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張護衛來稟報,說是王德貴最近有要逃跑的嫌疑,拿了大把金銀首飾去當鋪賣掉,而且這些金銀首飾都是出自於相府的。
一聽到這個消息,蕭塵霜強打起精神,果然如她所想,這個李若蘭確實不老實,看著表面上服服帖帖,暗地裡還是想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一頭扎進去,真不知該說她是蠢還是腦子不夠用。
但現在並不打算立馬出手,既然李若蘭在耍心眼,那不妨配合她把這齣戲唱完。
她起身攏了攏袖子,吩咐所有人務必好生照顧元輕羽,有任何情況就立馬通知她和溫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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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跟著她出了門,忍不住寬慰幾句:「主子也別太緊張,事情要一件一件去做,輕羽這邊還能再想辦法。至少溫太醫開了方子,這藥喝下去之後雖然沒什麼起色,可這條命啊是保住了。」
「主子你怎麼了?」 ❋
蕭塵霜順勢扶著旁邊的柱子,只覺得一陣心慌,有些頭暈的感覺,稍停了片刻後才逐漸好轉。
「主子喝點水。」碧水麻利的提起水壺倒了杯水遞給她。蕭塵霜伸手去接,抿了一口舒緩許多。碧水有些心疼,嘆息道:「主子昨夜一直守著輕羽,多半是累壞了,本來最近事情就多,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
「我沒事。」
碧水默默嘆了口氣,問道:「那李若蘭的事我們該怎麼辦?要不直接讓張護衛把那王德貴給抓起來,到時候直接把李若蘭那些事兒給抖出來。」
「直接把人抓起來固然簡單,但也只是如此。我這人向來說一不二,我給過李若蘭機會,主要就是想知道關於勤貴妃的事。但既然她不珍惜這個機會,不如就交給父親來處理。」
「交給相爺?」碧水有些糊裡糊塗的沒明白過來。蕭塵霜陰測測的笑了笑,「沒事,按我說的去辦。」
碧水附耳過去聽,仔細聽著蕭塵霜的安排,她臉上也逐漸露出笑容,大喜:「主子英明,這樣一來那李若蘭可就真的徹底完蛋了,那比殺了她還難受呢。」
蕭塵霜抿了口茶,揮揮手吩咐碧水速速去辦。而此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卻見那人滿頭飄逸的銀髮在風中舞動,頂著早晨的陽光,像是鍍上了一層層光澤。
「原來是段老闆,怎麼突然登門造訪了?」
段離淵:「我們約定的事,蕭姑娘應該還記得吧。」
「這是自然,不過最近府中事情多,明日我定會親自來天香樓,將玄月令奉上。」
段離淵滿意的點點頭:「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久留,若有需要幫忙的,蕭姑娘儘管開口。」
「多謝。」
他輕功極好,來無影去無蹤,剛才經過的小丫鬟也揉了揉眼,真懷疑自己剛才看到的是一個人還是蝙蝠。這輕功確實可以和風九塵相提並論。
.......
蕭錦繡最近發現李若蘭行徑怪怪的,要是以前必然又要纏著給自己講什麼大道理,為的就是許個好人家什麼的。
可這兩天很難見到人影,而且以前李若蘭最喜歡的首飾也都莫名其妙不翼而飛。
開始她懷疑是丫鬟們手腳不乾淨,所以今天是多留了個心眼,躲在衣櫃裡注視著一切,卻發現是李若蘭自己偷摸摸把首飾拿走的,還在床底下藏了個鼓鼓的包袱。
「二夫人,二夫人.....」百靈提著裙擺小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二夫人,大夫人...叫您過去帳房。」
「叫我去帳房?」李若蘭暗暗皺眉,上次蕭塵霜不是說已經擺平了嗎,那現在許梅怎麼會突然....莫非是事情暴露?
