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站在她左右替她寬衣什麼的。蕭塵霜聞言,趕緊道:「阿水說的有道理,那這就交給你了,明天你去安排。」
「那主子先洗漱吧。」
「今天太累了就不洗澡了,我瞧你不是打了熱水嗎,給我洗把臉就行。」她把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放下,披散在兩旁,隨意穿了件寬大的衣裳,第一件事就是拿桌上放著的那些糕點。
「對了小福子,江州廚子記得帶回來。」
「知道娘娘您舍不下,已經安排進來了,明日一早就打算做鮮肉粥給您,或者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粥嘛無所謂,哦水晶小籠包備著,皇上愛吃。」
帝後是不能住在同一個宮殿的,但這是她第一次在鳳儀殿,所以魏洛風這邊早早安排好了就讓人準備步攆,打算今日就在皇后這裡宿夜。
之前周雁天做事靠譜,所以御筆司仍由他掌管,不止如此,就連身邊現在也暫時由他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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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子泡了茶上來,低聲問道:「皇上今兒打算去哪個宮宿夜?」
「.....」魏洛風不明所以,瞪了他一眼,周雁天立馬緩和道:「這話問的有些許愚蠢了,如今後宮中也只有皇后娘娘,你還不快去讓人安排安排。」
小林子掌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是...是奴才愚鈍,方才有些緊張了,還請皇上恕罪。」
魏洛風:「以後就好好做你的茶正。」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不要多事了,行,這下還沒開始就坐冷板凳了。
周雁天將看好的摺子一一放到桌案前,「皇上,這是奴才瞧過的,也做了標記,您一看就能知道。」
魏洛風:「你是個不錯的,父皇以前也很誇讚你,做事細心還特別忠心,所以這次朕初登帝位還需你辛苦點了。」
「這都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他滿意的笑了笑,低頭看起這些摺子,前面大概十多封都是各地官員上表祝賀的,安慰的一些話,並無什麼要緊的事。
不僅十多封,這一堆摺子里起碼有二十多封這樣重複的。
見他皺著眉頭,周雁天便已知他心中惱怒,但什麼也不敢說,服侍新主子沒摸清喜好之前,自然還是保持安靜比較好。
「記住了,以後這些摺子就直接批閱下去,告訴他們無事不要上奏。」
「諾。」
「對了,賈太傅這會走了麼?」
「回皇上的話,賈太傅和裴大人以及蕭丞相還在東殿和定王商議禦寒的準備事宜,您是要召見他們嗎?」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手指不停的敲打桌面。
周雁天見此暗暗猜測是不是在考慮什麼。
但最後還是擺了擺手,讓人把溫清輝請過來。
「皇上是身體不舒服?」
魏洛風:「不是,張太醫醫術越發退步,朕準備讓溫太醫以後專門照顧皇后娘娘的身子,順利誕下皇嗣。」
「諾,奴才這就去。」周雁天走到門口使喚小太監去找溫清輝,直至人來之後他也沒離開,就在門外守著。
溫清輝顯得有些疲憊,他已經連續值了兩個夜了,本來今天是要回去的,趕巧太醫院的楊太醫家娘子生辰,他本著樂於奉獻的精神,又答應再值一個夜。
想貓在椅子上湊合一晚上,這又被新上任的皇帝給召來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呵欠連天的。
魏洛風見他來了,立即招了招手:「到朕身邊來。」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彆扭?」妃子即視感?
魏洛風拍了拍旁邊的蓆子,「來坐過來。」
「那我是不是得說臣妾遵命?」
魏洛風:「不怕太子妃打死你的話隨便你啊。」
「....行吧,太子妃善妒是出了名的,對了,你今天新上任....」溫清輝趕緊起身行了一個大禮,「那微臣是不是得先行禮?畢竟這規矩得遵守。」
魏洛風無奈:「算了,這裡沒外人,你安生坐著吧。」
「行,那微臣就不客氣了。」他走到蓆子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到那堆積如山的摺子上,難道這狗皇帝是讓自己來陪著批摺子的?還真把他當寵妃啦!
他清了清嗓子,「皇后這麼善妒的話...那你之前府里那些女人要怎麼處置啊?」
朕暫時沒有心思想這些,回頭打發打發送出去就是了。
溫清輝覺得不妥:「這樣一來怕是對皇后名聲不好,反正你也不喜歡,不如隨便安置在後宮吧,如此也能說皇后賢德。」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不過今日找你來不是為了此事。」
「那是為了什麼?」
魏洛風沉默片刻,毅然捲起袖子,他手臂上布滿了紫痕,一片一片,想是漁網一樣,呈現深紫色,深的快要變成墨水一樣的紫色。
溫清輝驚恐萬狀,「這屍蟲毒,你怎麼著道的,你快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
「沒什麼好說的,我就問你能否醫治?」
溫清輝神情複雜,兩道眉毛擰成一團,「無藥可解。」
「那.....」魏洛風放下袖子,神情淡然:「能活多久?」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難道早點說就能救我?」
「至少我還能去找方法,至少我還能回去找師父,魏洛風你到底在想什麼!」
倒也不是他不想活著,又或不知自己身體狀況,只是源於事情太多,又逢宮內巨變,實在分.身不暇。
現在閒下來,身體就越發不能自如,有時候每天一早醒來左邊身子會麻痹半個時辰,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冰塊封住動彈不得。
他知道自己這狀況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溫清輝看他不說話,心裡就更急了,焦慮擔憂全都跑了出來,整個人便是心神不定。
想了許久,他又道:「我回藥王谷去求我師父。」
「可你和師父已經鬧翻了,你回去他未必會見你。」
「那又如何,難道看著你死?你現在是皇帝,如果你一死,魏國怎麼辦!」
「你就老老實實告訴我,我還剩多少時間就是了。」
「誰也說不準,如果解毒的方法有效,也許十年八年,如果沒什麼效果,也許三年五年。」
魏洛風聞言,目光有些遼遠,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後又看著這些摺子。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溫清輝的語氣緩和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燕梁兩國虎視眈眈,總之我會暫時配解藥讓你這幾天服用。我會盡全力保住你的性命,到時候你得冊封我為太醫院正院判...你得等我回來。」
這刀子嘴豆腐心的,這麼多年還是半點沒改,而且那暴躁,遇事就慌亂的性子也沒什麼改變。
魏洛風無奈一笑,隨後又陸續召見了幾個中情局的小太監和管事的了解了下狀況,順嘴提了提這廢除舊制的事。
以往廢除舊制也是有的,但是已經好久沒有改革過了,商議一番沒什麼好結果,等著回去再細細思量。
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才擺駕去了鳳儀殿。
鳳儀殿是歷代皇后的居所,自古帝後是不能住在同一個寢殿的。
不過想想她第一次入宮獨自就寢,多半不習慣,那也就管不著老祖宗的規矩了。
半道上他就在想著該如何安排好後事,之前還說護她三十年,四十年,可現在看來他又能剩下多少時間呢?
他不算個悲觀的人,但現在真的要面臨生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到了這個地步,抱的期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
所以他並沒有寄予太多的希望在溫清輝身上。
周雁天側頭看他,「皇上好像有心事?」從溫太醫離開後皇上就是這幅樣子,二人談了什麼?
魏洛風:「只是有些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