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另有其人

    「二小姐放心,老奴會去說的。」閻公公永遠都是笑著一張臉,這讓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生氣的時候也是笑著生氣?

    曾經最被看好的楊妃如今淪落到了冷宮之地,有些宮人在說太子病重就是楊家在搞鬼,至於為什麼這麼做,大概是看著平王死了,深怕也落得平王那種下場,故而先下手為強。

    又有人說誰讓楊妃生了個兒子呢,那自然得為兒子打算,只是出手的話就比勤貴妃還要狠辣一些。

    牡丹從浣衣局取回衣服便朝淑妃的宮裡走去,這些事兒都是從路上聽到的,回去之後便一一稟報給了淑妃聽。

    淑妃端坐在古琴前,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上面,聽完牡丹所說的話,連頭也沒抬。

    牡丹放下衣物走到她跟前,娘娘,為什麼咱們要去打聽這些啊?那楊妃已經進了冷宮,於我們而言已經沒什麼用處了,又何必去費神呢。

    淑妃冷冰冰的說:「讓你打聽就打聽,廢話什麼,這件事對外保密,本宮不想傳出半點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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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知道的,對了,這衣服顏色很鮮,娘娘,奴婢記得您以前最喜歡蘭花的樣式,為什麼現在喜歡這麼俗氣的荷花了?」

    淑妃抬手摸了摸衣服,料子不錯,袖口的邊緣是用雨花錦製成的,看起來既莊重又華貴,大朵大朵的荷花在拖尾後面。

    她譏誚一笑:「荷花不俗,所謂出淤泥而不染,只是被那些庸脂俗粉穿的俗氣罷了。」

    「那這衣服是要收起來嗎?」

    淑妃挑眼道:「不用了,穿上吧,楊妃現在落了難被禁錮在了冷宮,怕是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牡丹不是很明白,追問:「娘娘,想那苗夫人不也是從冷宮走了一遭,現在不也巴著勤貴妃風生水起。」說到這裡,她恍然道:「對了娘娘,奴婢倒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不如咱們這個時候去拉她一把,回頭她肯定對主子您感恩戴德!」

    蠢貨~

    淑妃乾笑兩聲,讓宮人準備了些薄酒,前去冷宮探望楊妃。若是對於別的人用牡丹所說的法子,那多少有些作用。

    但楊妃這種情況很特殊,她名義上是被貶到冷宮,可實際上大家都清楚,這一進來就再也不出去。

    原因很簡單,除非玉嬪的事淡下去,她的兒子魏懷敏再努力一些,保不准皇帝念著情,過個三五幾年能放她出來。

    但那時候出來又能如何,什麼用都沒了,說到底還是得靠著一個兒子才能翻身,可如果兒子沒了呢?

    這種事情在後宮本來就不好說的。

    淑妃這麼想著,便又讓人準備了些春裝和平日裡所用的日用品,那種清冷之地,估摸著以後也是用不到這麼好的東西了。

    宮殿很是偏僻荒蕪,一走進長長的紅色漆木門內,冷意便撲面而來,隱隱還能聞到腐爛的味道,不知是堆積的枯葉還是那些死去的女人,尤其那堆滿糞便的井中味道更是濃厚。

    牡丹滿臉嫌惡的走到房屋的最後一個角落,她探頭看了一眼,「楊妃娘娘,我們主子來瞧您了,是住這個屋嗎?」

    皇上!是皇上來了嗎!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從屋子裡沖了出來,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打過一樣,可仔細看看便知那是塗抹的脂粉,頭上戴著簪花,好幾朵芙蓉絹花擠在一起,顯得整個人實在俗不可耐。

    牡丹下意識躲了開去,退到淑妃身後,戰戰兢兢問:「娘娘,這是誰啊?她...是瘋的?」

    淑妃壯著膽子,斥問:「你是什麼人?」

    「皇上,臣妾是良嬪啊,皇上你不認得臣妾了嗎?對了,皇上最喜歡看臣妾跳舞,臣妾給您跳舞你一定就能想起來了!」

    淑妃抽了抽袖子,再一看全是這個瘋女人弄的脂粉,這可是才洗好的衣裳。這種料子本來就不能經常見水,這倒好,又不能再穿了!她壓著怒火狠狠將瘋女人推開,「有病是不是,看清楚我不是皇上,要等皇上是吧?呵,下輩子!」

