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雪上加霜

    「一點都不麻煩,你現在是個病人,得好好顧惜自己的身體才是。」

    她之前翻醫書說半身不遂的人,雙腿因無知覺故而麻痹,會導致氣血不流通,所以會比常人更感覺寒冷,所以特別要注意的就是保暖。

    蕭婉清又提高了音量,肅然道:「大夫說了,你現在身子弱最不能感染風寒,乖乖聽話才是正經事,知不知道啊你,傻弟弟!」

    「好好好…」明軒無奈應付。

    姐弟二人完全將李若蘭當做透明人,這讓她覺得心裡不舒服。

    就算再是當小娘的,那到底也是個二娘,明面上蕭婉清也得叫自己一聲二娘!可為何到了人家這,換來的全是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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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蘭挑起兩道長眉:當了少將軍夫人,這說話的口氣啊可真大。婉清,到底怎麼說我都是你二娘....我怎麼會故意搬弄是非呢,信與不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婉清冷下臉來,「那二娘的意思徐家是來退親的?開什麼玩笑,徐家不過是富賈,能與我相府攀親是他們修來的福分,怎麼可能退親。」

    「你沖我發火做什麼,我完全是為了軒哥兒著想,就是怕他受不的打擊,這才先來知會一聲,到最後搞的我里外不是人!」李若蘭的目光掠過姐弟二人,甩了甩袖就走了。

    蕭婉清沉吟片刻,見明軒眸子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便立馬出聲寬慰:「不必理她,我讓慕楚準備好了馬車,待會咱們就直接去宮裡。」

    明軒苦笑:「我這樣的人去宮裡做什麼呢,讓人笑話嗎?」

    「阿軒,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姐姐,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明軒轉動輪子調頭,心裡卻想著如果是塵霜就一定能理解他現在的想法。

    說到蕭塵霜,便突然想起這兩日都沒有見她出門,難道真的是生了病?病的這樣厲害嗎?看來得抽個機會去看看她。

    他微微嘆息著,睫毛微微垂下,摸了摸這張毛毯,其實搭在腿上並沒有什麼感覺,所以總是笑蕭婉清小題大做。

    「大小姐!」翠竹匆匆趕了過來,在蕭婉清耳邊低語幾句。

    「什麼,竟有這種事?」蕭婉清丟下手裡的帕子,「好好照顧少爺,我去看看這徐家到底要搞什麼鬼!」

    沒想到還真被這李若蘭給說中了!

    花廳里坐著一個貴婦人,穿著絹花廣袖,臉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在她身旁還坐著一個十二三的小姑娘,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正東張西望的瞧著什麼。

    徐夫人看了許梅一眼,這窮人家就是上不了道,都這個位置了還穿著這麼樸素的衣裳,連身邊的姨娘穿的都比她要好看。

    「原來是徐伯母。」蕭婉清從門外走了進來,舉止從容優雅,給人的感覺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徐秀清和徐夫人看到這個架勢,也不敢怠慢,忙起身行了個平禮。

    蕭婉清早已知道母女二人的來意,連好臉色都懶得裝,直言道:「秀清都長這麼大了,算算也好多年沒見過面了。」

    「這倒是...確實有些年沒見了,這不是在揚州生意太忙了嗎。」徐夫人含著笑意,「是這樣...我們聽說明軒出意外了,所以特意趕來看看,平時是走動少了些....」

    蕭婉清哦了一聲,轉眼看向茶杯,「看來你們很關心我弟弟的傷勢,不過你們這個時候來,該不會還要落井下石上演一出退婚吧?」

    這丫頭果然和蓮蓉兒是一模一樣的!

