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綁架

    這件事看似來的蹊蹺,可實際上卻是早已籌劃好。否則這幫綁匪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趁著蕭義去河東的時候才來。現在的相府也是最亂的時候,人群出入又多又雜…想要混水摸魚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這樣的話,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出了內賊,可見是熟人作案。

    她以前見過許多山匪,他們綁架大戶人家的孩子要贖金,可是當真正拿到錢財之後就會立即逃跑,而那個孩子...則會被殺死,甚至棄屍荒野。等找到的時候,屍體都已快腐爛。

    和賊人講道理講誠信,那與虎謀皮毫無區別。

    此時的蕭婉清已是滿臉通紅,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看著這封信,咬咬牙:「祖母,我們還是交贖金吧,二十萬兩雖然不是筆小錢,可是能救明軒的命,難道不比什麼都重要嗎?」

    柳盈也忙點了點頭:「不錯,就算錢莊裡面沒有,咱們家裡上上下下湊一些還能湊出來的。」

    說到此處,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箱子打開,裡面全是珠寶玉石以及一些金子,她擦了把眼淚:「不太多,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再不交贖金,說不定軒哥兒真的就救不回來了。」

    見三房都表態了,李若蘭也道:「我這裡也有些細軟,還有錦繡的也在這兒了,老夫人,我只是個小女子,說不出什麼大道理,這件事還是你們拿個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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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幫女眷中,連蓉兒一死,老夫人就成了主心骨。

    她自然是心系蕭明軒的安危,這孩子又是蕭家唯一的嫡子嫡孫,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急,可越是如此就更要鎮靜。

    老夫人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睛卻下意識看向門外,似是盼著誰立馬回來一樣。

    但為做表率,她搗了搗拐杖,沉聲道:「你們慌什麼,我堂堂相府還能被人掐著喉嚨走?這件事前後不對,阿丁,你先去找宋大人報官,一切都等老爺回來再說。」

    現在也別無辦法,蕭塵霜坐在一旁反覆看著這封信,卻意外發現信封上面有黃色的汁液。她立馬讓人將西洋鏡拿上來,放大看之後,這半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似乎是橘子汁。

    還有三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只要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明軒,那他就安全了。

    蕭婉清剛坐下又站了起來,不停的走來走去,更是一刻都消停不得,她又派了人去河東請蕭義回來,現在只有自己父親回來才能主持大局了。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那賊人又...又....」丫鬟手裡拿著一封信,上面還訂著飛鏢,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簫婉清也顧不得許多,趕緊接過一看,字字如血,整個人幾乎昏厥,促道:「祖母,那賊人說,若明日午時還見不到銀子,他們就要撕票了.....」她低頭看著這封勒索信,神情異常悲慟。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

    蕭錦繡也慌了:「啊?不是說要三天嗎?」

    「這可怎麼辦,老爺還沒有回來...現在去取銀子也需要時間,現在只剩下半天了,怎麼來得及啊....」柳盈捂住嘴巴,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明軒是這麼懂事的孩子,為什麼會要遭此橫禍啊。

    「不行!絕對不能交贖金,祖母,我知道你擔心明軒,我也很擔心...」

    「你閉嘴!」蕭婉清跌跌撞撞走到她跟前,「自從你回來之後,就家宅不寧,我母親死了,現在弟弟又被綁架,你果然是二月生的災星,你果然是災星啊!」

    簫錦繡也不酸不楚的說:「不交贖金?那你這根本就是盼著明軒去死,蕭塵霜,你可真惡毒,就算四弟出點什麼事,分家產也輪不到你。」

    其實簫錦繡這個人不是什麼大奸大惡,可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煩。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自從她回來,這個丫頭就一直針對,就好像是殺父仇人一樣。

    蕭塵霜懶得理她,而是看向老夫人,這個家裡唯一有點腦子的,可能也只有老夫人。

    她走到老夫人跟前,蹲了下來,面色平和道:「祖母,贖金是萬萬不能交的,我已經有懷疑的對象,可是我不敢冒進更不敢打草驚蛇。總之這件事,父親也會同意,如果他不同意,您想想,從河東趕回來需要這麼久嗎?」

    這倒也是....

