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線索

    蕭塵霜嗯了一聲,將手裡的花燈遞給了昭雲,「公主,送給你。」

    「謝謝!」昭雲的笑容很乾淨,她低頭看著花燈,一雙黑瞳轉了轉,又看向老闆,「老闆,那位公子長得怎麼樣?」

    老闆印象自是深刻的,淮安城中青年才俊很多,但唯獨這樣翩翩氣度的公子卻是很少見。

    長得英俊不說,舉手投足間又散發著貴氣。

    於是開口道:「那公子長得自是英俊的,一雙眼睛亮亮的,氣質很好,穿的是紫色的衣裳,剛才往虹橋去了,若是你們現在趕過去應當還能碰到。」

    昭雲道了謝,壞笑著看向蕭塵霜,「你可聽見了,那是個丰神俊朗的少年,你們既然如此投緣,說不定他就是你的如意郎君,去見上一見吧。」

    「不用了,天不早了,我們再逛逛就回去。」蕭塵霜直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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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目前處境艱難,朝不保夕的人而言,哪裡還敢奢望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

    可公主不一樣,少女總懷春,對愛情有所憧憬都是正常的。

    一陣奇怪的香味傳來,幾人皆是一愣,原來是酒香,還從未聞過如此香甜的杏花酒香。

    她想起還欠那個酒鬼一壺好酒,於是先和昭雲打了招呼,帶著喜兒去買酒,待會在虹橋見面。

    昭雲拗不過她,也只好先去逛逛,看著時辰差不多再去虹橋。同時心裡也想著若能找到那位公子,定要留一留,搞不好就真的能撮合一段天賜良緣。

    喜兒奇怪道:「小姐,你好像不會飲酒。」

    「可我們還欠人家一壺酒不是嗎?」蕭塵霜笑了笑,與她一道走到店鋪門口。這家酒坊釀造的酒很香甜,也有自己的獨特配方,所以每天只限賣一百壺酒,現在已排著長隊。因人群熙攘,她還沒站穩便被一個人撞倒在地,那人回過頭,一臉歉意:「對不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蕭塵霜搖搖頭,只是腳崴了而已,確實不是什麼大事。排了一會兒隊總算輪到她,剛好,那也是最後一壺酒,因白天的時候已賣了大半,這大晚上人多,後面沒買到的也是遺憾離去。

    她打開瓶塞,想著有酒的地方,必然就能吸引到那人吧。

    一道身影從眼前掠過,她下意識側身一躲,可那酒還是被人從手裡奪走。

    喜兒怒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自己想喝便自己買去,仗著有武功便欺負人,算怎麼回事。」她如老母雞護崽一樣將蕭塵霜護在身後。

    男人沒有理會,只是輕輕搖晃著酒壺,想也不想就往嘴裡灌去,好一會兒才懶洋洋的說:「還行,果然是百年老字號的,看你如此誠心,那我便也告訴你,那人住在西牛村,姓趙。」

    「你可真本事,這麼快就能查到,以後不要當殺手了,轉行做包打聽好了。」她露出一抹微笑,臉上洋溢著少有的輕鬆。

    那男人懶得理她,但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將瓶子裡沒喝完的酒倒入自己別在腰間的葫蘆里,又將剩下的一些酒灌進口中,這才滿足的擦了擦嘴,「你讓我保護的人...」

    「怎麼了?」蕭塵霜有些急。

    男人見她如此緊張,有種想要逗弄她的興趣,又怕她會生氣,便道:「緊張什麼,憑我風九塵的武功,能與我做對手的還沒幾個。就是前兩天有伙人來,不過我帶著她躲到了後山去,那群人沒找到。」

    「那就好。」蕭塵霜鬆了一口氣。

    風九塵斜斜倚在牆邊,漫不經心的說:「剛才見你身手敏捷,天生的練武奇才,若你願意,便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我傳你武藝,但前提是…」他揚了揚手裡的酒,意思很明顯。

    原來他就是風九塵?

