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愣住了,除此之外也並未看到所謂的新郎。
她知道,這麼做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也許明軒的身子還沒有好,所以才沒辦法親自來迎接。
她本來就是丫鬟出身,回想過往種種,能和蕭家少爺在一起已經是格外開恩,還奢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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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也是傻眼了,支支吾吾的看著蕭塵霜,「太子妃這....」
蕭塵霜沉下臉,「祥叔,這是怎麼回事?」
祥叔為難道:「少爺只說如果喜兒姑娘真的要嫁,就紅白喜事一塊辦了。」
「明軒是什麼意思?我親自去問他。」
祥叔急忙阻攔:「二小姐您別激動,少爺剛剛醒轉...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的意思婚可以成,但是要用棺材裝著喜兒姑娘去,那花轎則用來裝...裝公雞...」
「明軒這麼做太過分了,今天的親事暫緩。」
「使不得使不得,要是這麼緩了,那其餘的看客更覺得丟然,保准明日咱們相府就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蕭塵霜冷冷道:「茶餘飯後?呵,難道他鬧這麼一出就不是笑話嗎?別人會怎麼看待喜兒,將來又會怎麼數落蕭明軒!」她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喜兒:「喜兒我跟你說,你先進去,我來處理。」
「小姐沒關係的,既然是少爺的意思,那我照做就好了。我就是想嫁給他,只要他提出的,我都樂意去做。」她一邊往棺材那裡走去,卸掉身上的釵環,一陣霧蒙上雙眼,只覺得有些濕潤,吸了吸鼻子任憑眼睛發紅,愣是沒忍住不往外流。
在下人的幫襯下她進了棺材,這一下子周圍的人算是徹底炸開了,有的吃瓜看熱鬧,有的則斥責蕭明軒這做法不對。
可直至翻進去之後,她並未落到想像中的冰冷木板上,而是被柔軟的身子給接住了。
「少爺!」
明軒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喜兒一把將他抱住,蹭了蹭他的脖子,「如果我半途跑掉了該怎麼辦?」
明軒笑道:「你不會。」他捏了捏她的肉臉,「我的病拖不了幾日了,所以只有用這個辦法....但我看到你的決心,我決定要為了你多活幾年,最主要我還有件事一定要去辦。」
「嗯!少爺想做什麼喜兒都陪著你!」
明軒望著那被合上來的天空,閉了閉眼:「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慢慢和你說。」
「不管什麼時候你想說了,就一定要對我講,喜兒會永遠陪著你。」她趁著最後一束光,貪戀的看著他,就算有天你死了,也決不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上路。
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相府,蕭義得知這用棺材接人的時候也覺得是鬧劇,但想想明軒時日無多,也沒說什麼重話,大不了成為笑柄!
他喊著這些賓客入席,鞭炮一放,新娘子就從棺材裡被接了出來跨過火盆辟邪什麼的。
蕭明軒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向喜兒,拉著她的手往院子裡走,雙手交疊握的緊緊的。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長期服藥的緣故,整個身子都是冰冰涼涼的。
喜兒則更加用力握著他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喜娘站在一旁,高高喊著拜天地。
許梅坐在上堂,嘴巴笑的合不攏,也準備了大紅包和兩對金玉鐲子,打算給新媳婦。
然而當要拜高堂的時候,明軒始終不肯下跪。
許梅面色微變,「明軒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暫時別...」
「沒有不舒服,我好的很,不過我是蕭家嫡出的兒子,你一個被抬上來的姨娘,值得我對你叩拜嗎?你擔得起嗎?」
「少爺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說話?」
「是啊,平時夫人對他很好的,宛若親生母子,怎麼....」
「難道是少爺病情還沒好,所以才會這樣說話嗎?」
蕭義黑著一張臉,明軒今天是發什麼瘋,先是用棺材娶人就算了,現在又對許梅不敬!
