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飽私囊

    祥叔屋裡的燈還亮著,他平日要操持家務,配合著連蓉兒倒是做的井井有條。

    但現在連蓉兒出了事,一些開銷和家中的帳目也就落下一截,這幾天倒也不打緊,再記上便是了。可是越看帳目,就越覺得有問題。大半夜還在和帳房先生對帳目數額,支出收入,每筆都差一些,可常年日久下來,竟發現差了好幾萬兩銀子。

    他坐在椅子上,撥弄著桌子上的算盤,搖搖頭:「這一筆,府上購買燕窩的錢,這是上好的血燕,價格確實昂貴一些,可四月才購了五十斤,就算主子們每人每日都吃,若按照每人一年吃三斤,那餘下的燕窩呢,銀子也瞧不見。」

    「這....」帳房先生皺眉道:「會不會是府里的丫鬟們中飽私囊了?」

    管家搖搖頭:「這裡記著老夫人那邊分過去十斤,然而還不到半年就又來拿,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誰在這中間做了手腳。」

    蕭塵霜走到門口敲了敲門,祥叔抬眼望去,卻見是二小姐,和帳房先生忙起身行禮。

    「祥叔,我想看看帳本。」

    帳房先生一臉為難道:「這.....您雖是主子可並不主事,這恐怕於理不合。」

    「家裡如今出了許多亂子,我身為二小姐自然有責任撥亂反正。方才聽你二人言辭之間頗有難處,倒不如讓我也看看,三個人清帳起來,總比兩個人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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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便坐了下來,等著祥叔親自將帳本交到她手裡。

    這倒也是,家裡最近亂,將來誰當家做主還是個未知數,三個人做起事來確實要快很多。

    她並沒有看別的帳目,只看了記載大房和老夫人那邊每日的花銷用度。

    看著這些每日所支出的銀子也是心驚,但這帳面做的極好,若不是這次堆積太多,要仔細去核算,平日裡也不會注意到。

    從這些帳面就能看出,這十幾年,連蓉兒究竟貪了多少,原來人人都想當這家裡主事,那小金庫可是養的肥腸滿肚啊。

    這些事要細查下去,又會揪出多少這樣中飽私囊的人。

    老夫人房中每年用度也得小三萬兩,平日吃穿用度還是用的府中公銀,而她平日裡禮佛鮮少花費,那麼這一年用度私銀三萬,所用何處?

    看樣子這柳嬤嬤可真是太過貪得無厭了。

    她不動聲色,看著上面字跡簽署,乘二人不備時,暗中撕下一頁,這才起身將帳本交付,「我看了一些,確實數目不對,不過這是門大工程,一時半會也是核算不清楚,明日我會奏報父親讓他多加派兩個人手,將這十幾年的帳目,都粗略核算一遍。」

    「如此甚好啊。」祥叔拱了拱手表示謝意,蕭塵霜也還了禮,這才和喜兒一道往老夫人房中走去。

    經過長長的走廊,卻見明軒獨自坐在廊下,對著滿池的錦鯉發呆,水面時時泛起漣漪,吐著氣泡。

    喜兒指了指明軒所在的方向,低聲道:「小公子肯定傷心極了,以往每年中秋回來的時候,家裡都是一團和氣。」

    「和氣...」蕭塵霜目光幽幽,淡淡道:「可自我來了之後便不再和氣。」

    喜兒急道:「那不是這麼說的,小姐您回來是撥亂反正,嘿嘿,奴婢現學現賣,您可別笑話。」

    「我何故要笑話你,能學東西是好事。」蕭塵霜看著明軒的背影嘆息一聲:「這只是剛剛開始。」

    察覺身後有人,明軒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兩個少女站在不遠處的假山下,他起身走了兩步,但想想又覺得無顏面對。

    家裡頻頻出事,老夫人遭受打擊不小,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只要喝一兩副藥便也沒什麼大礙。