她有所遲疑的看了一眼床底,咬咬牙,管他的,事已至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反正許梅倒是好說話,若真有點什麼賣個可憐也就過了。
「夫人,這是這個月染布坊的貨款和購買染料的帳冊,還請夫人過目。」祥叔恭敬站在一旁,將手裡厚厚的冊子遞到她手裡。
許梅也客客氣氣的說:「有勞祥叔了,其實這些帳目你看過也就作數了,我實在沒必要再看一遍。」
祥叔道:「夫人...老奴多句嘴,這染布坊的帳目倒也還好,不管是面上還是細目都比較乾淨。可昨日我翻看宅子裡的帳目時就發現好像少了點銀子。」
「少銀子?」許梅看著這一摞帳冊,深思了片刻,問:「大概少了多少?」
祥叔比了個『三』字,像這種大戶人家不可能是三百兩,但也不可能是三萬兩,畢竟真要是這麼大數目,那肯定能立馬就查出哪裡不對勁。
所以自然就是少了三千兩。
李若蘭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二人嘀咕著什麼,見祥叔比了個三的手勢,她當即也是心驚肉跳。
怎麼可能,難道蕭塵霜沒有擺平沒有善後?還是她故意這麼做,根本從始至終就沒有相信過自己?
這個女人果然奸詐!
不過幸好!
她咬了咬下唇,作出雲淡風輕的走了進去,甩了甩絹帕,「喲,大姐今兒是怎麼了,把我喊過來作甚。」
「啊,若蘭姐姐來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家裡支出多了,這帳目也就多了,我看了一大早頭昏腦漲的,中午還得主持九黃聖祖誕,所以請你來救救場,緊趕著給清算出來。」
呼~原來是清算帳目,還當是什麼事兒!她暗自鬆了口氣,拉開凳子坐了下來。許梅瞧了她一眼,「怎麼這麼多汗啊?」
「這……也還好。」李若蘭趕緊擦了擦汗水。許梅不疑有他,自語道:「不過今天確實有些悶熱,估摸著要下雨了。」
「可不是嗎,熱死個人了....」李若蘭尷尬一笑,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扇風。
二人低著頭算帳,算盤打的清脆作響。
和李若蘭比起來,許梅就差了些,她並不擅長計算什麼的,可當了這個家就得履行責任才行。
她吩咐祥叔先去忙著,此時此刻的任務就是得把這少了銀子的事兒給查清楚。
李若蘭盯著帳目發呆,嚴格來說今天本來該是一個逃跑的好日子。
想想又覺得不好輕易走掉,因為蕭塵霜不知道她的打算,而許梅又如此信任,為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再撈一筆?
一旦離開這個金窩窩那以後的日子就指定不好過,為了以後,何不多拿一筆是一筆呢。
她明知道以後不好過,卻仍然要扎進來,因為她活的很清楚,人生的選擇本來就是有得有失,既然王德貴願意真心相待,又豈能負了他。
快到中午的時候,夫人們已經聚集在聖祖廟了,作為百官之首的丞相夫人,自然也就是領銜人物,會去組織聖祖典禮的進行。
而在這一天,那些個大臣百姓也都會聚在此處參拜,皇家的人也會在今日去太廟供奉,所以早早的蕭塵霜就被李公公給接進宮裡去了。
因為上次給太子送美妾的事情鬧得不愉快,趙王等人看到蕭塵霜時,臉色雖然不好,但礙於身份的緣故,又是在這種場合,也只是拱拱手算作施禮。
看他臭著一張臉,趙王妃無奈的很,一臉歉意的朝她點點頭算作示禮。蕭塵霜也報之以微笑,跟著這些皇室的人往太廟走去。
以太后等人為先,皇帝在後,作為太子妃也得緊隨左右。
在這群王爺中,除了禹王和弈王,獨獨這魏懷瑾是最為出類拔萃的。
那兩道濃眉似乎又精修過,一點不雜亂,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細碎的陽光灑在他額前的長髮上,明明如此高貴優雅的一個男子,可眼裡卻沒有光芒,無論看到哪裡都是一灘死水。
他不經意瞥向皇帝所在的地方,一眼就注意到那身穿冕服的少女,如此繁瑣厚重的服飾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看上去就是柔柔弱弱的,足足惹人心疼,怎麼承受的了?這小身板能行嗎。
而剛好那少女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化作一抹淡笑。他領略到她眼中的風雪,也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溫柔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