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舐犢情深

    蕭塵霜剝開瓜子殼,把瓜子仁都放到了碗裡,平和道:「只是現在殿下尚在大理寺,已是自顧不暇,我們未必能騰出手來理會李大人的事。想想那勤家此番必定會想方設法的對付殿下,至於原因夫人應該也清楚。」

    李夫人當然明白,這種時局之下,那些不明白的都已經死了。「聽太子妃您的意思卻是已經有了主意,只管言語一聲,妾必定以您馬首是瞻啊。」

    蕭塵霜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看來夫人在家裡可謂是里里外外一把手,那李大人能聽您的嗎?」

    李夫人一臉得意:「這點太子妃完全可以放心,不瞞您說,妾可是我們老爺身邊的智囊星,這些大事小事妾可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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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蕭塵霜挑了挑眉,「智囊星?那看來還是本宮小瞧了夫人,只是剛才這番話,夫人也莫要多想,本宮可沒有別的意思。」

    李夫人一副明白人的模樣,「娘娘您就放心,妾完全明白您的意思,畢竟這次我們李家可是十足的誠意!再者,這件事若是做好了,那便當做投名狀,證明我們是實打實的誠心。」

    「夫人果然很有風範。」蕭塵霜誇讚一番,又有些擔憂:「只是吧定王與殿下到底為兄弟,而父皇也不喜暗地裡殘害手足的事情發生,所以這件事可莫要動了殺念。」

    這不動殺念....

    不動殺念這個事兒可怎麼辦? ❂

    李夫人有些糊塗了,蕭塵霜便道:「那北齊是苦寒之地,如今父皇好不容易收回了兵權豈可輕易再交由別人。如果定王能去北齊,那就太好不過了。」

    「原來娘娘是這個意思。」李夫人暗暗讚嘆,這太子妃果然是心機深沉。

    自古來好好一王爺再不濟也有封地管理一方民生,只要懂得進退,那日子也算過的逍遙自在。

    可若作為一個王爺,名義上去北齊那塊肥美之地坐鎮,實際上那邊環境嚴寒,生存艱難,又無實質兵權的話,今生怕是再難入關。

    好啊,妙啊!李夫人嘖嘖讚嘆。

    蕭塵霜密切注意著她的神情略有變化,卻無先前那般信誓旦旦,便篤定這件事夫人雖然應允,卻很難說服李大人。

    不接受也是不打緊的,她只需在後面再煽風再點把火。

    果然,自從李夫人回去之後,李家的局勢就一日不如一日。江城那邊又在鬧蝗災,商人們來不及防備,導致顆粒無收實是可憐。

    這等天災人禍倒也怪不得人力難為。李大仁一聽要賑災,便立馬自薦:「皇上,臣尚未升遷樞密院使之前曾在戶部歷練,不如此次賑災就由微臣前去。」

    「皇上,微臣看倒是不可。」勤太公踏出一步,滿是不屑的看了李大仁一眼,又假色和顏的看向皇帝,「微臣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所說前些日子徐懷志貪墨與李大人脫不了干係。」

    「簡直冤枉,勤太公,藥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可有確鑿的證據!」

    蕭義適時道:「勤太公一把年紀了,這藥可不能亂吃的,免得回頭身子垮了,那大理寺事務繁忙,一時間讓皇上去哪找人替著。」

    「蕭丞相....」

    蕭義撇了撇嘴,又退到一旁。這老狐狸現在說話越來越氣人了。李大人不滿極了。

    不過他怎麼也是樞密院的,雖然最近頻頻犯錯,總歸也不能輕易處罰。

    最多就是私底下找他先嘮嘮嗑,看看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作為皇帝也要掌管這些核心的談話技能才行。

    「既是匿名信,具體如何還需查證。」皇帝揮了揮手,讓小李子將那匿名信接過來。勤太公神情頗有幾分得意,「皇上,那賑災之事....」

    皇帝陷入沉思,便看了一眼蕭義,「丞相覺得如何?」

    蕭義道:「這乃天災人禍,按理說應當立馬決斷賑災計策。只是因為事發突然,微臣還需與裴大人核對一下糧倉的糧食才好點算。」

    某個勤黨官員開口道:「皇上,此事不宜再拖下去,聽聞江城那邊的商人因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恐怕百姓們熬不過五天啊!」

    「這件事確實迫在眉睫。」裴尚書開口道:「那今天下午微臣便會和丞相把糧倉統算出來。」

    皇帝:「既然如此那便辛苦二位愛卿了。」

    

    這就算完了?