    柳盈算是個有孝心的,從事發到現在也一直守在老夫人跟前,親自煎藥,親自餵服,就連這每日的膳食,包括那些忌口的,也都記得一清二楚,全然將老太太當做自己親娘伺候著。

    

    本來老夫人是不怎麼待見她的,總覺得那柳家雖是富商,卻因家中爭奪產業導致衰落,但再怎麼說也只是富商之女,這身份是差了些。倒也是蕭義心好,收留了這丫頭,再後來二人生出感情,才納為三房,

    而現在每每自己有事,這柳盈總是在跟前伺候著,就算是石頭做的心,也總有暖和的時候。

    怕老夫人靠的不舒服,柳盈打算從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但剛一起身就覺得有些頭暈。

    老夫人見了,目光也柔和了幾分,溫聲說:「你守了一天了,上次病著你也在守,回去吧,這裡又不是沒有下人。」

    柳盈卻是笑了笑說:「下人哪裡有我仔細,人大夫說了,你這個病得靜養,那些人毛手毛腳的,我放心不下。」

    「要是你病倒了,那我也無人顧著了。」說到此,她轉眼看向身旁的丫鬟,「帶你家夫人回去歇著,我這裡還有一些沒吃完的人參也帶上,據說是三百年的....也算罕見,快些去。」

    柳嬤嬤照她所說去做,打算從庫房拿出來,剛一開門就看到蕭塵霜和喜兒一道過來,忙喊了一聲二小姐,這才離去。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祖母病了,我當然要來看看,聽說從大姐的事情到現在,都是三娘在照顧。」說到此,她上前接過柳盈手裡的棉被,「三娘,我看你面色不好,應該注意身體,今夜讓我守著祖母,你儘管放心。」

    柳盈有些為難,但確實這身子有些吃不消,老夫人也希望她能回去好好睡一覺,在一旁勸著,拗不過二人的意思,便也只好先回去。

    臨走前還不忘絮絮叨叨一番,讓蕭塵霜注意這個主意那個的,十足一碎嘴老婆子。

    待她走後,屋裡也安靜了下來,蕭塵霜將棉被摺疊一二,這才放到老夫人背後,這樣靠著確實會舒服一些。

    「老夫人,三夫人走了嗎?」柳嬤嬤端著一個紅色的盒子走了出來,見三夫人並不在屋內。

    蕭塵霜開口道:「三娘剛走沒多久,你現在去還追的上。」

    「那老奴先給三夫人送去。」說完便匆匆出了門。

    大抵是看出蕭塵霜的意思,老夫人也沒有多說,直言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這件事確實你母親做的不對,不過她到底為家裡操持十幾年,也算有些功勞,若是休了她,外人也只會說閒話。」

    蕭塵霜並未急著開口,只是緩緩吹著手裡的湯藥,直至不燙了之後這才又讓喜兒去準備一些蜜餞,畢竟她自己就怕吃苦藥。

    喜兒出去找蜜餞了,屋裡只剩下兩個人,燭火明明滅滅,她起身去關了窗戶,這才又坐到凳子前。

    「祖母,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訴你。」

    老夫人疑惑道:「什麼事?」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仍是不解,認為她故弄玄虛,敷衍的看了一眼,可當看到上面的用度銀兩以及簽署時,也是震了一震。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忙問道:「這是什麼,從何而來?」

    蕭塵霜道:「祖母,你該喝藥了。」

    老夫人卻一把將藥碗打翻,「到底從何而來!」

    還不待她說話,只見湯藥濺落在地,地毯冒起輕煙,立馬灼了一個大洞。

    老夫人雙眼死瞪,遍布驚恐,坐起身來,不可置信的問:「這是....有人要害我?這藥是柳盈熬的。」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傳來,蕭塵霜起身走到門外,板著一張面孔看著來人。

    柳嬤嬤笑著道:「二小姐,您站在門口作甚?」

    蕭塵霜淡淡道:「我想陪祖母說會兒話,你先下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