門的金子。
「但是他卻在進了城之後解僱了你?」艾登追問道。
「那個混蛋!」奧登憤憤地罵道,「我們進城之後在河光酒館下榻,他先是帶著我城裡城外地轉了一圈,然後一天早上我醒來,他人就不見了!」
「他毀約了?」艾登皺起眉頭,一個手握上萬金幣的專員難道會為這點錢逃單?
「那倒沒有,他給我寫下了僱傭終止合同,但只留下了二十八個金幣,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想討錢都沒處找他!」說著奧肯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引來旁人忌憚的目光。
「所以你就來這兒喝悶酒了?」艾登捏著下巴思索著,「我能看看合同嗎?」
「唉,隨便你,我是弄不懂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他從腰包里取出一份卷著的契約,遞給了艾登。
艾登將契約展開,上面字跡工整,格式整齊。
但大多條文都是沒用的廢話,專用來消耗讀者的耐心,讓他們讀不到最後。
在一行行文字間,艾登捕捉到了關鍵的語句:「……當僱主之雙腳踏入『匕首灘領地』之時刻,本階段護送義務即告履行完畢,僱傭關係即時解除,臨時加班不予發放任何津貼。」
艾登立刻就明白了這條規則的意思,專員用文字遊戲欺騙了一個智力10的歌利亞傭兵!
他們所在的這座城市雖然叫匕首灘,但在法理上,匕首灘領地指的是莫玟女公爵的城衛隊與稅收管轄區域,它包含了商道沿線及河谷周圍的數個村落。
像商隊的重要休憩站利亞姆要塞、專門制弓打獵的弓箭鎮以及德林比爾河谷大片的良田等等,總面積超過一千兩百平方英里,而匕首灘主城占地不到四分之一。
艾登不安地抓了抓腰間的委任狀,心裡直打鼓,到底自己是冒充了一個什麼人啊?
一個手握大筆資金撥款權力的專員,竟然連傭兵賣命賺的十幾個金幣都要坑。
但他得把這件事告訴奧肯,並祈禱他聽了以後不會發飆砸店。
「奧肯……那人把你給坑了,」艾登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契約上匕首灘的領土向東西延伸足有四十英里,而且上面說額外的工作屬於自願……」
「什麼?!」奧肯瞪大了眼睛,寬大的手掌攥成拳頭。
「是啊,哥們,」艾登嘆了口氣,「也就是說你白給他幹了兩天的工,而且一切都是『你本人知曉且同意』的,就算告到莫玟女公爵那也說不出理……」
「這王八蛋!」
轟!
奧肯一拳砸塌了木桌,桌腿飛出了柵欄邊。
驚得樓下的格萊妮斯探出頭來:「嘿!桌子要一個銀幣呢!」
「我賠!」奧肯吆喝了一聲,又扭頭對艾登說,「我真該把那個小人的腦袋捏爆!他竟敢欺騙奧肯·卡索歐拉維,無畏者!」
艾登撓了撓頭,歌利亞一族在自稱的時候習慣於把名姓和稱號都帶上,不過放在泄憤的短句里,聽上去怪怪的。
「聽著,我們正打算找他算帳,也許你能幫上忙。」艾登出言安撫道,正好順水推舟,套出更多線索。
「你問吧!不過要是找到那傢伙,得先讓我砍他兩刀!」
「嗯……我們到時候可以再商量,他在蜥蜴砂囊旅店調查災民的時候,和你說了些什麼,方便告訴我嗎?」艾登問。
「呃,他說……」奧肯咬了咬牙,壓下火氣,拼命回想著,「哦!他叫我隨便從四千到五千里選一個數字,然後讓我記了一路。」
「什麼……你選的多少?」
「4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