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從外面瀰漫至內的,所以現在進到裡面,火勢反而沒那麼大。他一時覺得有些奇怪,卻也容不得細想什麼,急匆匆的朝著寢殿內外趕去,仍是空無一人。
「太子妃!」他在喊人的時候不慎吸入濃煙,嗆得眼淚直流,險些換不過氣!
他走到柜子前,看到已經被劈開的鐵鎖,又往裡探了探,是一具燒焦的屍體。這火勢雖猛但絕不至於如此,不至於在頃刻間就把人燒焦成這樣。
難道是太子妃嗎?
不對,太子妃如此聰明,應當早已逃走。再看看這被劈開的柜子,極有可能是被人救走,那這具焦屍...是誰?
「嘩~」
他身後的木樑冒出火星子,宛若一條火龍,迅速燃起室內的物品,火苗迅速蔓延,風助火勢,火助風威。既尋不到太子妃的蹤影那可見已不在此處,要是繼續耽擱下去他就會死在這裡。
也顧不得別的,扯起棉被披在身上從窗戶口處跳了出去,再回過頭時,剛才他所站的位置已經被大火吞噬。幾個禁衛軍迅速趕過來,「副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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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上都濕透了,要不先去換身衣裳。」
范佑純擺擺手稱沒事,「查到什麼原因了嗎?」
「是老鼠。」
「老鼠?」范佑純問:「老鼠怎會引起走水。」
「回副統領的話,屬下們剛才確實查探過,那老鼠偷小廚房吃的時候撞翻了油燈台,所以才會引起這場大火的。」
「那這場大火倒是燒的奇特。」
「什麼?」
范佑純搖搖頭:「沒什麼,可有人員傷亡?」
「因著發現的早並無人員傷亡,那邊的火基本已經撲滅,就只剩下寢殿這把,看著這苗頭怎麼好像愈演愈烈了。」
范佑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不錯,這大火確實是是有些蹊蹺。他點算了些人馬加緊速度救火。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已徹底瞧不見火星子了,宮牆高處站著三個人,只是輕輕一瞥就掩入了夜色之中。
當時柜子被鎖住,是她未曾料到的,心想勤貴妃不管如何也忌憚仙雲,總不能真的把她殺死,可沒想到為了守住秘密,竟能下這樣的狠手。
還好小福子他們也機警,知道事情有變早早的就去通知了魏洛風。秦和等人已經安排好一切,此次離宮便是從先前未封鎖的地道中出去,如此便是神不知鬼不覺。
「怎麼了霜霜?」魏洛風察覺她的異樣,有些擔憂。
蕭塵霜停住腳步,「不對,這樣看來確實天衣無縫,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
蕭塵霜冷靜下來,雖收到消息以死屍替代仙雲,也許能騙過別人,可一旦經仵作驗屍保不准就會檢查出什麼。
因為仙雲是常年被囚禁的,所以身上有很多傷痕,就算人死了,生前受那些傷痕,用梅餅復驗後就會呈現出來。
勤貴妃生性多疑,若是讓她知道仙雲已死,但屍體不對勁,反而會引起她的猜測,屆時就會更加危險。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留下來善後。
魏洛風察覺不對,便將她拉到身邊,轉頭吩咐秦和:「一定要平安的帶太子妃出去,明白嗎?」
「屬下明白。」
「可是我...」
魏洛風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姑姑出去之後定是多番不適應,你作為女子與她相處總歸方便些。」
「可此事有破綻,勤貴妃一定會發覺的。」
魏洛風:「所以,才需要我留下善後。」
「可這樣一來若是暴露你身份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解決。」魏洛風知道她心裡的顧慮,但剛才若非他始終派葉楓留意著,若非小福子早早報信,那他的媳婦就會被鎖在柜子里活活燒死。
說到底是變故太多還是不夠周密仔細?