這倒也罷了,反正不是親生的,但是看著這些日子二人相處的不錯,情同母子的…怎麼今天當著諸多人的面說翻臉就翻臉。
周遭的賓客也看著笑話,許梅不想讓人為難便起身退到一旁,蕭明軒滿意的拉著喜兒的手扣頭行禮。雖然被奚落一場,不過許梅還是很大度的給了紅包和見面禮。
婚事完畢,所有人也都鬆了口氣,唯獨許梅還不敢,擔心明軒的身子所以派嬤嬤什麼的在門外守著,連大夫都給抓過來等著。
紅羅帳內,一對穿著媳婦服的新人並排坐著。
他垂在膝蓋上的手有些無處安放,在褲腿上磨蹭了半天,才拿起用紅錦裝點的秤來挑開那張紅蓋頭。
喜兒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蓋頭底下那張臉布滿了喜悅,到底多少是有些緊張的。
他挑開蓋頭,看到自己新娘子的臉,那顆心算是放下了,然後端來一些小吃坐到她旁邊,兩個人的腳丫子在床邊晃呀盪呀。
「少爺,你說現在發生的都是真的嗎?你要不打我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明軒溫溫柔柔的笑了笑,眼睛微紅的看著她,然後戳了戳她日漸變粗的腰肢,「怎麼樣,痛不痛?」
「痛倒是不痛,就是有點癢。」
「癢就對了,那就是真實的。」明軒往她身邊湊近了些,喜兒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感嘆:「我這生遇到你啊真是我的幸運。」
「胡說,遇到你才是蕭明軒這輩子的幸事。」
喜兒:「好了好了,那們都是幸運的人。」
「咳,...咳....」
「你怎麼了是不是....」
「我沒事...我娶你的時候就已經想過,如果我不幸身死,你的退路我全都考量好了,到時你只需在和離書上簽字。」
「和...和離書?哪有剛剛成婚就給和離書的。」
明軒無奈一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那小嘴崛起確實像生氣了,只好拉著她的手說,「情況不同嘛,另外我還以你的名字....」
「夠了不要再說了,哪有新婚之夜搞得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我伺候你休息。」說完就吹了蠟燭,聽著裡面沒什麼動靜,許梅才鬆了口氣往外走,臨了叮囑丫鬟們在外值夜。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屋內早就燃起了燭火,迷迷濛蒙間看到一個身影坐在那,心想著多半是蕭義吧,直至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什麼蕭義,而是自家女兒。
「這麼晚怎麼還沒去睡覺啊,是不是有心事,要不要和娘說說?」許梅溫溫柔柔的走到女兒身後,摸了摸她的腦袋。蕭塵霜側頭看她,「我有件事想問娘親。」
許梅笑道:「什麼時候你我母女變得這麼客氣了,你有什麼想問的想說的只管直說就是了。」
蕭塵霜掙扎再三還是打開了手帕,裡面就裝著一顆白色的小點,幾乎是看不見的。但許梅卻看的很清楚,她臉上神情沒什麼變化,似乎也不想解釋什麼,一副從容淡定。
「說來也奇怪,明軒的身體反反覆覆,好多藥吃了不見好,我也覺得奇怪...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別的,娘啊,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這白色的粉末是什麼東西?是不是因為它所以弟弟的病才沒辦法好轉?」
許梅嘆息:「你懷疑誰都不該懷疑我,我是你娘。」
「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
「你不用知道,我沒有做過,你如今是太子妃了,將來便是皇后,當然有權做任何事,如果你不信我我也是沒辦法的。」
這話多少聽著讓人覺得寒心,蕭塵霜心中一緊,最不能見娘親這副模樣,趕緊認慫寬慰於她。
只是答案還是沒有答案。
自成婚之後明軒和蕭塵霜的關係就疏遠了些,平日裡也不笑,和喜兒搬出去住,就更沒什麼來往了。反倒和蕭婉清還走近了不少。
碧水有些埋怨,覺得少爺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如以前親近也就算了,每次見了面弄的跟仇人似的。
話說回來她這張嘴是越來越會碎碎念了,就算隔壁家的狗生了幾個狗崽子也能拿回來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小福子買回來的百合插在花瓶里,然後灑了點水在花瓣上,在陽光底下,那簇百合花格外晶瑩。
花瓣里藏了張字條,這麼一動彈就掉了下來。她撿起遞給蕭塵霜,「小姐這是什麼?」
蕭塵霜展開字條,是周雁天的匯報出來的消息,還是那四個字,風平浪靜。
她隨手把字條團成團,然後放在水中融化,上面的字跡立即模糊不清。
然後一臉悠然的躺在搖椅上,輕輕晃著,手裡握著一把小扇子搖著,桌邊還擺了個冰塊,風吹來的時候,帶著涼涼的氣息讓人覺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