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獨自上路

    「她給我的信?他欣喜的接過信三兩下就拆開來看,只有短短几行字,而字裡行間關係著的只是彼此的兒子。

    但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因此他看完之後就把信塞進嘴裡吃掉了。

    仙雲雖看不見,但聽覺卻比常人都好,她似是感應到什麼,冷冷一笑:「早知道今天何必當初,現在倒是知道怕了,晚了。」

    「姑姑,提起這事我希望不要別人知道。」

    仙雲明白過來,「連你也要護著那小子?」

    蕭塵霜:「我不是護著他,而是護著整個大魏,你也知道現在的局勢不穩,如果出現內亂,魏國堪憂。」

    「我不懂這些大道理,我只是個瞎眼的殘廢,你和我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總之我只會把我看到的說出來,沒看到的東西你讓我說什麼?」

    有了她這話,蕭塵霜反而放心了,旁人聽不出來,但相處這麼些日子也能摸得透仙雲的性子,既然肯這麼說了,那就代表公主已經是答應了。始終還是嘴硬心軟。

    皇帝這邊也很快收到貴妃薨逝的消息,但還來不及讓人處置就接到通報說太子妃此遭已經入宮來了。

    更加具體的周雁天也簡單的稟報了此次入宮的詳情,得知是和貴妃有關後,他立即屏退了一眾宮人,清了場地才讓人悄悄將他們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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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掩人耳目,梁國棟和仙雲各自穿了件斗篷,以民間大夫的名頭進宮來,旁人見了頂多議論兩句也馬不實在,倒也無妨。

    一行三人朝皇帝作揖行禮,皇帝揮了揮手,「都起來吧。」

    蕭塵霜:「父皇,這些是貴妃和土藩勾結的證據,全是貴妃橫加干涉土番族內部票選大汗之事的答禮。」她指了指這幾張地圖,「這幾座城池就是謝禮。」

    「竟有這樣的事?」皇帝面色微變。蕭塵霜道:「本想再收集些證據再與父皇稟明,可惜....」

    皇帝皺眉,黑著一張臉,瞥了一眼梁國棟,「那這位又是?」

    蕭塵霜解釋:「這位便是大梁皇宮內的人,貴妃除了橫加插手各部之間的事,還和大梁細作有關,而這位就是她的師兄。」

    這些年皇帝一直查探細作的事,也曾派太子去查探,後來確實發現宮裡有一個位分很高的人在傳遞著什麼,只可惜山海關布防圖一事本想瓮中捉鱉,但最後被察覺出來,根本毫無收穫。

    如此其實倒也算了,後來他一直派人暗中查過,也知道貴妃收受錢財什麼的,但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如此大膽!

    梁國棟:「大魏皇上,這件事全是我一人之錯,與我師妹無關。」

    「就算現在和她有關係也....」

    「父皇。」還不等皇帝說完,蕭塵霜就已打斷了他的話,轉而看向梁國棟,「你若是全盤供認,包括你們留在我們淮安的聯絡點也統統招認的話,貴妃那邊自然不會為難她。」

    自打入宮梁國棟就已經知曉會發生何事,對此結果更是心中有譜,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將死之人,只要兒子和喜歡的女人能夠好好活著,他這條命根本就不值錢。索性把所有事都認了下來,至於那些什麼聯絡點什麼的,也都在這等逼勢下一一透露。

    周雁天遞上這些名單,皇帝看了心中已經有了別的打算,只是想起剛才的狀況,定是塵霜用貴妃的性命來要挾這個梁國棟的,若是梁國棟知道貴妃已死,那豈不是會惱羞成怒。

    於是也幫著隱瞞下來,雖然如此做卑鄙是卑鄙了些,但為了太子妃這安危著想就無恥這麼一次吧。

    梁國棟寫完這些名單後,又一施禮,那氣度那氣派全然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更不像一個階下囚,更像是一個忍辱多年蟄伏而完成任務即將走向成功的人。

