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副統領別來無恙,怎麼今日就不是個粗人了?」蕭塵霜挑了挑眉,一臉看好戲的望著他。夏侯御一聽,忙低聲問:「你是不是得罪太子妃了?」
小人顧一臉委屈:「屬下哪裡敢得罪她老人家,可能是之前有什麼誤會吧。」
夏侯御到底是偏袒自己人的,趕忙賠著笑說:「太子妃,可能其中有什麼誤會,回頭定讓這小子來給您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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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霜往凳子上一坐:「賠罪就免了,本宮可當不得,畢竟這雞窩窩裡飛出來的鳳凰哪裡擔得他賠罪啊。」
原來還在計較這個。所以說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根本登不得台面。小人顧一臉媚笑,磕磕磣磣道了個歉。
蕭塵霜懶得理他,打開食盒蓋子端出一盤花花綠綠的點心,「這是本宮從御膳房帶來的一些糕點,你們拿下去各自分了吃吧。」
「那就多謝太子妃賞賜了。」夏侯御再次一抱拳,端著那盤糕點就要告退,臨走時瞪了范佑純一眼:「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走。」
蕭塵霜:「夏侯將軍,您要是把范副統領喊走了,是想白吃本宮的東西嗎?」 ✻
「額...臣愚鈍,不是很明白。」
蕭塵霜耐著性子:「本宮是替皇上過來查問當時失火的信息,范副統領負責救火,他也在現場,更是他接手的案子,莫非你比他更清楚?」
夏侯御汗顏無比,連忙道了歉,喊著小人顧就往外走了。范佑純在門口站了一會頗有些尷尬,蕭塵霜朝他招了招手,隨後抽出食盒裡的箱子,裡面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我經過御膳房的時候聞到,感覺特別香,那就一定很好喝,快來嘗嘗吧。」
范佑純冷著一張臉,語氣還算緩和:「太子妃怎麼會突然造訪?」
「先喝湯吧。」蕭塵霜面無表情。
他只好依言坐下,摸了摸碗的邊沿還有些溫熱,這個溫度也很合適。食盒裡上層還放著絨墊,應該是拿來作保暖的,也難怪湯不會冷,倒算是費心了。
御膳房裡的東西果然很好吃,比起外面的食物自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難怪兄弟們都說想嘗嘗,這下可算是如願了。等他喝的差不多了,起身規整的放好碗筷,退到一旁,「多謝太子妃。」
蕭塵霜露出一個笑容:「我只是想范副統領帶我去章台宮看看,畢竟後宮出了這樣的事,我身為太子妃旁無責貸。」
「這件案子已經了結,太子妃不必再勞神了。」
「那可有發現什麼證物,又或者此案究竟是何人所為?」
「老鼠所為,並無別的證物。」說到此處,他略顯遲疑,但還是忍不住問:「案發當天張公公十分肯定的說你在火場內,可我進去之後並無你的身影,而且那衣櫃還上了鎖,不過後來被劈開了。」
進去之後?
蕭塵霜心裡頓時有了些微妙的喜悅,沒想到這冷山范統領居然還能這麼毅然決然衝進火場,不過像他這種人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吧。不過不管怎麼說衝著這份關心,她就決定下次還得帶些好吃的給他補補,於是脫口道:「下次還給你帶雞湯。」
雞湯?
范佑純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什麼情況,太子妃過來就只是送雞湯,等等,那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實在不敢再想下去,一旦想下去就可能會覺得這場火案和太子妃有關。
但...她應該不是個濫殺無辜是非不分的人,而且那火分明是人為,可現場卻什麼都沒有留下,處理的很乾淨,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不是一般人。
所以兩種想法加起來就很矛盾。
「咳,太子妃,那個....」
「我確實在火場,不過這火不是我放的,而且為了安全起見我也建議你馬上結案,如果之後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別人問起你,我今日來找你做什麼,你只管說本宮找你入股商鋪的事。」說完她便提起食盒往外走。
她此次親自過來一遭就是要探探他的口風,果然如之前所料,要是直接讓他做什麼,是一定行不通的。眼下章台宮被毀,修築還需一些時間,找紫玉簪子的事不如就交給周雁天得了,畢竟幫了他這麼一個大忙。
.....