    以前曾聽聞江湖上有個白衣飄飄的公子,長得是玉樹臨風,為弈劍山莊首徒,精於劍術,可謂出神入化。可為何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不願意?」風九塵伸了個懶腰,「多少人求著我拜師我也未必肯。」

    「當然願意。」

    不管他因何而變成這個樣子,能與武功卓絕的人交好自不是什麼壞事。

    更何況她早已決定強健自身,倘若真能學個一招半式,對以後的助益也是很大的。

    

    風九塵倚著牆壁,喝了口酒,「拜師吧。」

    蕭塵霜正色道:「拜師豈能如此草率,現在也不知你師承何派,更不知是否酒後胡言…」

    「庸俗!」風九塵搖搖頭:「本大俠無門無派,若你喜歡,隨便建一個門派,但我向來不喜歡被約束,若你出師,大可自己看著辦。」

    如果不是知道他武功高強,光是這副模樣看去,便覺得無非是個酒鬼罷了,可當與他注視的時候,能看到那雙眼裡跳躍著的光芒和正氣,方知此人不容小覷。

    蕭塵霜點點頭,「那如果徒弟有難…」

    「雖然我不喜歡麻煩,可既是自家徒弟,那自然,從來...嗝兒,幫親不幫理。」

    說到此處,風九塵也無比認真的說:「徒弟的事,就是師父的事,那師父沒酒喝,徒弟,徒弟就得買酒。」

    喜兒皺眉,有些看不懂,但又覺得二人分明是認識,可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看著眼前人身形很熟悉,好似哪裡見過,她恍然想起,靜安寺的事,驚道:「原來他就是那天晚上那個...」

    風九塵抬眼看了看她,「你也不算太笨。」說完,他又挑眼看向蕭塵霜,指了指她,「你,來,磕頭拜師!」

    蕭塵霜搖搖頭:「既然是拜師,就要認真且嚴肅,總得備好茶酒。」

    「也行,反正我這輩子…嗝兒,估計就你一個徒弟了…隆重些,隆重些……」他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看樣子似乎要爬.牆。

    這個師父未免也太便宜了,純粹就是為了騙酒喝。

    蕭塵霜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給了他一些銀子,「師父,這銀子你拿著,好好找個地方洗一洗,身上都臭了。」

    「是嗎?」風九塵抬手聞了聞,險些沒吐出來,有些尷尬道:「好像,是有點臭了,我們江湖中人向來如此,行了,這銀子我拿著,先走了。」說完,他踮腳而起,縱身躍出牆外。

    「師父,那我上哪裡找你?」

    「城西十里快活堂。」

    喜兒看著他翩然離去的身影,久久回不來神,這可真是一位灑脫不羈的大俠。

    待她回神後,才看向蕭塵霜,「所以小姐真的要拜他為師?對了,你之前讓他幫你查什麼?」

    「查穩婆的事。」蕭塵霜看了遠處,「走吧,找公主。」

    天香樓內,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黑袍,面具下的寒光趨於平靜,直至看著那二人離去,這才回過頭坐下。

    他坐的很端正,面具之下的臉很平靜,那雙眼睛深如寒潭,帽檐里藏著幾縷銀髮。手指很修長,抬起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字跡娟秀,行如流水。

    腳步輕響,珠簾微微晃蕩,一身著白衣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戴著一層薄紗,細眉軟眼,皮膚白的像是沒照過太陽一樣,她手裡懷著一隻信鴿,淡淡道:「少主,尊主來信,讓您務必儘快尋到玄月令。」

    他接過字條匆匆看過,隨即扔到了香爐里,兩片淡桃色的嘴唇輕啟,「我大概已經知道在何處,這封信幫我交給尊主。」

    「諾。」白衣女子接過字條小心翼翼保存,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道:「尊上此次讓我回天機樓,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來,少主務必要保護自己,萬事小心。」

    他眼眸低垂,頓了頓,只道了一句:「一路平安。」

    白衣女子愕然,眼中暈開一朵花,但很快被麻木替代,如同沒有感情的木偶,她再次福了福身便挑開帘子轉身下樓。

    女子走後,他才摘下了鐵面具,高挺的鼻樑,紅唇誘人,多了幾分女子的柔氣,可那烏木般的黑色瞳孔里,不夾雜一絲感情。左臉是被火燙傷的疤,但隨年月長久,已淡了不少,不那麼鮮紅。

    玄月令是整個天機樓尋找了二十多年的東西,可到現在,也只是剛剛有點眉目,隨著一聲輕嘆,淮安的燈會也即將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今夜過的還算舒心,沒有府中那樣沉重壓抑的感覺,昭雲一路送蕭塵霜至相府,這才打道回宮去。

    但她並未直接回吟風院,而是去了帳房,她一個庶女自是沒有這個資格的,但祥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