    勤太公笑了笑,要徹底斬斷一個人的退路才能真正將他嚇怕。他一板一眼的說:「皇上,微臣之見粗略統算出來可能多有紕漏,不如先派人備上糧食先一批去賑災,如此也不算耽擱。」

    「臣附議!」以勤太公為首的幾個官員便立即表態。

    皇帝滯了滯,平緩道:「那各位愛卿可有合適人選?」

    勤太公看了一眼張大人,隨後道:「微臣認為張大人正是適合人選。」

    張大人....

    皇帝抬眼看了看那個眉清目秀的官員,覺得有些面生,應當是新上任的。

    而閻公公卻認出來了,便在一旁解釋說這個年輕人叫張睿,還曾獻過策,當時皇帝還賞賜了從古西域帶回來的種子交由他照顧看管,見效果奇佳便讓他主理農事去了。

    說到這裡他便想起來,點點頭,只是想著張睿到底年輕,理應有人從旁協助,便又撥點了兩個大臣一同前往,以童大人為主,二人為輔,前去賑災。

    出了奉天殿後李大仁鬱鬱寡歡的,蕭義也沒多看他一眼,和上次幫他說話的楊大人一道往外走。勤黨這邊自然也免不了奚落一番,他又不好撕破臉,只能硬著頭皮應付著。

    回到李家後他便一聲不吭,那李夫人看著自家老爺如此這般,心裡又擔心李承澤的仕途,這孩子正在準備考科舉階段,等到明年說不定就能功成名就,如今老爺朝政不穩仕途堪憂,那承澤這孩子該如何是好啊。

    「老爺....」

    「哎,夫人,今日朝堂上....」

    李夫人拍了拍他的手:「你都不必說,我明白的。只是我之前與你說的事,你可考慮清楚了?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承兒和逸兒想想啊。」

    「我....」李大仁一臉為難,卻見管家拿著一幅畫走了進來。說是太子府送來的。夫妻二人對視片刻,連忙將那幅畫打開看了看,兩頭黃牛一大一小,大的那頭牛飽含深情,在為小牛舔舐皮毛。

    李大仁默了默,是以太子府的名義送來,可見確實是太子的意思。

    他讓人悄悄把畫卷收起來,並叮囑此事莫與任何人提起。李夫人見他這般緊張,忙道:「老爺,太子妃這是什麼意思?舐犢情深?」


    李夫人道:「那可不是,你要知道兩個兒子就是我們的依靠和未來的仰仗,我不得不多為孩子們考慮一些。」

    李大仁沉吟道:「那....她可有與你說什麼?」

    「自然說了,她的意思便是讓你想辦法把定王弄到北齊去。」

    李大仁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之色,同時又顯得整個人很頹然。他徹底麻了,癱坐在椅子上。看他這副神態,李夫人怎能不擔心,忙問:「老爺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妾身啊!」

    「罷了....讓人安排一下,我再進趟宮。」說到這裡,他起身道:「你把承兒和逸兒帶到太子府去,就說為了雙星節的事情籌辦,對了,還有其餘夫人都一併喊過去。」

    雖然她很想為什麼要這麼做,可看李大仁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她也不敢耽誤,立馬就派人去下帖子,再把兩個兒子一併帶到太子府去商議。

    做好這些後李大仁便也沒什麼後顧之憂。

    在車上的時候他便一直在想,如果這些是太子的意思倒也罷了,如果是太子妃的意思,那這野心就未免太大了些。

    方才那幅圖確實讓他豁然開朗,舐犢情深....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兩個兒子著想,是龍是魚也全憑自己選擇。

    而他此次入宮的目的便是只是傳個話,是太子夫婦想借他的口來做他們想做的事。與其這樣壓抑的活著,倒不如趁此拼上一拼,只要此事辦妥,哪怕以後下不了這條船,那也是背靠大樹好遮陰,何必想著非要下船呢。

    出宮又進宮,勤太公這邊也收到消息,便派人繼續暗中盯梢,有任何情況都得向他匯報。

    探子再次領命而去,只是那李大仁謹慎的很,始終不肯在大殿說話,進了偏殿那自然就不曉得他所說的是什麼事,實在讓人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