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蕭婉清之間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但是不去又覺得心裡不踏實,思索之下還是決定前去探望。
這邊太子還沒有登基,所以關於蕭婉清的旨意還沒有下來,也就是說她現在是不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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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地牢關押了很多人,一看到那道厚重的鐵門打開,立馬就沸騰起來,他們瘋狂吼著想要活下去,自然就會得到一頓暴打。
獄卒領著她往裡走,指了指最裡面的一個監牢,「太子妃,您這是千金之軀,還是不要進去了,下官讓人把她拖出來。」
是蕭婉清嗎? ❊
那個趴在地上,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女人真的是蕭婉清嗎?
有那麼一瞬間恍惚,她仿佛看到前世曾在那冷宮深處,外面的葉子堆了整個院子,喜兒正從外面跑進來,跌倒在她床邊,哭訴著說蕭家巨變。
聽到這個消息,她心中既覺惋惜又覺痛快。
如果她的腿還能走動,那必然會站起來跑兩圈,歡呼一下慶祝半刻,可是她再也不能走了,這雙腿痛的厲害,走到地上便如同立錐之地。
「主子?」
碧水在旁邊呼喚,把她的思緒拉回至眼前。蕭塵霜朝獄卒揮了揮手,「沒事的,下去吧。」
她蹲了下去,伸手探了探蕭婉清的額頭,確實是滾燙的可怕,左右前後不過十幾天的功夫,曾經傾國傾城的女子,如今就瘦的形銷骨立。那蒼白的臉上掛著一雙深陷的眼睛,裡面布滿了死氣。
「怎麼?來看我笑話?」
蕭塵霜:「我不是來看你笑話,聽說你病重所以來看看,太子還沒繼位,所以你的處罰自然也沒有下來。」
「呵,處罰,左右不過是一個死,你以為我敢做這些我還會怕嗎?」
「我知道你有骨氣也知道你有傲氣,但有時候人還是要聽從天命,你費盡心思去做這些...最終卻落了這個下場。如果你不是因為執念叢生,你現在也該是幸福的。」
「幸福?」蕭婉清笑的淒涼,「我從出生起就是要做皇后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毀了我的人生,我豈會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憑什麼站在高處的人是你,而我卻註定要俯首稱臣?」
「毀了你的人生?」蕭塵霜緊緊攥著袖子,那她的人生呢,上一世所經歷的一切化作夢魘讓她日夜難安,困了一輩子...若不是因著看到魏洛風的一生,恐怕她至今也無法釋懷,恐怕至今也恨不得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她儘量讓自己平復下來,不過現在不同了,她的世界裡有了光。
這一次她想好好活著,因為明白生命的可貴,除了要報仇便是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挽回多數人的生命,儘量的讓魏國安定下來。
蕭婉清:「你知道嗎,看到他滿眼都是你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什麼權力什麼富貴都不重要,為什麼我不能早點明白,如果我早些明白...你說....會不會就沒你的份了?」
蕭塵霜嘆息:「你身體這個樣子,慕楚來看過你嗎?」
「來過....可我不想見他,因為我不懂....為什麼連他也不明白我的苦心?「她心裡還是有怨氣的,眼裡寫滿了不甘,關於這個無法得到回應的答案,她最終還是放棄問詢。
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回過神看向蕭塵霜,「這件事全是我一人所為,和慕家沒有半點關係,你們能不能放了慕家?」
「他的私印是我盜的,安排人變節也是我做的,統統都是我一人所為。還有柔夫人....她也是不知情的。」
如果是以前她必定會把一切撇得乾乾淨淨,可眼下卻主動承擔這些罪責。
這樣的轉變....若是能早些如此,結局一定會好過現在。
不過人生便是如此,你做了什麼,就一定有所回報,若是作惡,遲早也會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蕭塵霜平靜的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點點頭算是答應。
蕭婉清溫柔一笑,又慢慢爬了起來,「蕭塵霜....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難....可我還是希望你幫我照顧蓮衣,她是無辜的....」
「都交代完了嗎?」
蕭婉清雙目無神,點了點頭,「都交代完了,至於明軒....算了,現在知道這些也沒有意義。」
離開地牢後她想了想還是找了個太醫過來瞧病,但是按照蕭婉清的性子一定會拒絕,然後會尋求一個解脫。
她站在陽光底下,望著那高高的宮牆,因為有些晃眼,便用手遮了遮。風吹起的時候她的裙擺隨風飄著,鵝黃色的錦衣襯的人宛若一朵嬌艷的迎春花。
是太子妃....
這會兒魏懷瑾已經換了便服,穿著一身黑袍,因北齊的雪風吹著,整個人有一種滄桑感。再加上趕路的緣故,雙眼更是疲憊的很,鞋子沒換,好似也磨壞了。
他想上前打招呼,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說這第一句。
但是看到她即將要離去,還是忍不住上前喚住了她。
「九....太子妃.....」一時間所有的想念,擔憂,高興的情緒都融入在了這一聲太子妃里。
蕭塵霜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因為記憶中那個少年是個明媚愛笑的少年,像個大男孩,可眼前這個....怎麼會蒼老成這個樣子....
她眼圈微紅,鼻酸至極,興許是秋風吹的。笑著道:「定王好久不見....我已經安排好行宮暫時居住...父皇那邊你去了嗎?」
碧水看著二人這般語無倫次,想著主子平日裡也不是如此的啊,怎麼見到定王就好似....不太一樣了。
難道...
她趕緊阻止了自己這個念頭和想法,見二人慢慢悠悠的往城牆走去,也只好不遠不近的和小福子在後邊跟著。
「你的手....」
魏懷瑾低頭看了一眼這雙手,有些褶皺,掌心還有很厚的繭子,虎口上還有被劍磨爛的傷痕。
她忽然想起之前去探望蕭婉清的時候帶了傷藥,就順手遞給他了。
「其實還好,在那邊要操練,這不算什麼。」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宛若當初那個笑容明淨的少年,「就是我現在看起來老了很多吧。」
蕭塵霜:「說明我們四弟長大了,有擔當了。」她放眼眺望遠方,站在這城樓上就能很好的看到大街集市的模樣,甚至還能看到自己的太子府。
想想最開始的時候父皇還拉著她來這裡,說她比誰都適合擔任皇后這個位置。
但是經歷諸多之後她越來越覺得這些富貴權力真的是過往雲煙,所以這次她要代替魏洛風做出選擇。
「父皇臨走前....」
「是逼宮的,父皇走的時候很突然,什麼都來不及交代,按理說你三哥身為太子繼位便是沒什麼問題。」
魏懷瑾聞言,眼神閃了閃,什麼也沒說便只是看向遠方,這個少年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放心啊,三嫂說的話必然算數,用不了幾年,你所看重的大好河山,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屬於你的。」
「是嗎?」魏懷瑾忍不住的就凝視了她好一會兒,卻也只是苦笑啞然,他想要的這一世怕是得不到了。
「聽說康業有了身孕,你也快做父親了。」
魏懷瑾:「本來這次要帶她一起回來的,可是想想實在太遠了,一個女孩子,也不用讓她吃這麼多苦。」
「所以你才更要好好對她。」
「這是什麼?」魏懷瑾拿起袖子上的那小傢伙,蕭塵霜接過一看,「是蝗蟲,到月底便是秋收了,所以有些蝗蟲也很正常。」
「原來如此,北齊那邊麥麩比較多,之前在這邊的時候也沒能經常看到蝗蟲,原來這個東西就是蝗蟲。」
聽到那鐘聲響起,魏懷瑾回頭望了一眼,「這裡風大,我們先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