但不管如何,就算計劃再周全了,也絕不能再讓塵霜去涉險。
他也想過自己身份暴露,最多也就是晚些對付長安侯,再不濟將來再找別的機會,哪怕失去種種,也總不能再讓霜霜赴險。
他並未往章台宮去,而是去了一處宮殿找司徒宇。
他現在就住在宮裡。
勤太公一事之後皇帝也找了好些人勸說,希望司徒能留任。然而他意志堅定,皇帝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他能留在宮裡多教教這些驗屍官一些本事。
鑑於這點,他本著希望多一個真材實料的仵作,少一件冤案的想法就同意了。
「殿下,聽說那司徒宇出了名的有原則,要是讓他作假,屬下覺得輕易不可行。」葉楓低聲提醒。
此時正穿著一身太監服飾的太子往司徒宇住所走著。他當然想過這一點,但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需求,只要他能夠給予他一定的需求,就能達成自己所願。
司徒宇常年遊走慣了,更不喜歡有人伺候,所以宮殿住的偏,曾經是下人們居所改造的,有些小宮女怕鬧鬼也不敢來。他看著煩,就乾脆遣了所有的人獨自居住。
才沒住幾天,屋裡就擺滿了他那些工具,小錐子小錘子和一些由拳頭大到手指小的刀,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蔥蒜臘梅等材料,味道夾雜一起反而有些難聞。
葉楓捂了捂鼻子,司徒宇瞄了他一眼,「今日授課結束,明日請早。」
「我不是來學習的,我們是有事想問您。」
司徒宇沉吟片刻,抬眼看了看魏洛風,只覺這雙眼睛有點子熟悉,他放下手裡的簸箕,取下門口掛著的蔥,將蔥白慢慢切下。葉楓有些急了還想開口,魏洛風攔了一下讓他先在門口等著,隨後關上了房門。
也不知二人在裡面聊了些什麼,葉楓在門口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遭了,時不時趴在門框上聽裡面的動靜,但又沒啥動靜,甚至連說話的的聲音都不太能聽到。
不過好在,半盞茶之後魏洛風神情怡然的從裡面走了出來,司徒宇還在準備明日要教學用的材料,他還得蒸梅餅覆驗。
葉楓甚是好奇,問他:「殿下,他答應了嗎?」
「看我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答應了。」
「你是說他答應作假?」
魏洛風搖搖頭:「我可沒讓他作假。」
「那這...」葉楓就更加不明白了,「萬一他驗出什麼,勤貴妃再去一問不就真的如娘娘所說穿幫了嗎。」
魏洛風:「你真的很想知道?」
「是啊是啊,還請殿下解惑。」
魏洛風順勢指了指那已被燒的亂七八糟的章台宮,葉楓隨即看去,並無什麼別的,只是看到一群太監宮女忙忙活活的清點被燒毀的東西和受傷人員。
他朝著那邊走去,張公公一看立馬道:「你們兩個還在這裡躲懶,還不快去清掃!」
「嘿你...」葉楓有些不爽,魏洛風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和張公公起正面衝突。他也只好不情不願的搬台這些倒塌的木樑什麼的,和眾人一起清掃現場。
魏洛風也趁此機會跟著眾太監溜了進去,剛好就碰上了范佑純帶著一隊人馬把焦屍抬出。
屍體被白布蒙著,露出來的手已被燒的像黑柴棍,湊近一些還能聞到那股子糊味,一切承受力較淺的宮人已控制不住的跑到樹下吐了出來。
以張公公為首的宮人則站在旁邊,也不敢太靠近,若說死人倒也罷了,但這燒焦的屍體是真的有點怕人。
他梗著脖子,暗暗分析著什麼,已經和范佑純說了太子妃在火場裡,不過最後卻是范佑純一個人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可能是太子妃的?不對,應該還有一具屍體才是,還是說那囚室別有洞天?如此一來會不會被發現呢…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半天沒有結果。
范佑純雙手叉腰,盯著這屍體看了片刻才問:「仵作來了嗎?」
「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