    老夫人和柳盈幾乎同時出聲:「所以你的意思是,老爺故意不回來的?」

    「對,你們想想,賊人為何能輕易擄走四弟?還不是因為了解,又知道家裡情況,才會漫天要價。可他們得罪的是權貴,拿到錢只會殺了弟弟,根本不會放人,一旦放人就會暴露,他們就再也逃不掉,所以贖金一交,明軒必死無疑。」

    

    蕭塵霜言辭肯定,一點不像是胡編亂造,雖說的涼薄了些,可聽起來也有道理。

    老夫人更加猶豫了,如果真的馬上交了贖金,那明軒死了怎麼辦?

    可綁匪來勢洶洶,若是不交....她簡直不敢想像,多日之後收到的是一具屍體。

    李若蘭雙眼一轉,冷笑道:「如果按照你這麼說,那明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負責嗎?」

    蕭塵霜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說:「我不保證他一定會活著,但至少沒交贖金之前,他還有一線生機。可一旦交了贖金,就只能死,連半點機會都爭取不到,你們自己想吧。」

    蕭錦繡一臉得意:「聽到了吧,正因為不是她的親弟弟,她才可以如此漠然...」她自是得意,因為這一次,她猜中了蕭塵霜的心思。

    蕭塵霜白了她一眼,倚著牆壁,雙手抱臂,「是啊,他本來就不是我親弟弟,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和你們浪費口舌,要交的話就儘管去,但我提醒你們,準備好棺材和白幡!」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然,每個人的表情甚是複雜,有真正為明軒擔心的,也有覺得無所謂的。

    蕭婉清思索許久,雖然蕭塵霜所說的有道理,可是她卻無法眼睜睜看著明軒有半點危險,他從未吃過苦,也不知道那幫賊人會怎麼對付他。

    「二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去救!」說到此處,她擦乾了眼淚,下定了決心,拿上錢財,又讓老夫人交出蕭義留下來的底票,準備前往錢莊先去湊齊銀子。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如此大膽包天,竟敢綁架蕭家的嫡子!

    蕭塵霜也是急了,上前拉住她,「你聽我說,贖金不能交,真的不能交,你這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

    「我救我的弟弟關你什麼事?幫不上忙也別添亂!」說罷蕭婉清就要往外走。

    「不錯,贖金不能交!」

    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這個聲音甚是好聽,低低沉沉,富有磁性。

    來人個子高挑,穿著一身玉白色的袍子,一雙丹鳳眼透著平靜,如同兩汪清水。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淺紫色勁裝的男子,頭髮高高束起,身形魁梧,也算得上儀表堂堂,走起路來十分沉穩有力,手裡持著一把長劍。

    「太子殿下?」

    「太子?」

    一行人見狀,連忙行禮作揖。魏洛風上前扶起老夫人,溫聲道:「我聽說了四少爺的事,但此事確實不能急著交贖金。」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蕭婉清,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婉清,你放心,我已經派神衛營的人去搜索,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現在不能慌,遇急則亂。」

    見到自己心愛的人,她這些日子承受的壓力忽然間如山洪崩塌,也顧不得身份禮節撲進他懷中,「殿下,明軒被綁架了,那些賊匪說若是明日不交齊二十萬兩白銀,他們就要撕票...殿下,我不能再失去弟弟了。」

    之前他曾來探望,堂堂太子卻得門而不可入,但心裡卻一直牽掛著心上人。眼下見她的眼淚簌簌落下,心中一軟,長長舒出一口氣,拍了拍蕭婉清的肩膀,「我明白,這件事我已經有所眉目,不過贖金一定不能交。你乖乖去吃點東西,再睡一覺,等你醒來,我保證,明軒能安然無恙的在你眼前出現。」

    「我現在哪裡能睡得著…不過殿下,有你這句話,我也很放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明軒帶回來的,對不對?」她眼中帶著渴盼,此時雖有千言萬語,卻也不知如何出口,她既覺得無顏面對眼前的男人,卻又不得不依靠著他。

    魏洛風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這才讓翠竹將蕭婉清帶回房中。

    隨後又詢問了一些案發時的細節,他暗自思忖著,這幫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會不會與一年前的案子有關?

    相府守衛森嚴,即便要踩點,也必須了解更替的守衛換班時辰,除了熟悉的人,哪裡會知悉如此清楚,那這個所謂的綁架案,必定是熟人作案。

    不過若真與一年前的童男童女失蹤案有關,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手軟,定要將這些喪盡天良的賊人一網打盡!

    想到此處,他看了一眼蕭塵霜,二話不說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興許覺得自己力氣過大,暗自鬆了手。

    他看了她一眼,姿態傲然:「你知道了些什麼?」

    蕭塵霜揉了揉手腕,淡淡道:「那你又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