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誰？」艾登驚魂未定，魔像這句話反倒把他問懵了。
「你，你怎麼知道它會停下？」埃茲利的話磕磕巴巴，完全不能理解，如果那玩意兒不停，艾登就會被砍成五截。
艾登回頭看了一眼米拉，她的嘴唇還在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呃……直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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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謊，根據他對地牢、神殿的理解，其中任何一個因素和賜福都不是白給的，它們往往一環套一環。
但擋上去完全是本能，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決定。
那一刻他只有兩個念頭：把米拉推開，然後趕緊用反應套個【護盾術】，至於後果他還沒來得及想。
「嗚！老大！」
劫後餘生的米拉衝上來，一頭扎進艾登懷裡。
一雙18力的鐵臂箍住他的肋骨，艾登只覺得連肺里的空氣都被壓了出去。
「呃……」
艾登試著拉動她的胳膊，背後卻傳來米拉啜泣的聲音。
「沒事了，米拉。」希拉瑰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慰道。
「是……沒事了……」艾登艱難地擠出一句，「但你再抱下去……我可能就要出事了……」
他視線已經開始發花。
天哪，難道自己要成為第一個被隊友感激致死的穿越者嗎？
米拉這才鬆開胳膊，抹了把眼淚，嗓門大得像在報數：「老大！我的命是你的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艾登彎腰撐膝，連喘了幾口大氣才緩過勁來。
她的情感確實傳達到位了，但灰矮人式的宣誓效忠，聽起來實在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低頭看了看米拉，她的眼眶還紅著，在走廊里沾上的灰已經在自己的法袍上蹭乾淨了。
艾登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腦袋，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收了回去。
「不用這麼說，我們是同伴，同伴本來就要互相照顧。」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的感人時刻。」埃茲利站在五米外，指了指一動不動的魔像，「現在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還記著那玩意沒死？」
「它說讓艾登保護全父的子民，指的應該就是矮人，可敵人在哪？」希拉瑰低聲分析道。
艾登看向那尊四臂魔像，它從剛才開始就沒再動過。
「很明顯是我了，」米拉撇了撇嘴，「我就是它說的棄民。」
「如果有敵人，就說明有戰爭……」艾登繞到魔像背後，那顆小頭跟著他轉動。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魔像的後背刻著一枚紋章，一把被九顆符文之星環繞的戰斧。
那是……沙納塔的徽記！
過去的記憶立刻湧入腦海。
魔像是古矮人帝國沙納塔的傑作，灰矮人起義重獲自由後，曾滿懷熱忱地重返故土，希望被矮人同族接納。
但沙納塔的衛兵看到他們灰白變異的皮膚和詭異的靈能，把他們當作了被魔鬼污染的異端拒之門外。
於是親族之戰爆發，灰矮人和沙納塔在幽暗地域中打了上千年的拉鋸戰，直到帝國毀滅，為人們所遺忘。
但那是三千三百年前的事了。
艾登轉頭看向熔爐旁堆積如山的兵器和空轉的機組。
這座聖殿，這尊熔爐，這座魔像，它們全是為了同一場戰爭而生的。
魔像的使命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沒變過：保衛熔爐，等待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刻。
可帝國已經沒了，神殿被敵人占領。
它等了三千三百年的戰爭永遠不會再來。
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它要殺的敵人是頭頂的灰矮人，但它要保衛的東西，早就沒有意義了。
可艾登怎麼跟一個構裝體解釋這些？
它不會思考，只會服從，如果命令沒變，它就不會停。
艾登飛快地把自己的判斷和三人說了一遍，他們無一例外地向自己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之前在魚人那也是，」希拉瑰的語氣有些不安，「究竟是什麼樣的書，會把邪神和正神寫在一塊兒？」
艾登無奈地撓了撓頭，他腦子裡的東西哪是幾本書能裝下的，可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我讀了……很多書。」他著重強調了「很多」二字。
「你讀的那些書里有沒有一本是《魔像操作指南》？」埃茲利畏懼地看向魔像，已經有了要走的意思，「要沒有咱就別在這兒乾耗著。」
艾登點了點頭，他集中精神，驅動了【偵測魔法】。
一層靈光覆上他的眼眸，三十尺內所有魔法效應都化作光影浮現出來。
他看到了魔像的軀幹、熔爐的核心，全都纏著強烈的魔法靈光，而這些光全部鏈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腳下。
「地下有東西在給它們供能，如果能把它關掉……」艾登蹲下身，手掌按在大理石地板上。
「也許我們就能向它證明，這場戰爭早就結束了。」希拉瑰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但我們怎麼下去？附近連個樓梯都沒有。」埃茲利環顧四周，除了石牆就是石柱。
「這個交給我！」米拉從背後摘下巨錘，用錘尖輕叩著地磚。
叮，叮。
她在找最脆弱的那塊結面。
「我感覺這主意不太妙啊，要不我們再找找……」艾登的話還沒說完，米拉已經進入狀態了。
她低喝一聲，整個人猛然拔高，體型瞬間暴漲到三米以上。
衣服和戰錘隨著她的身體一同變大，兩眼中迸出熾熱的紅光。
前一刻還在他面前抹眼淚的女孩，現在他得把脖子仰到極限才看得全。
野蠻人子職【巨人道途】。
她的體型從小躍升為大，個頭幾乎趕上了魔像，同時狂暴的數值將給她的攻擊帶來加成。
「離遠一點！」
三人連忙退出十幾米開外，腳下還沒站穩，米拉已經揮起了巨錘。
轟！
脆弱的大理石地板跟著塌陷，煙塵像一道灰柱從破口裡崩起。
等灰塵稍散，地面已被她砸出一個半丈寬的大坑，露出底下黢黑的夾層。
坑洞邊緣的斷裂處掛著幾根被砸彎的管道，蒸汽從閥門裂口裡嗞嗞地噴射出來。
艾登小跑著過去，蹲在坑邊往下看，管道下果然有一條通道。
「這肯定不是正常的入口。」他看向已經變回原狀的米拉，「但開都開了。」
他沖她豎起大拇指，有個高力量的隊友，解題方式真是簡單粗暴又高效。
然後艾登回頭看向埃茲利和希拉瑰，朝漆黑的坑口一偏頭：「我們走，關掉熔爐，拿走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