    

    「下輩子,下輩子....」女人陷入恍惚狀態,但見淑妃要離開,又立即撲了上去苦苦糾纏,「你別走,皇上臣妾知道錯了,您就饒了臣妾吧....不...你不是皇上!」

    淑妃怒道:「我本來就不是皇上,我是淑妃,你又是誰?」

    「淑妃...淑妃....」女人想起什麼似的,忽然大聲笑起來:「原來是你這個狐狸精,就是你害苦了我,是你把皇上搶走的,就是你是...是你!」

    說著那女人就扑打了過來,和淑妃妞作一團,淑妃這等身份的人怎敵常年居住冷宮裡的女人那樣彪悍,很快就落了下風。牡丹見狀趕緊過去幫忙,反而被劃傷了臉頰,那指甲又長又利。

    楊妃聽得外面的動靜,放下碗筷打開窗戶一看,三個女人在低山扭打滾動。她一眼便看出那華服女人正是淑妃。於是開門上前,大喝一聲:「放肆!」

    「良嬪,朕以為罰你到冷宮能靜思己過,沒想到居然屢教不改,你實在讓朕太失望了!」

    皇上....

    女人喃喃幾句,回過神來,端詳楊妃好一會兒,「皇上您怎麼好像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要操持國事當然會變,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滾回去!」

    「是,皇上您別生氣,都是臣妾的錯,那臣妾這就回去好好反省....好好反省....」她悻悻然的看了一眼淑妃,又上前替她擦了擦身上的胭脂水粉,一臉抱歉。

    淑妃撫了撫蓬亂的髮髻,慢慢恢復了平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對這個良嬪是一點印象沒有。」

    楊妃笑而不語,只是撿起地上的食盒,裡面的湯和菜都已經灑的七零八落。她怔愣片刻,笑笑:「難得你還能來看我,大家都是避而遠之,深怕被我連累。」

    淑妃道:「我們幾乎是同時進宮的,多少感情是在的,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只是我很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對玉嬪下手?」

    楊妃:「要是你有了兒子,我相信你一定也會這麼做。」

    「照你這麼說,那妹妹就有些不明白了。」

    楊妃嘆了口氣,拉開凳子坐下,「你有什麼不明白,還是你想知道什麼?看來妹妹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你這是哪裡話,當然是專程來看你的。」淑妃讓牡丹把她準備的那些個首飾物件和脂粉都拿了上來,「我知道這冷宮裡什麼都沒有,對了,這些細碎銀子也不多,百十來兩,你也知道我們做妃子的哪有這麼多現銀,最值錢的還得數這些寶貝。」

    「我在這種地方是用不上的。」楊妃推開箱子,「淑妃肯來看我,我已經很感動了。」

    見她有拒人之意,多扯下去並無異議,想要撬開她的嘴巴,只得從另一個方面著手。淑妃端起茶杯抿了口,這水能淡出鳥味來,都到這種地步居然還要裝清高。

    淑妃乾笑了兩聲,「不是用得上用不上的問題,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銀子這個玩意兒無論到了哪裡,都會很好使。」

    「那...」楊妃心裡一軟,「那就多謝妹妹了。」

    淑妃搖搖頭:「不必言謝,對了,你現在已經是這番處境,七皇子可該怎麼辦啊。」

    七皇子....

    提及魏懷敏,她心裡緊繃著的弦忽然就斷了,死了倒也不要緊,怕只怕會因此連累魏懷敏。雖然皇上曾允諾過不會追究一個孩子,可沒了權力沒有親母,免不得是要被欺負的。

    宮裡這些見高踩低的奴才和那些包藏禍心的妃嬪....

    可憐七皇子年紀小小,不過才六歲多些,將來如何應付得了,如何在宮裡生存。這也是她最最放心不下的。但大勢已去,狡辯無用,何況從事發到現在她本來就不打算要為自己辯駁的。

    有些東西可以當做秘密,跟著死人一起埋在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