洗刷好恭桶後還要用艾草薄荷等東西熬製的水再過濾一遍,為的就是祛除這股子味兒。他屏著呼吸用力洗刷著,完事後就堆疊整齊放在一邊。
幾個太監從他身旁走過,留下幾個剛剛倒掉的臭桶就離開了。
他心中雖然忿忿不平,卻又無可奈何,只好把他們幾個的也洗掉。
之前御膳房那小太監這一路走來都在盤算太子妃到底怎麼想的,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嗎,在宮裡做這樣的事那可是大不敬,少說也得隨隨便便打個好幾十大板吧。
正常人挨十幾個板子都要躺半拉月,幾十板子不得死嗎。
「小天子!」
「小林子?」周雁天有些詫異,不過面上並無太多的表情起伏,只是眼底還是稍稍放鬆了些,看得出見到友人時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他放下刷子走到一旁:「你怎麼來了?」
小林子撓了撓頭說:「嗯...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在這裡還習慣嗎?」
「在哪裡不是習慣,你呢,那老太監還欺負你嗎?」
「這倒是沒有....」小林子蹲了下來,打算幫他刷完這些恭桶,心裡還是猶豫著要不要把太子妃的話說出來,卻又怕害了朋友。說到底小天子冒著生命危險作證,太子妃一點表示都沒有,現在還讓他去....這可怎麼辦是好?
看小林子心神有些恍惚,周雁天便猜到他有什麼瞞著自己,於是開口問:「小林子你老實和我說,你找我絕不是來探我這麼簡單,你到底怎麼了。」
「真沒什麼...」
周雁天沉下臉不說話,小林子也慌了,最怕他這個樣子了,只好將太子妃交代的事情和盤托出。
聞言,他也是半晌沒有說話,今天確實是師父周難生的死忌,但是為什麼要在御膳房內燒紙呢,這不是死罪嗎。
小林子還在一旁說著,喋喋不休的勸他還是不要去了,萬一是掉腦袋呢。
他盯著恭桶看了好一會兒,如果太子妃真的想對自己做點什麼,那如捏死一隻螞蟻那樣輕鬆,根本不必大費周章還讓小林子過來傳話。
看小林子這副樣子就知道肯定收了許多賞錢。
再退一萬步,如果不是小林子來傳話是別人呢,她也還會用別的辦法聯繫上自己。
說明太子妃不會這麼無聊找他的不痛快。也就是說與其在這裡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就信太子妃一次!
哪怕就算是死那也至少知道了死因一切都還算值得!
說干就干,他弄好這些恭桶後就托採買的宮女幫忙買來些冥錢元寶什麼的。
在宮裡常常如此,負責外出採買的宮女太監也是撈油水的職位。
因為每每出宮就會幫人帶一些胭脂水粉各類飾物,後來還負責送些銀子給各宮宮人的家人,然後從中抽取一些跑腿費什麼的。
所以這樣的勾當就算是有些官階的宮人也不會太在意,更不會想不開的就去告發了,人生在世變幻莫測,保不准什麼時候就需要這麼一條暗線了呢。
宮女雖有些不情願,但勝在周雁天一副好的嘴臉,再加上錢的份上也只能應承下來。她辦事麻利,傍晚的時候就帶著這些東西進宮,一再叮囑:「你可小心些,不然就去東苑燒去,那邊還算隱秘,不過你完事後可得打掃乾淨,把灰都埋到土裡,要是被發現了你自己承擔,可別連累了我。」
「姐姐放心,我肯定不會連累你。」他接過一個包袱,鼓起膽子混進了御膳房,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按照太子妃吩咐的開始焚燒祭拜。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忘記要熬薑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