    徐夫人被她說中,更覺得尷尬無比,下意識摸了摸耳朵,笑呵呵道:「哎呀,婉清丫頭這是說什麼話。我們確實是心裡著急來關心的,怎麼就扯到退婚的事情上了。」

    蕭婉清:「那就最好了,對了,回頭我要帶我們阿軒入宮飲宴,作為我們蕭家唯一的嫡子,無論身體如何,這份恩寵和榮耀都不是可以輕易無視的,更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就能嫌棄的來的。」

    

    這老女人的來意她當然是清楚的,其實別說一個徐家,就算兩個徐家甚至十個徐家,她也從不會放在眼裡。

    只是現在為了明軒,不得不謹慎行事,免得被他知曉再次受到刺激。等緩過這陣來,還不信這京都沒有名門貴女願意嫁到蕭家,成為蕭明軒的夫人。

    她安排徐家母女暫且在府中住下,便去準備入宮事宜。徐秀清皺了皺眉:「娘,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呢。雖然嫁到相府是一件好事,可你不知道她們都怎麼說我的,說我要嫁給一個殘廢,而且那人還無官無職...」

    說到這裡她就倍感委屈,以前覺得高攀了蕭家,可現在聘禮非但沒有多,且還要嫁給一個殘廢,那將來的日子怎麼過?這蕭家沒了嫡子主事,嫁進來就等於沒有毒牙的蛇,還是得被人欺負著。

    徐秀清啐道:「您看看那個王少頃就不一樣了,人家剛剛奪了探花,來日官途亨通,怎麼都比跟著一個殘廢強!」

    「行了少說兩句啊,暫時先住下,回頭等表哥回來再說。」徐夫人還是看的比較清楚的,這家裡還是得蕭義說了算,再不行就去老夫人面前說,和一個女人置氣是最沒意思的。

    母女二人在丫鬟的帶領下往西園走去,算是和老夫人住在一塊,畢竟也是親戚,這麼安排也不失體統。

    蕭明軒無力的垂著頭,雙手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抬不起來,臉已經僵住了。

    其實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聽在耳朵里,卻是扎心無比。

    不錯,只是一個殘廢,無官無職,再沒有前途可言。

    徐秀清才十二三歲,實在不應該讓她為自己等待什麼,她還有大好的年華,再過兩三年完全可以找個更好的男人託付終身。

    而他....不配。

    連自己都無法照顧自己的人,談什麼未來,談什麼負責。他苦笑一番,轉動了車輪,地上都是輪子碾壓過的痕跡,濺起一地的落葉,隨風輕揚。

    他回到院子裡,見是翠竹前來奉茶伺候,而非平日伺候他的小天。她正在整理衣裳,他更加奇怪了,開口問:「你準備這些做什麼?」

    因為外面並沒有太陽,現在不是適合曬衣服的時間段。翠竹解釋說:「少爺不是答應了要進宮飲宴嗎?小姐特意安排的,您就別推辭了,入宮去散散心也好。」

    明軒蹙著眉頭,知道大姐的意思他不好拒絕,其實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不過真要進宮,勢必要面對更多。他深吸了口氣,緊緊握著杯盞,「二姐...病好些了嗎?」

    「二姐?」翠竹恍然道:「您說二小姐,她應該在自己院子裡吧。說來也奇怪,宮裡的女官和嬤嬤前來送禮服給她,也不見出來試穿,就好像根本不在家裡似的。」

    「不在家?」明軒眉頭深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兩天二姐根本不在家,那怎麼沒人發現?也沒人來通報?」

    翠竹愣了愣,好端端的少爺怎麼就發脾氣了,難道是因為剛才自己說錯話?其實她也不過是隨便說說,但在明軒聽起來卻是真的。

    他深知自己之所以遭受這場橫禍與蕭塵霜有關,他並沒有怪責什麼,怕只怕蕭塵霜因此被仇家尋仇!

    他飛快轉動輪子,跨出門檻的時候車子顛了一下,險些把整個人都顛倒在地。

    翠竹驚呼一聲,趕緊讓人將他扶起來,詢問他究竟要去哪,這才在後面推著車。

    半道上遇到元輕羽和喜兒兩人拿著手令匆匆出府,他立即喝住:「喜兒姐姐,輕羽姑娘!」

    元輕羽勉為其難的停下腳步,「少爺。」

    明軒臉上閃過一抹欣喜,立馬上前:「你們這麼著急去哪裡,是不是出事了?我二姐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