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突然造訪

    他用這些成捆成捆的桑麻拿去換銅板,第一件事就是去買那種搭建牛棚上的厚重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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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寒冷些的時候他便找一間破廟把弟弟安頓好。

    看弟弟睡的很好很香甜,他便覺得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其實大半夜的時候他經常被凍醒,冷的受不了就不停抖著手腳,寧自己受冷都不肯褻瀆神靈,不願將菩薩身上蓋著的紅綢取下來自己用。

    流浪的日子久了他就更有自己的生存法則。至於名字這種東西是沒有的,對他們來說彌足珍貴。

    至於父母就更不知道是誰了,只知從睜開眼第一刻就開始在受苦。

    不過話說回來,那條街的人也不盡全是壞的,偶爾會有點剩飯剩菜會給他們兄弟倆吃。和那些被遺棄自生自滅的狗一樣。 ✯

    這樣的苦日子過了沒多久,就有幾個男人說要把他們送去吃香喝辣。

    先是看中了段夜白,可嫌他身體不夠好,不能討那些人的喜歡,便把哥哥帶走了。

    結果脫下褲子那一刻,這幫人更是拳打腳踢罵罵咧咧的。

    那坐在板凳上喝茶的中年男人,尖著嗓子說:「夠了朱老闆,如此沒有誠意便也算了。你以為雜家此次出宮是作甚?還不是因為年紀大了,希望有人陪著,可你就給雜家送這等貨色來敷衍!」

    「哎喲公公,您這話就是生小人的氣了,只是瞧著這兄弟二人模樣俊,想說這弟弟俊俏,送到那後庭院去唱個曲也是好的。這哥哥懂事,留您身邊伺候著,可誰知道這是個....」

    公公冷哼一聲:「早就叮囑過你們,別是個人就給雜家拉來。這等天殘地缺的殘次貨也敢送來,趕緊滾!」

    就這樣,他被狠狠打了一頓又被送走了。回到破廟的時候,弟弟在等著他,見哥哥回來便立即上前詢問他今日的結果,是不是被那個和善的老爺給選中了。

    段離淵不忍見弟弟傷心,便刻意撒謊,安慰他說以後會有好日子過了。

    其實當時年紀尚小不知什麼叫做天殘地缺,懵懵懂懂的。

    直至遇到那個女人....

    他才知道什麼叫做天殘地缺。

    年少的人總是深情,捧著一顆心送到歐陽小姐跟前,得到的卻是將這顆真心踩的稀爛。

    向來難測人心,真心爛做塵泥。

    到現在他還時常陷入那種恐慌和夢魘中無法自拔。

    不過多年的經歷已經讓少年長成一個穩重的男人,再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喜怒哀樂。

    他沉聲道:「你是藥王谷的傳人將來前途無量,我只是義父手裡的一把刀,我無法給你任何你想要的。」

    花緋顏急道:「你都沒問過我要什麼,憑什麼覺得無法給我想要的?」

    段離淵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那退一步說,我身邊女人這麼多,也不缺你一個,你留在我身邊也只會委屈了你。」

    他滿眼不屑:「你該知道,我既身為天機樓的少主,即便只是一把刀,那些女人卻都想往我床上爬,原來連你也如此?」

    花緋顏又怒又急,偏偏看著他這個樣子除了心痛便是心痛。

    看著她這個又怒又怨的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把玩著這個護符,「既然不想爬我的床....那一定是別有所求!那這樣吧,念你救我數次,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說罷花女俠想要我做什麼?」

    「別把我和那些女人相提並論,請你收起你這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花緋顏聲音有些哽咽,「我知你不是這種人,我既愛你也不會這般膚淺。我師父讓我接任谷主之位,倘若你無法給我一個承諾,我....此次回去就再也不會出谷。」

    

    「承諾?」段離淵忍不住失笑出聲,甚是輕蔑的看著她,「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今日和你纏綿悱惻,明日說不定就會拔劍相向,世間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我連我自己都不信,你卻要信我一個承諾?」

    「不是這樣的,離淵...」花緋顏強忍著眼淚,「我知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何要輕賤你自己。」

    「輕賤?我生來就是賤命,不必輕賤。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會拉低你的身份,花女俠,藥王谷是名門正派,我天機樓只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承蒙錯愛。」段離淵聳了聳肩,把護符放到了桌上便轉身離去。

    花緋顏急急追出去幾步,可他走的極快,院裡哪還有他的身影。

    她失魂落魄的呆愣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無語凝噎。從相府離開後他便一直在飛行,其實他很想回頭看一看,卻也知縱然回頭也無法往回走,那又何必呢。

    承諾這種東西代價太沉重,他並非無法相信自己,只是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才不敢輕易許下任何承諾。

    這種東西就像一粒種子,悄悄埋進心裡,慢慢長成一株大樹,可如果無法實現的那一天,終會被連根拔起,那何嘗不是挖心掘肺。

    他摒開那些煩雜的念頭回到了天香樓。掌柜的連忙迎了上來,「少主,樓主來了。」

    義父怎麼會突然過來?

    段離淵點點頭便往樓上走去。屏風後面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女子也身著一身白衣,不過與花緋顏所穿的那般材質不同,這種料子是真的像雲一樣薄,自帶一股仙氣。

    她低眉順眼,比起花緋顏的清逸脫俗,此女更為小家碧玉。她端坐在旁開始為樓主洗茶沏茶,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義父。」段離淵躬身施禮。那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面含笑意:「原來是離兒回來了,快到義父跟前,讓義父好好看看你。」

    段離淵自是不敢上前,低聲問:「義父....不知義父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看來你我父子之間這感情終是淡了啊。」

    這話一出段離淵便知接下來義父會說什麼,於是搶先跪了下來,「玄月令之事是孩兒大意,懇請義父責罰。」

    男人挑了挑眉,示意身旁的女子將茶碗奉上,女子也乖巧的照做。他捧著茶杯輕輕搖晃,粗大的手指幾乎能將這個精緻而小巧的杯子捏碎。

    「義父....我....」

    男人笑眯眯:「這事兒和你也沒什麼關係,爹心裡自然是明白的,怪就怪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既然這麼麻煩,要不然就派人殺了吧。」

    殺了她....

    段離淵眼神微微一閃,「義父,這件事可能有所誤會,而且她是太子妃,再者現在已經是奄奄一息,我認為....」

    「你認為?」男人猛然起身,走到他跟前,盯著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看了許久,父子二人僵持著對峙著,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起來。

    最後男人滿意的笑了:「我兒確實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爹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兒子了,果然,你有本事接任爹這個位置了。」

    聽到這話,他是微微鬆了口氣,可實際上沒有高興的感覺,反而生出幾分不安。段離淵張了張口,解釋道:「那女人本也是庶出,後來憑藉一己之力成為太子妃,所以我認為這樣的人心思深沉,若能為我們所用....」

    「嗯....然後呢?」

    「而且兒子與那太子也曾有交涉,他們想利用我們天機樓的勢力幫他剷除佞臣,而我們也可以藉助他們的勢力找到玄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