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和米拉二人走在繁鬧的集市上,米拉時不時就蹦出兩個問題,好像把自己當成了什麼百科全書。
「為什麼你們的房子是木頭的?漁村也是,城裡也是,看上去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米拉奇怪地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大概是我們已經習慣了這種脆弱,」艾登看向她,「房子要是倒了或者被燒,隨時都可以砍樹再造一座,這樣性價比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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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價比高?那為什麼他們不把房子全造得結實牢固?這樣就不必重建了。」
「是啊,很多領主也是這麼想的,」艾登笑著嘆了口氣,「他們造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然後某一天,一條巨龍把城市燒成灰燼,或是什麼儀式把整個城市拖入地獄。」
「怎麼聽上去比地底還危險……」米拉語氣聽上去少了幾分憧憬。
「好消息是這種事不總發生,也就二三十年一次,」艾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城裡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比如這家酒館。」
艾登伸手一指,兩人面前宏偉的建築正是幸運女神酒館。
整座建築由粗鑿巨石打底,兩層樓體全由木製骨架和橡木板蓋成,屋頂鋪著陡峭的板岩瓦。
門前的招牌上繪製著幸運女神泰摩拉的聖徽,一枚面朝上的銀幣,女神俏皮的笑容被三葉草包圍。
事實上整個酒館都是為這位開朗且好奇的女神所建,她也是那些敢於冒險的士兵、竊賊的守護神。
艾登走進酒館,第一眼便看到了酒館中央那根粗大的柱子,柱面上留下了一截截刀痕,仿佛有人為一位巨人記錄著身高。
這是酒館的傳統活動,只要是能爬上柱頂並留下痕跡的冒險者,就可以免費暢飲店內所有的酒品,同時在牆上留下逝去戰友的遺物,以表敬意。
不過這根柱子已經蒙上了風塵,看起來很久沒有人爬過了。
但這並不影響店內歡快的氣氛,四周的圓桌上似乎總是進行著賭局。
酒客們聚在桌前,把鎧甲的扣子扯開,在擲骰子和亮牌的時候必須搓搓胸前的女神聖徽。
要是贏了大錢,就請桌上的人喝上一圈,要是輸光了就用腰間的短劍當籌碼。
而希拉瑰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沒有參與任何遊戲,甚至連棋都沒下,只是和吧檯前的女人聊著什麼。
「希拉瑰姐姐!」米拉大聲地呼喚她的名字。
「米拉!」她扭過頭來,面色微醺,「艾登!快來!我們正聊到你了。」
「聊到我?」艾登來到台前坐下,「關於什麼?」
「關於你如何英勇地救了我一次又一次,帶領大家走出幽暗地域。」希拉瑰輕笑了一聲,指著米拉對那女人說,「再來兩杯艾爾,一杯給他,一杯給這姑娘。」
「呃,她到飲酒的年齡了嗎?」女人擦著被子,有些拿不準米拉的年齡。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米拉一下蹦上椅子,叉著腰說。
「知道了,這就來。」女人聽後笑著為二人倒滿了酒,她留著一頭烏黑的短髮,紅色兜帽下遮著一對鑄鐵護肩,十指纖細而靈巧。
她好像是個竊賊?艾登猜著她的職業,但並沒說出口,而是對希拉瑰問道:「怎麼想起來到這兒喝酒了?」
「我們約好的,離開幽暗地域就請你喝酒。」她說,眼睛離不開他的臉龐。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艾登感覺耳根有些發紅,趕緊喝了口酒壓一壓,「埃茲利呢?」
「那呢。」希拉瑰向身後一指。
埃茲利正和一位半精靈在桌上下著龍棋,規則和西洋棋類似,不過從他凝重的表情來看,進行得並不順利。
「他在上面壓錢了?」艾登皺了皺眉。
「是啊,讓人一激就上頭,勸都勸不住。」希拉瑰又喝了一大口艾爾,嘴角沾上了些浮沫,「你知道嗎,有一陣子我真的以為咱們走不出那兒了。」
「但是我們還是出來了不是嗎?」艾登朝她舉了舉杯,「大夥還賺了幾件好裝備,我看挺不錯的。」
「這都多虧了你,艾登,沒有詞語可以表達我對你的……情感。」她抿了抿淡紅的嘴唇,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兩個字。
「其實,大家都幫了不少忙……」艾登感覺有點熱,「……我一個人也沒法活著離開幽暗地域。」
「你總是這麼謙虛,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原……」希拉瑰忽然閉上了嘴,她臉比剛才看上去更紅了,像是說錯了話的孩子。
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安靜,仿佛整個酒館就剩下了他們,艾登幾乎聽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但他還是得說些什麼,所以他拉起希拉瑰的手,她的指頭微微一縮,而後同樣地握緊了艾登的掌心。
「我希望……自己總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但這是不可能的,」他與希拉瑰四目相對,「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像現在一樣,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希拉瑰愣了兩秒,朱唇輕啟,想要說些什麼:「艾登,我……」
「呃啊!!」
從賭桌傳來的一聲怒吼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艾登轉過頭去,只見一位渾身灰白,身披獸甲的壯漢,正攥著一個獸人傭兵的手腕。
壯漢筋肉虬結,肱二頭肌比獸人的腦袋還大,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也比對手高出半個身位,他至少有兩米五以上!
他們在舉行掰手腕大賽,而那人居然是一位歌利亞傭兵!
他們和巨人有著稀薄的血脈關係,他們堅毅、勇猛的性格贏得了整個大陸的尊重,甚至能和食人魔在角力中不落下風。
從那人的膚色艾登能分辨得出,他是石巨人的後代,以力量和韌性見長,把這種天賦應用到掰手腕上,根本是殺雞用牛刀。
果然,對面的獸人很快支撐不住。
砰!
歌利亞傭兵猛地把對手的手背砸向桌面,圍觀的傭兵和水手紛紛叫好喝彩,喊著他的名字:「嗚!奧肯!奧肯!」
大把的金幣落入獎池,統籌人拿著黑板,把勝率一路改到了一比一點二,幾乎沒有人敢賭他輸。
獸人傭兵甩著胳膊灰溜溜地離開賭桌,奧肯則比出他強健的肌肉,聲音像一頭出洞的棕熊:「還有誰!還有誰敢挑戰奧肯·卡索歐拉維,無畏者!」
艾登看到它,眼前一亮,對希拉瑰說:「你覺得他算不算大高個?」
「他算不算大高個?」希拉瑰啜飲了一口酒,就算說他是巨人也沒毛病。」
「很好,我準備教訓他一頓。」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