    對他而言說出一切,承擔一切就能換來心愛的人餘生安穩,那怎麼說都是值得的,因此心中根本沒有任何懼怕,像他這樣的人,早就拋開生死了,所以看的沒那麼重。

    

    他抬起頭看向皇帝,「我業已全盤招認,這些事的的確確和貴妃沒有半點關係,無論結果如何您要如何處置草民,草民都心甘情願。」

    皇帝蹙著眉頭,深知梁國棟肯全部認罪,說明他和貴妃之間是真的有什麼,以前並不是沒有如此想過這些,只是一直不願去承認,更不願去相信,但現在...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良久,他才張了張嘴,「你既全部承認,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你可是沒命活著了。」

    梁國棟一臉淡然:「草民當然知道,做細作的人本來就不得好死,都說魏國皇帝寬容,草民今日見了也深覺如此。」

    皇帝拂袖:「少給朕帶帽子,別以為你這麼說朕就會赦免你。」他猛一拍桌,喊來了禁衛軍將梁國棟拖下去聽候發落。

    他確實是想立即就處死這個細作的,不過想想也許還能再利用貴妃的名義再知道一些事,讓他此刻如坐針氈的事。

    此事暫了,蕭塵霜才拉著身旁那婦人走上前去,然後溫聲對她說:「姑姑,現在父皇就在你面前,您只需上前一步就能觸到他。」

    「姑姑?」皇帝上下打量起來眼前這人,不知為何竟有種熟悉感。他心中一跳,顫巍巍的伸出手摘下她戴著的帽子,當清晰的看到眼前人時,他那顆心怦怦作跳,好半天都無法反應過來。

    是他的仙雲,是他的仙雲!

    「仙雲....你還活著....」

    「皇兄...皇兄是你嗎?皇兄!」

    「是我,仙雲,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你為什麼會活著,不是....怎麼...」此時的皇帝已經慌了,他心中湧上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複雜的很全部涌了上來。

    他一直以為妹妹死了,可是沒想到妹妹還活著,只是看到身上這些傷,看到這瞎了的眼睛...可想而知這些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折磨。

    他一定要把那個混蛋揪出來,一定要將那個混蛋碎屍萬段!

    感受到怒氣,仙雲摸索著握住了哥哥的手,「皇兄你不要動怒,我現在能活著再見到你已經是很難得了。」

    「塵霜,你告訴父皇,你是怎麼找到你姑姑的?」

    蕭塵霜嘆息:「是偶然的情況下,便是上次兒臣小產之時發現的,後來章台宮走水...」

    「勤雪凝又是勤雪凝,她做了這麼多惡事如今自裁就覺得能夠償還了嗎!」

    難道皇上早就知道勤貴妃不是原來的貴妃?

    皇帝苦笑:「你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朕明明知道卻還要裝作不知道,這些年還要厚待勤家。」

    「作為帝王不可以將心交給任何人,可偏偏朕也想放縱一次,這麼些年她對朕陽奉陰違難道以為朕真的不知道?」

    「罷了,人心就是如此,如今想問的也問不了了,至此之後世間就真的再無勤雪凝這個人了。」

    任何事情,只要自己接受事實,自然就會完全斷了念想,既不為難別人,也能放過自己。

    蕭塵霜嘆了口氣,雖然皇帝失去了一樣東西,但同時得到了一件東西,也算是彌補了遺憾。

    她無法說出更多安慰的話,只是簡簡單單把所有事情經過交代清楚後,便再沒打擾二人敘舊,三十年來的第一次重逢,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的。

    如今貴妃已經死了,所以事情才沒必要繼續隱瞞下去,否則反而會夜長夢多。

    而皇帝手裡如今得到那些名單,自然也會有自己的辦法去剷除。

    現在要做的就是趁長安侯沒收到消息之前趕去通知魏洛風,無論這次是否能夠一舉將長安侯抓獲,最起碼也得保住太子一命。

    事不宜遲,她也沒敢耽誤,安排好府中事務就獨自上路了。

    希望能趕得及,最起碼趕在消息傳到之前。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師父,我這麼做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