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還真不瞞著您,這...我確實不知道。」
聞言,蕭塵霜眉毛一挑,一雙眼睛在他身上轉了片刻,決定打算去章台宮看看。
要去看看的話就得找點別的事給勤貴妃做。於是勾了勾手指,張公公便立即上前:「娘娘您吩咐。」
「幫我....」她低語了幾句,張公公神情肅然,立馬會了意著手去辦。
而她就趁此間段守在章台宮門口,直至看到勤貴妃被范佑純毫不留情的帶走,宮外的人也被張公公設法支走,確定周遭無人才進了內殿。
那宮女就被關在勤貴妃的寢殿中。
這也是張公公無意發現的,不過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安,於是把蕭塵霜帶到柜子前就說去門外把風。
蕭塵霜倒也不甚在意他其中用意,目光炯炯的看著寢殿處,閃過一絲跳躍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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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掛著勤貴妃平日裡所穿的衣服,就算這柜子再大那也無法容納下一個活生生的人的。
所以這個柜子必定是另有玄機。
她爬了上去,敲了敲響板,發現又一處是空心的,她心中大喜,摸索半天總算找到那位於頂端的圓形按鈕。
衣櫃後面的木板就此被打開,出現一條很狹窄的小道,她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這條小道很窄,幾乎要貼著牆壁才能通行,不過好在沒走多大會就看到一個小囚室。
囚室內極其簡單,只有一張石床,空氣中散發著便溺的味道。
她捂了捂口鼻,借著油燈散發出的微弱光芒看到一個老婆子。
那是一個穿著單薄衣衫,滿頭花白的的老婆子,她身上被兩條手腕粗細的鐵鏈子困住,雙眼緊閉著,被腐爛的皮肉蓋住然後結成疤黏糊糊團在眼睛周圍。
「是誰!」
「我...」蕭塵霜急急後退幾步,因為老婆子的臉湊在她眼前,全身還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蕭塵霜悄悄換了幾口氣,問:「你和仙雲公主有什麼關係?」
「仙雲公主....」老婆子忽然頹了下來,臉上瀰漫著無盡的哀傷,跌坐在了石床上,可惜後面的鐵鏈子生生牽絆著她,這麼一拉,身上就又被磨的皮開肉綻。蕭塵霜都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你這鏈子是穿在琵琶骨?到底為什麼,為什麼勤貴妃要如此對你?」
「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
蕭塵霜:「如果僅僅因為如此,那她該殺了你以絕後患不是更好嗎?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對付你!」
「因為我是仙雲公主。」
真是仙雲公主?蕭塵霜再次細細打量她,仙雲雖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甚至察覺到她那隱隱流動的情緒。
仙雲冷笑:「我現在是不是很醜是不是面目可憎?可如果你被關起來三十年,那模樣可未必比我好到哪裡去。」
三十年,勤貴妃居然囚禁了她三十年,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會如此啊。
蕭塵霜心中深感震撼,不過說回來公主的意志力倒是不錯,關了三十年之久居然還沒有瘋掉。
不過……
她心裡突然就有了些疑惑:「難道這三十年間你就沒有試著逃出去?難道就沒有半點脫身之法?」
「聽你的聲音你應該是上次誤入地牢的那個小丫頭。」她慢慢轉過身來,厲聲問道:「那麼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涉險來找我?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
蕭塵霜察覺出她情緒激動,趕緊解釋:「我什麼也不想得到,我是來救你出去的。如果非要覺得我有所圖,那也好,我的圖謀就是想知道你被囚禁的真相。」
「誰知道你是什麼人,誰又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就憑你一個小丫頭救我,你哪來的本事?」仙雲語氣里滿是不屑。
可仔細看去,她臉上神情微動,看得出在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有人能帶離她逃出這座牢籠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得相信太子。」蕭塵霜試著安撫,搬出太子的名號。她雖不知這姑侄二人感情如何,但總歸是有血緣的,不至於成仇吧。
果然,聽說是太子後,仙雲就慢慢冷靜了下來,遲疑:「太子,你是太子的人?那太子現在如何,那個女人有沒有為難他!」
「姑姑你放心,太子很好,所以您現在該相信我和她們不是一夥了吧。」
仙雲雖然常年被囚禁,卻也能從看守她的宮女處得到一些消息,關於太子的情況她也知道些,曉得去年納了位太子妃。方才聽眼前這丫頭如此說,莫非她就是太子妃?
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到自己,想來也不是個什麼蠢物,倒是有些膽識,憑這一點也確實勉強配得上阿啟。
她凝重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原來你就是啟明的媳婦,可你既然知道我是誰了,如今也不行禮,實在是沒有規矩。」
啟明?她忽然想起魏洛風的名字是後來被勤貴妃所改,原來他以前叫啟明嗎。
一想起他就不自覺笑出聲,她也反應過來正要行禮,卻又被阻了一阻。
仙雲嘆息搖搖頭:「罷了,難得你還有心肯來尋我,這麼危險的地方你也趕來,若真是為了啟明,可見也是個真心的。」
「你想知道什麼?」仙雲又問。
「姑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蕭塵霜問。
她嘆息道:「一開始我確實逃過,可是後來我就放棄了。就算我逃出去又能如何,這皇宮早就變天了早就易主了,可能我還見不到皇兄就已經死了。而且她拿皇兄的性命威脅我,如果我不在這裡活著苟延殘喘,她就會在皇兄膳食里放五石散。」
「那可是禁藥,她怎麼敢...」
仙云:「難道你還不懂嗎,她有什麼不敢,連冒名頂替移花接木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她!還有什麼不敢的?」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所知的事情全部倒出。
蕭塵霜趕緊上前握住她的手,「姑姑你別激動,你慢慢告訴我,我和太子一定會想辦法將她的罪狀昭著天下,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些委屈的。」
她感覺到這雙手很柔軟也很有力量,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她不是真正的勤貴妃,而且她的兒子也根本不是我皇兄的!」
「你是說定王不是皇上的親生骨肉!」
仙雲冷笑:「定王,那野種竟變成了定王?」
「定王怎麼會不是父皇的親生骨肉呢,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麼瞎的嗎?」仙雲臉上閃過濃濃的恨意。
三十年前她才十多歲還是個少女,那時皇兄剛剛登基不久,每天都是焦頭爛額的。
可是唯獨對她卻是百般呵護,賜封了仙雲公主,寓意如仙子那樣高貴,所以即便是那時上官家的皇后都得禮讓三分。
那時天真不知愁,總想溜出宮去玩,也幸得皇嫂肯為她掩護。如果沒有出宮就好了,如果皇兄皇嫂再嚴厲些就好了,那麼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改變她一生的事。
一想到那件事,她真希望永遠沒有親眼撞破,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些不好的記憶留在腦中就是一種折磨,每每想起她的心就像是被挖出來丟到冰水裡浸泡。
她的神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變化,因為多年的幽禁生活已經讓她麻木了,甚至可以做到在面對勤貴妃一再挑釁和羞辱也可以裝沒有聽到。
所以現在再重提舊事,雖然有些難受,卻也還好,還能控制的住。
「時間過的太久我已經記不清那個男人的長相,不過我依稀記得那個男人腳腕上有月形胎記,而且他的聲音很沙啞很奇怪,像鴨子...」
仙雲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緊緊抓住蕭塵霜的手:「孩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勤氏狼子野心她根本是想讓自己的野種取代太子的位置,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證據,找出那個男人!」
「姑姑你放心,我今日進宮就是為了找到你的所在位置,如今知道了,等我回去做好準備就一定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