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以退為進(2)

    「只要是為了小女好,那一切都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做。」

    魏洛風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十分滿意蕭義這個回答,但很快,他的目光卻又變得冰冷起來,甚至有些陰鶩。他修長的手指敲打著車框,淡淡道:「兩個女兒確實很難抉擇,不過丞相得想好。」

    「....是,微臣知道。」

    這話的意思擺明了是在偏袒蕭塵霜,看樣子這一局只能棄車保帥。殿外鐘聲再次響起,群臣脫去鞋子進入內殿,齊齊山呼萬歲。

    作為丞相自是站在百官之首,以前還有一個鄭太師,現在鄭太師沒了,便換做了李大人和勤,也就是勤貴妃的父親,他們沒說話之前,誰也不敢說話。

    直至閻公公在一旁喊『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八個字時,才有官員陸陸續續稟報各地情況和各個管轄範圍的狀況。日復一日,早都已經習慣。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尖利的聲音,小太監高聲喊道:「太后娘娘駕到,勤貴妃娘娘駕到...」

    接著就見兩位身著盛裝的女人走了進來,一個鶴髮童顏,看上去六七十歲,紅光滿臉臉上很是飽.滿,看上去倒是不顯老。

    而另一個則是三四十的婦人,身上亦是環佩叮噹,走起路來頭上的金步搖清脆作響。

    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女太監,施施然的走進來。殿內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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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早就不聞朝政之事,只深居後宮貽孫弄樂,可今日怎麼卻突然來朝堂上了?這幾乎是十年間破天荒頭一遭的事兒。

    剛才還在上報的官員也立馬閉上了嘴,臉色漲的通紅,攏著袖子退到了一旁。沉寂了片刻,眾人才反應過來,忙直呼太后千歲。

    不管年紀再大的孩子,看到自己的母親,那心跳都會漏上一拍。

    老皇帝趕緊站起身,欠禮道:「母后,你怎麼來了?」話說到一半,他又吞回去,滿是關切道:「聽說您中了暑熱,兒臣正打算讓人打開冰庫....這...還在上朝呢,有什麼事不能下朝再說?」

    「我這把老骨頭若是在不好,估摸著死之前就只能看到朝政一片混亂了。」太后意有所指的看了蕭義一眼,而後又迅速落到李大仁身上。

    這二人本就是穿一條褲子,平日裡也就算了,可如今出了這等事...她如何能坐視不管?

    她徑直走到龍椅旁邊的椅子上,上面雕刻著翱翔九天的金鳳,十年前這裡是有張屏風的,那時她身子骨還算不錯,尚能垂簾聽政。

    可是沒過多久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眼花昏聵根本無法再把持朝政,這才不情不願的交出大權來。

    她並不是皇帝的生母,那段時間宮裡謠言四起,總覺得自己這一病就特別突然,好似是被人策劃好似的,也總覺得搞不好就是皇帝賊喊捉賊。

    但也沒辦法,江山是他們魏家的,這也是為什麼後來皇后死了,她會如此拼盡全力輔佐勤氏上位的原因。

    皇帝訕笑:「母后這是什麼話...您說笑了。」他招了招手,讓人把凳子鋪好,軟和一點方便太后入座。

    之後他才回到自己的龍座上,雙手垂在膝蓋上,「母后今日前來可是發生什麼大事?莫非與朝政有關?」

    太后怎會不知皇帝這句話的用意,只是一臉漠然道:「看來有些事皇帝你不知道,可是哀家卻什麼都知道。」說到這裡,她面色再一沉,「蕭丞相,昨兒哀家聽聞一件事,確實讓哀家痛心疾首,本想著來慰問一下,可看樣子丞相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

    蕭義心中一頓,入殿的時候與太子通了氣,其餘的事情都交由太子去辦,可沒想到太后她老人家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這些話....接下來該如何作答?

    

    「老臣惶恐,不知太后娘娘所指何事?」

    太后冷眉一挑,「看來丞相是真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既然你不明白,那哀家就找個明白人與你說。」

    說到這裡,太后已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挑眼看向旁邊的李大人。蕭義心中一跳,莫非是李大人的事情敗露了?看樣子似乎並不是要追究蕭塵霜的事,雖說如此,但李大人之前和土番族的事情也始終是個隱患...

    李大人恭恭敬敬上前一步,欠身道:「按理說這該是丞相的家事,但偏偏這個二小姐現在也是太子妃,太子妃的位置便意味著今後的國母,若是此事處理不好...將來恐怕無法服眾。」

    勤貴妃十分滿意李大人的回答,這個李大人也早已被她收買,實際上都無需她勤家開口就有人幫她說話。

    但是一想想蕭塵霜之前當上太子妃時那股勁,還有庸姝想要拉攏她時的那種嘴臉,她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不錯,殺害嫡母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平常人家必然是送官究辦。而我大魏又向來以仁德治國,以孝義治家,太子妃身居高位,此事絕不可姑息。」勤貴妃內心嗤笑著,語氣卻是十分平靜,近乎冷漠。

    蕭義暗叫不好,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李大仁這狗賊居然和勤貴妃那妖婦串通一氣。

    他咬咬牙,低著頭往前一步,拱手道:「皇上,此事事發突然,尚未查清真相,敢問李大人和勤貴妃是以何為評斷,就此認定小女有罪?」

    「可不是,連人家蕭丞相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們身為外人居然比丞相所知更詳,我倒是好奇...你們怎麼知道的?」說話的居然是以前從來就不對付的楊則達。蕭義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這楊則達又在打什麼主意?

    勤貴妃被噎住說不出話,只好把目光投向太后。那太后果然是個上道的,笑笑說:「古語云想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太子妃被關進州府這種事情,難道還不夠轟動?還需要刻意去打聽?」

    他很清楚,勤貴妃和太后是同一個鼻孔出氣,之前因為婉清的事情和勤貴妃鬧的不和,現在抓著這次機會,那看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們蕭家了。

    而這個李大仁..估摸著是被攥住了什么小辮子,今日才會幫著勤家說話...如果因為這件事細查下去,雖然土番族的事與他無關,但總歸是得地動山搖,震上一震。

    相當於被設下一個圈套,要是此遭不認,太后肯定要拿出別的什麼證據證明他和李大人勾結土番的事。可如果認了,那相當於把蕭塵霜推出來送死....

    「皇上,太后娘娘...這一切都是老臣教女無方才會釀成這等禍端,只是現在州府尚未定奪下來,真相還未大白....如若真的有什麼過錯,那都是老臣一人之錯,還請皇上降罪!」蕭義說的情真意切老淚縱橫。

    這番姿態看來,無非是個慈父老人,在場的官員大多也是有兒有女的,因此心中多少有些觸動,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然而再觀勤貴妃和太后的表情,卻毫無動容之色。

    太后知道蕭義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他蕭家三代為相,乃魏國忠良,皇帝總該會賣他個面子,不計較這麼多,所以裝出這副可憐樣子是以退為進罷了。

    果然是狡猾的老狐狸,還真是什麼都豁的出去!

    其實之前若是蕭婉清真的能嫁入皇室中來,有連家的關係倒也算是高低相配,可現在換了人,連家也成了那個樣子,相對而言蕭家就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