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嘆了口氣,怕死誰人不怕死,但現在人家一個小姑娘都這般淡定,作為一個男人也不好恐慌什麼。
他左右看了一眼,這十五個人雖然看起來窮凶極惡,但他們想要的是這些證物,只要有證物作要挾,再能想個法子矇混過去....
然而他這個念頭剛閃過,一把刀就朝他飛了過來,嚇得他抱頭鼠竄。蕭塵霜自然看到那刀來的凌厲,只身形一閃側身抬手接過了那刀柄。
因後勁極大,掌心被刀柄磨破,沁出斑斑血跡來,雖然手心傳來辣痛,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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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能接住這刀柄完全是條件反射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身體卻搶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蕭塵霜儘量放平呼吸,持刀指向來人,眼中射出一股怨毒,「我可是未來的太子妃,下月就要進行冊封。若我現在死在此處,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包括你們身後的人,一樣得死。」
任是殺人無數的玉面書生『燕無渡』此時看到她這樣攝人的目光,也抱有幾分懼怕之意。
他臉色僵了僵,手持摺扇緩緩走出來,一身藍色長衫裝點,像極了溫文爾雅的儒生,誰能把他這個形象與那頂尖殺手燕無渡聯繫在一起。
「姑娘,你說的不錯,不過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做『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既收了錢財自然得為僱主賣命。不過我們也並不想與朝廷作對,關於蕭姑娘的事我等也略有耳聞,只要姑娘將證物交出,我保證不會傷姑娘一根汗毛。」
蕭塵霜冷哼一聲:「這麼說你們不是平王手底下的,那收錢就好辦了,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雙倍。」
「.....」燕無渡輕輕搖晃著扇子,眼底射出一股冷意:「看來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轉動手中摺扇,手中力道微微轉換,竟憑空化出數道銀針,那銀針如牛毛纖細,芒刺般長。
老朱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動,蕭塵霜也是呆呆站著,根本躲無可躲。
可就在這時,兩道白綾快如閃電的在二人眼前掠過,乃至所有人都看不清那究竟是何物時,銀針竟被阻下,在空中斷成數截,反向射.入幾個紅衣人的心臟!
燕無渡也愣在原地發呆,他的飛蜂針從來沒有失手過,可剛才居然被人給擋住,這倒也算了,竟是被白綾斬斷,反噬給了在場兄弟。他回過神來,立即封住穴道,這針是自己的,也當然曉得上面是餵了毒的。
他吩咐所有人封住自己三大要穴,又在周圍看了一眼,卻並沒看到所謂的『對手』!這是恥辱更是敗績,是生平從未有過的敗績!
「吵死了!」
這聲音似從上空傳來,又似在周遭迴蕩,其聲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
在這林中忽然出現這麼好聽的聲音,就連蕭塵霜也是詫異不已。
一想想剛才,若非這個女子,只怕那些牛毛細針此刻已扎進自己身體了。
「我在這裡睡覺,好端端的來打擾我做什麼?」女子從一株參天古木上站起身來,白衣翩翩,兩道白綾隨風而揚,她似一根羽毛那樣輕,穩穩站在樹枝上。
目測年紀二十歲左右,長眉妙目,鬢珠作襯,粉面紅唇。她眼中帶有怒意,「剛才是誰在這裡大放厥詞,說話聲音像鴨子一樣。」
為首的紅衣人道:「你是什麼人?竟敢阻撓我們辦事?莫非是打算與我們平王府為敵?」
「平王府是什麼東西,哪怕你是天皇老子,此遭擾我休息,那就是該死!」她話音剛落,手中白綾一起一落,將為首的男人從半空中纏了起來。
那男人正欲拔刀,卻似被女子洞悉先機,她又一甩白綾,如銀蛇般劈天蓋地撲去,接著只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死了....」老朱驚訝至極,這姑娘看起來年紀小小,居然在頃刻間兵不血刃...就把人給殺死了?
耀光綾...燕無渡臉色一冷,目光炯炯的看著女子,「敢問女俠可是藥王谷傳人...花緋顏花女俠?」
「你認識我?」花緋顏手中力道一松,白綾便乖巧的回到她袖中來。她從樹上跳到了地上,那一瞬,像謫仙臨世。
花緋顏....
老朱低聲道:「這花緋顏是藥王谷的傳人,據說醫術極其高超,我以為是個幾十歲的老婆子,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年輕的小姑娘!」
連老朱都知道,可蕭塵霜卻不知道,看來只要是和孫柏峰搭上關係的人,可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聽聞藥王谷一向與世無爭,無論是江湖還是廟堂從不輕易插手,可如今花女俠卻因為這素不相識的人而插手皇室的事,莫不是在宣告天下你們藥王谷是要重出江湖?」
花緋顏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不要提及藥王谷,全是我花緋顏一人所為。不過我也不想欺負你們,因為你們確實都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不想死,就趕緊滾!」
燕無渡面色再次一變,此次出來並沒有想到會無意中得罪了誰,這藥王谷雖然隱世不出,江湖傳言都說是門庭冷落人才凋零。
可今日這花緋顏只是牛刀小試便已如此高深莫測,若僵持下去必然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總不至於把命都賠在這裡!想到此處,燕無渡拱了拱手:「那今日我便賣給花女俠一個面子,只要這二人交出我們要的東西,我們自然會走,不會再給女俠添任何麻煩。」
「東西?」花緋顏輕輕一瞥蕭塵霜二人,淡淡道:「你們拿了他們東西嗎?」
蕭塵霜道:「姑娘仗義相助,小女子感激不盡。但這東西並非他們所有,而是小女費盡千辛萬苦才得到,如果真要交給他們,我寧願立即引火自焚也絕不讓這幫人有可乘之機!」她白淨端莊的臉龐顯出堅定的神情。
見她說的那樣決絕,花緋顏略有動容,她雖不是個喜歡斷案處事的人,可看看當下的局面,是一幫人追殺兩個不會武功的人。
無論誰好誰壞,既然今天被這幫人吵到睡覺,那這幫人就是該死的。
她豎起了眉毛,「聽到了嗎,她不會交給你們,趁我現在沒有生氣,最好立馬消失在我眼前,否則別怪我大開殺戒!」
「既然花女俠決心要插手,那我等今兒就賣藥王谷一個面子,他日再上藥王谷登門拜訪!」燕無渡丟下一句便和其餘人迅速離開。
老朱搖頭:「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敢放狠話!」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我叫蕭塵霜,姑娘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必定不會推辭。」
花緋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徑直跳到了樹上,橫躺在纖細的樹枝上,她美眸緊閉,「別吵我睡覺。」
「那塵霜就先不打擾,等有機會再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蕭塵霜深深鞠躬作揖,拎著包袱和老朱一道往淮安趕去。
出了這片林子再往東行二十里就會到達淮安城外。幸好這山路易行,現在沒了馬車,只得徒步行走,大約得走一個時辰。
鳳鳴山山腳下,淮安城外,此時天已黑盡,風吹的樹林烏壓壓的哀嚎。魏洛風看著來信,抬眼看了看天空,夜空中掛著一輪鉤月。他背著手站在城樓上,怎麼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殿下,有消息。」秦和遞來一隻白鴿,魏洛風三兩下打開腳環取出竹筒里的紙條,當看完上面所寫的內容時,兩道劍眉才漸漸舒展開來。
秦和見此便知定是有好消息,於是問道:「是蕭二小姐有消息了?」